38、怪核：肢解电玩城（六） 诞于血肉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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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猴子=
“叮咚——”
电梯缓缓爬升，生锈的齿轮吃力地牵引着轿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垂死机械的喘息。
最终，它在二楼停滞，轿厢微微震颤，仿佛不情不愿地停在了这里。
门还没完全打开，戚哑就皱了皱鼻子——一股奇特的味道渗了进来，说不上来是什么，只黏稠地附着在空气里。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声问：“你们闻到了吗？好奇怪的味道……”
“闻到了。”空回音淡淡回应，“不像是血腥味，也不是腐烂的味道，更像是……某种人体组织液混合着福尔马林泡过的脏器，嗯，有点恶心。”
戚哑噎了一下：“……其实，倒也不用描述的那么清晰的。”
“不光是味道……”悬帧的眉头深深拧紧，声音压得极低“还有哭声——很多很多小孩的哭声。”
戚哑随之也察觉到了，此起彼伏的婴儿的哭声在她们到达二楼时骤然清晰了起来。
那不是一两个孩子的啼哭，而是无数细弱的呜咽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从走廊深处、从天花板缝隙、甚至从墙壁内部渗出。
哭声尖锐时像指甲刮过玻璃，低沉时又像被捂住的窒息哽咽，此起彼伏，仿佛整层楼本身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嘎——”
话音未落，电梯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生锈的关节被强行掰开。手电筒的光束骤然刺出，如一把锋利的刀，劈开前方浓稠得几乎凝固的黑暗。
昏黄的光线下，一块灰蒙蒙的牌匾歪斜地悬挂着，漆面剥落，边缘蜷曲，上面赫然是三个褪色的大字——
【母婴区】
商场货架上方，无数条猩红横幅如血瀑般垂落，每一条都用刺目的白漆重复刷写着同一句标语。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戚哑迈出腿，率先走出电梯桥箱踩在了二楼的地面上，却踩到了水渍。
那是一种黏腻的，浓稠的液体。
戚哑的靴底碾过满地粘稠的乳白色液体，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那些不明物质在地面蜿蜒流淌，积成一处小水洼，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珍珠母般的诡异光泽，一股微甜的腥气钻进鼻腔，让她胃部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的痉挛。
整层二楼，都仿佛被包裹在某种巨大的生命腔体中。
墙壁随着隐约的脉动微微起伏，通风口吹出的暖风带着羊水般的潮湿。
此起彼伏的婴儿啼哭在管道中形成回声，温暖与安宁如同毒药般渗入毛孔，而尖锐的哭嚎却撕扯着每根神经——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在脑内疯狂撕扯，诡异共生。
悬帧紧随其后走出，手电光束扫过走廊两侧。
墙纸原本应该是温馨的鹅黄色，现在却布满霉斑和水渍，那些深褐色的痕迹蜿蜒扭曲，像无数干枯的婴儿手掌印。
三人踩着黏腻的地板，在死寂中缓慢前行。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被遗弃的婴儿用品——一只孤零零的毛绒玩偶眼睛被挖空，几罐奶粉散落在地，标签上的婴儿笑脸被划得面目全非。
“这才二楼，核变区就已经装正常装不下去了。”悬帧低声嗤笑，“这里与一楼大堂相比，可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更加昏暗，应急灯管每隔几秒就抽搐般地闪烁一次。在明灭的间隙里，戚哑看清了整层楼的布局——
这里还保留着千禧年代商场的基础装潢，廉价促销海报已经泛黄卷边，夸张的[跳楼价][清仓大甩卖]字样像一个个过时的笑话，红黄相间的价格在潮湿空气中软塌塌地垂着，曾经鲜艳的配色如今只剩下病态的黯淡。
几十辆空婴儿车在无风的走廊里轻微摇晃，金属支架发出细小的吱呀声，货架上堆满落满灰尘的奶瓶，每个瓶子里都凝固着发黄的液体。
悬帧的手电照向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彩色气球被系在那里，绳结已经发黑，扭曲地垂下，像某种已经死亡的线虫。
【子宫在午夜偷偷翻了个身
它把未成形的梦压成了胚胎的形状】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三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沉默不语。
戚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墙面，一张褪色的婴儿海报突兀地闯入视线。
