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核迴廊[无限]》雾屿礁海

37、怪核：肢解电玩城（五） 野马吸血而

　　=倒带的谋杀案=

　　复现的过往画面在此刻中断。

　　姜芷若，石彪，庞成三道荧光色的身影如雾气般渐渐淡去，四周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商场破败的墙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霓虹灯的幻影与现实的尘埃交织在一起，忽明忽暗地闪烁不定。

　　最终，伴随着一声如同电视机断电般的"滋啦"声，所有幻象骤然消散。

　　废弃购物中心的真实样貌重新浮现：剥落的墙皮、积灰的地面、破碎的玻璃橱窗，方才的繁华盛景仿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当探灵三人组的幻象如雾气般消散后，空荡的商场中渐渐浮现出三个全新的身影——戚哑，悬帧，以及空回音。

　　她们与先前的探灵队保持着微妙的空间对应：戚哑取代了中间的庞成，为首的悬帧出现在石彪的位置，而空回音则正好站在末尾姜芷若的地方。

　　三人陷入长久的静默，直到队长打破了僵局。

　　“……如今看来，【七面骰】已经给了我们两个惊喜。”

　　悬帧皱着眉，平静地开始梳理眼下的状况：

　　“第一个惊喜，运转电梯外面的电视机，播报野马与蝙蝠的谜语，第二个惊喜，能够看见过去景象的八音盒，让我们大致了解了……来到这里的那三个人经历了什么。”

　　由退伍兵，黑客和记者所组成的探灵队伍，在破旧的购物中心内看见了诡异的红衣小女孩。

　　很显然，那并不是鬼怪，三人不顾封锁阻拦贸然进入金鼎购物中心的后果——就是和核变体打了个照面。

　　他们是因为金主的高额打赏而来，而这位金主……极大可能是404.

　　“而【七面骰】所拥有的权能……已经不仅仅是‘拟术’这么简单了。”悬帧沉声道。

　　戚哑疑惑：“这些事即使是S级别解构师，也是做不到的吗？”

　　悬帧摇头：“解构师的能力一般都专精于某一领域，比如元素，物品，空间……她现在所展现出的权能，比起解构师，更像是……”

　　“核变体。”空回音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为这场讨论画上了沉重的句点。

　　戚哑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这个答案与她的推测分毫不差，却让她胸口泛起一阵苦涩。

　　成为行走的怪物意味着永远与普通人的生活割裂，而那位【七面骰】的精神状态，显然也早已在异化的边缘摇摇欲坠。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与钱予安同源，却更加完美，更强大的力量，更稳定的形态，甚至能游刃有余地操控这份本应暴走的能力。

　　幽深的走廊尽头，一个荧光绿的EXIT标识诡异地浮现出来，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笔一划地描摹在空气中。

　　那刺目的绿色箭头直指前方——正是那部孤零零的电梯轿厢。

　　在昏暗的环境中，唯有电梯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宛如暴风雨中唯一的避风港，三人面面相觑，心知这已是上下楼去往其他层级的唯一通路。

　　而电梯控制面板上，除了2楼的按钮还固执地亮着微光，其他楼层的按键全都诡异地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走吧，我们去二楼。”悬帧回头道，顺手按下了那个按钮。“或许越接近