海报上的婴儿笑容甜美，却在斑驳的污渍下显得诡异扭曲，就在她注视的瞬间，脑海中突然炸开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十米内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波动！】
【核污染程度：20%】
【危险级别：D】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婴儿海报就被猛地洞穿撕裂。
刺目的红光骤然劈开黑暗，将三人的影子钉在墙上。
那东西伫立在走廊中央——一具由生锈钢筋与扭曲铁丝编织成的类人形体，关节处突出的金属尖刺随着呼吸般的机械嗡鸣缓缓伸缩。
它缓缓转头，猩红的电子眼像两盏探照灯，将三人笼罩在血色的光晕中。
【[铁丝母亲]将惩罚所有不听话的坏孩子】
“……是核变体！跑！”悬帧的吼声与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同时炸响。
随即，无数钢筋尖刺从怪物体表暴射而出。
戚哑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拧腰侧翻，发丝擦着袭来的钢刺飞扬而起。
哆！哆！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声在耳畔炸响，三十公分长的钢刺接连贯穿地面，最近的一根离她小腿仅有寸许，飞溅的混凝土碎屑在她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血痕，她强忍疼痛抬眼看去，方才站立的位置已然插满狰狞的钢刺，混凝土像脆弱的饼干般支离破碎。
空回音反应迅速，在【铁丝母亲】准备再次扑上来时利用弦线拽倒了货架阻挡，金属撞击声里爆出耀眼的火花。
铁丝躯壳在重击下扭曲变形，爆裂的火花中，戚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金属腹腔深处，竟镶嵌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布满雪花的屏幕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
……电视机？
“它的攻击范围在红光以内，试着脱离！”戚哑没来得及多思考，咬紧牙关，一个翻滚起身，脚跟尚未站稳便箭一般冲向货架深处。
母婴区温馨的黄色货架间，三道人影仓皇逃亡。
身后传来货架扭曲的呻吟，【铁丝母亲】的躯体正以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从钢架缝隙间渗透而出，张牙舞爪地试图追上她们。
"左转！"空回音甩出三根弦线缠住天花板横梁，她借力一荡，身形划破空气，瞬间掠过戚哑头顶。
凌空旋身，一记鞭腿——
砰！
消防通道的门帘应声爆裂，固定用的金属环崩飞四射，叮叮当当砸在墙上，像一阵骤然的金属雨。
身后，疯狂追逐的铁丝丛中缓缓凸起人形轮廓，那张由五金零件拼凑的脸上，螺丝钉旋转着组成扭曲的笑容。
“孩子……”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妈妈在这里……”
……该死！
戚哑一边跑，一边暗骂了一声。
背后这个由破碎记忆和扭曲情绪组成的集合体，让她条件反射般想起上个剧本的噩梦——被那个核变体追得仓皇逃窜的屈辱经历。
作为非物理性攻击能够击败的BOSS，核变体往往都由某种混沌情绪构成。
【铁丝母亲】的钢铁腹腔缓缓张开，无数铁丝如触须般将猎物拖入其中——这是它对“母爱”最极端的诠释：将活物变成永远属于它的珍藏品。
当守护化作杀戮，当拥抱变成穿刺，这份扭曲的母爱便成了永无止境的梦魇。
戚哑咬紧牙关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耳边风声呼啸。
在副本的规则体系下，绝对的死局是不存在的。
——这个认知让她们确信，眼前困境必定藏有突破口，只是需要更快地找出来。
就在这时，她脑中的剧本突然闪烁，冰冷的文字毫无预兆地浮现——
【警告：剧情线变更】
一行猩红的提示在视野中炸开。
【十米内检测到不明生命体波动！】
【核污染程度：20%】
【危险级别：未知】
戚哑突兀转弯时，差点一头撞到面前出现的庞然大物上。
眼前的人形与方才的钢铁怪物截然不同——它由蓬松的棉花与柔软的布料缝制而成，足有三米高，像一尊被放大的玩偶熊。
它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阳光晒过般的温暖气息。当三人仓皇躲到它身后时，那些暴射而来的钢刺竟在触及布料表面的瞬间停滞，随后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绒布母亲]将保护所有听话的坏孩子】
悬帧立马反应过来：“绕路，躲在它背后！”
戚哑一个滑铲从怪物胯下穿过，布料擦着后背发出刺啦声响；空回音手腕一抖，弦线缠住横梁，借力腾空荡出一道弧线越过巨型人形。
三人配合默契，转瞬间已全部隐入【绒布母亲】的视觉死角。
追上来的钢铁人形僵立在了原地，猩红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走廊尽头。
“哈…看来我们撞大运了。”戚哑撑着膝盖直起身，“这玩意儿居然是个‘安全点’”
悬帧的眉头紧锁：“但我们不能一直躲在‘安全点’附近。”
“别忘了，”她直起身，“【七面骰】要我们找的是‘惊喜’。”
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是去不了三楼的。
她们需要按照一楼的规矩一样，找到【七面骰】所埋藏下的惊喜，方才可能继续启动电梯。
……惊喜。
戚哑回想到【钢铁母亲】腹部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联系一楼同样的电视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核变体原不会被物理攻击杀死，而现在，拥有人造弱点的“它”，似乎也成为了一种能够被机制瓦解的存在。
而此刻，【铁丝母亲】的钢铁之躯里，正藏着通往二楼的关键钥匙
“我似乎找到那个惊喜了。”戚哑转头。
悬帧的视线与空回音在空中短暂相接，三人目光流转间，无数未言明的讯息已如电流般传递，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点头，一个微妙的眼神变化就足以完成这场共同情报的交流。
空回音靠在绒布旁，手中的弦线翻成花绳：“看来，我们得拆电视机了。”
“找到弱点，这就好办了，吹起反攻的号角吧各位。”戚哑吹了声口哨，邪魅一笑，“桀桀桀，专业废铁回收，请拨打88888。”
悬帧抱着臂，看向灯光闪烁不停的空间：“基本战术已经预定好了，明白后就动手吧。”
她眯起眼，看向黑洞洞的走廊。
“——别手下留情。”
——
头顶的白炽灯管刺啦作响。
嘎吱，嘎吱，生锈的钢铁运转声在空旷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钢铁人形在堆满奶瓶与奶粉的货架间徘徊，惨白的金属躯壳映着冷光，宛如一具被遗弃的育儿机械幽灵。
突然，它猩红的电子眼捕捉到一个身影——
悬帧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红光笼罩的货架尽头。
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比了个致敬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触太阳穴。
“大块头，respect。”
钢铁人形的电子眼骤然收缩成两道猩红细线，全身钢筋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滋滋……坏孩子……滋滋……”
就在它暴起发难的瞬间，悬帧一个利落的侧翻，原先站立的地方"轰"地炸开一片钢刺丛林。
烟尘散去，那身形却隐形消失不见。
“啧，来抓我啊，笨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商场里回荡。
钢铁人形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咆哮，如同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般穷追不舍。
所过之处，承重柱被拦腰撞断，货架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塌，漫天飞舞的商品和尘埃中，唯有那道灵动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跳跃。
悬帧突然压低重心，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地滑过两个倾倒的货架之间——发丝擦着飞溅的玻璃碎屑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直至她的身影再次隐形。
【钢铁母亲】顿住了。
“喂，我在这里。”远处传来悬帧戏耍的挑逗。
她故意用鞋尖踢翻一摞铁罐，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商场里炸开。
钢铁人形暴怒地调转方向攻击的瞬间，悬帧已经踩着展示台纵身跃起，束在脑后的马尾划出一道利落的直线。
她单手撑住悬吊的广告牌，腰肢在空中拧出惊人的弧度，堪堪避开横扫而来的钢筋手臂。
钢铁人形锈蚀的指尖几乎触到悬帧飞扬的发梢，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了个空——那道灵巧的身影早已闪至绒布人形背后。
暴怒的金属巨兽挥出的钢刺尽数没入蓬松的棉絮，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它抬起重达数吨的钢铁足肢准备追击时，机械关节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低头看去，无数淡蓝色半透明弦线不知何时已缠满它的下肢，密密麻麻裹成了粽子，在月光下泛着蛛丝般的荧光。
“……上钩了。”
阴影中传来空回音的低语。
她握紧了手，整个空间的弦线骤然收束。
数以千计的坚韧丝线瞬间拉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庞大的钢铁身躯在惯性作用下轰然倒地，震得满地玻璃碎片簌簌跳动，暴露在外的电视机屏幕疯狂闪烁着雪花噪点，映照出它扭曲挣扎的金属肢体。
当它挣扎着想要翻身时，顶棚闪烁的灯光突然被一道黑影切断。
戚哑的身影如断头台的铡刀般从天而降。
她从支在穹顶之上的白色门扉中落下，靴底轻点空间内纵横交错的弦线，手持空回音那柄琴颈锐化的大提琴，自半空中俯冲而下。
寒光闪过。
大提琴尖锐的支脚如同审判之剑，精准而利落地刺入了【铁丝母亲】背部闪烁的屏幕。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冲击波震得货架剧烈摇晃，奶粉罐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坠落。
钢铁人形的电子惨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沿着琴弦切割的轨迹缓缓裂成两半，断面处迸溅出诡异的蓝色电火花。
戚哑撑着大提琴琴颈，缓缓从【钢铁母亲】的残骸上站起身，金属碎片从她身上簌簌滑落，她随意抹去嘴角的血渍，琴弓在废墟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嘴角扬起嚣张的弧度，“瞧好了，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三人重新聚首。戚哑将染血的大提琴递还给空回音，wink并碰拳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空回音回碰了拳，那把大提琴随即融化成一地水银，直至消融。
悬帧默默拂去电视机上的灰尘，突然用力拍打两下老旧的机箱。
她眼神变暗：“现在...让我们看看第三个‘惊喜’能有多惊喜。”
老旧电视机雪花屏突然剧烈闪烁。
刺啦——刺啦——
“嗨~第七小队的各位，这张追逐战惊喜吗？嘻嘻，恭喜你们找到我的第三个惊喜盒子。”
熟悉的女孩笑声传来，她突然压低声音，像是凑近了扬声器。
“你知道吗？血肉诞生的温床，既是胚胎，也是——”
屏幕再次亮起。
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发出嗡——的电流杂音，雪花噪点中突然切入一段褪色的黑白影像。
画面边缘有烧灼过的焦痕，右上角打着【机密档案-37号实验】的编号。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像是手持摄影机的人正在调整呼吸。
【恒河猴实验纪录影片】
镜头推进，对准了八只刚出生的恒河猴幼崽，它们皮毛凌乱，眼睛湿漉漉的，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呜咽。
它们刚刚被强行从母猴身边带走，爪子在铁笼底部无意识地抓挠，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而房间中央立着两尊“母亲”。
左边是铁丝编织的骨架，冰冷的金属丝缠绕成粗糙的躯干，胸前嵌着奶瓶，橡胶□□泛着无机质的光泽。
右边是同样大小的绒布人偶，柔软的布料包裹着棉花填充的躯体，微微凹陷的弧度像是被无数次拥抱留下的痕迹。
随即，饥饿驱使幼猴们爬向铁丝母亲。
它们用前爪扒住金属网格，后腿悬空颤抖，嘴唇急切地裹住橡胶□□，乳汁流进喉咙时，它们的眼睛却始终盯着绒布母亲的方向。
一旦吃饱，它们立刻松开铁丝母亲，毫不犹豫地扑向绒布母亲，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前爪死死攥住绒布，脸深深埋进去。
镜头切换至下一段，实验员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伸进笼子时，幼猴们立刻尖叫着窜回绒布母亲身边。
其中一只幼猴的前爪勾破了布料，棉絮从裂缝里漏出来，它却抱得更紧了，仿佛那些飘散的纤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镜头再次切换，恐惧测试开始时，机械蜘蛛被放入了笼中。
它被投进铁笼的瞬间，摄影机像是受到电磁干扰般突然失焦，幼猴们的尖叫声混着胶片烧灼的滋滋声炸。
它们全部冲向了绒布母亲，有的直接钻到它背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有的用四肢死死缠住它的躯干，连尾巴都绕了上去。
那些只有铁丝母亲的对照组幼猴无处可逃，在笼角缩成颤抖的毛团，有的开始啃咬自己的前臂，鲜血把银色毛发染成暗红。
镜头无情地切换至了三个月后，绒布母亲表面的绒毛已经磨秃，棉花从多处缝合线爆出。
幼猴们仍然每天蜷缩在它脚边睡觉，皮毛上沾满绒布的纤维。
铁丝母亲却崭亮如初，橡胶□□在顶灯照射下闪着冷漠的光。
偶尔有幼猴过去喝奶时，它们的身体始终保持紧绷，随时准备逃回绒布母亲的怀抱。
镜头切换到了最后一次记录时，实验员移走了绒布母亲。
幼猴们发出人类般的尖啸，爪子疯狂抓挠空荡荡的角落。其中一只突然开始用头撞击笼壁，另一只把自己的尾巴咬出了森森白骨。
鲜血在铁笼底部积成小小的湖泊，倒映着铁丝母亲笔直的阴影。
画面剧烈闪烁几下，最终陷入死寂的黑暗。
老式显像管发出啪的轻响，像是某种生命体征监测仪归零的声音。
在绝对的黑屏中，一行行惨白的文字如同解剖报告般缓缓浮现：
【实验证明，接触安慰比食物供给更重要。缺乏母爱的个体，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适应社会】
【它们选择了温暖，而非食物——恒河猴实验证明：爱不是奢侈品，而是生存的必需品。】
【没有温度的养育，终将结出畸形的果实】
屏幕熄灭。
那道女声适时响起：“你们……是猴子。”
她疯狂而病态地笑道：“我们……都是猴子。”
咔嗒——电视机内部传来零件脱落的声响，彻底沦为了一堆废铁。
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空回音皱着眉，回道：“她是在骂我们？”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地球。”戚哑咬着牙，“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我怀疑，这些谜题都会在后续的场景中得到解答。”
“二狗说的没错。”悬帧站起身，“她应该不会开莫名其妙的玩笑，因为那太低级了，404不屑于编造谎言，或许在后续揭晓谜底时，才会有对应的事件展现在我们面前。”
谜题与答案永远如影随形，就像硬币的正反两面。此刻【七面骰】撒下的谜面，不过是障眼法的烟雾，在真相面前飘摇不散。
“滴滴滴——”
戚哑突然感到衣兜里的八音盒剧烈震颤，像揣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她差点忘了这茬，当刚掏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一道刺目的白光便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楼层。
光芒褪去时，眼前竟重现了商场往昔的模样：温馨的母婴区里，雪白的奶粉罐整齐排列，柔软的婴儿车轻轻摇晃，那些小小的连体衣像云朵般悬挂在展示架上。空气中甚至飘着淡淡的奶香。
但这美好的幻象只维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黑色的裂纹突然从天花板蔓延而下，如同打碎的镜面。婴儿甜美的笑声骤然扭曲，化作此起彼伏的凄厉哭喊：
“妈妈…”
“妈妈……”
“妈妈——！”
整层楼的灯光突然集体熄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电源。黑暗如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所有角落。
黑暗降临的瞬间，戚哑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她低头打着手电筒一看，地板上的明明是——
……婴儿舞动的手。
整片地板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婴儿手臂，肥肥的手臂像一节节莲藕，肉肉的小手在血水中蠕动，如同一池等待喂食的鲤鱼，争先恐后地抓挠着她的鞋底。
戚哑：“………………”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但这场面她属实没见过。
如果说《返校：屠宰》剧本是经过美学雕琢的噩梦，眼前的《千禧年：电玩城》就是最原始纯粹的怪诞恐怖。
无数青紫色的婴儿手臂从地板缝隙中钻出，像一丛丛畸形的菌菇疯狂舞动。
尖锐的啼哭声在密闭空间里形成声浪，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腐烂的奶腥味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压住喉头翻涌的酸水。
手电筒扫过空间，数十只黑白分明的眼球突兀地镶嵌在墙壁表面，瞳孔机械地同步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每一只眼睛的虹膜都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像是被漂洗过的相片。
浓稠的黑暗中，一抹幽绿的荧光缓缓浮现——EXIT出口标识像苏醒的野兽眼睛般亮起，与此同时，电梯门无声滑开，惨白的灯光从狭缝中渗出，成为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这里崩坏了，快走！”悬帧二话不说拉着剩下两人又开始了另一轮的逃亡。
戚哑突然感到脚下一空——整块地板在她面前塌陷成深渊。
抬头看见天花板像破布般下垂，裸露的钢筋如同怪兽的獠牙。货架倾倒的轰鸣声中，她听见整栋建筑发出最后的哀鸣。
她们冲向电梯的刹那，三道模糊的荧光人影从金属门内缓步迈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双方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袂翻飞间带起微弱的气流。荧光与暗影交错，宛如两个时空在此刻短暂重叠。那一秒的对视中，似乎有无数未言明的故事在目光中流转。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这一瞬的相遇永远封存。就像两条平行线在无限延伸中偶然的交汇，注定分离却永恒铭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怪核：肢解电玩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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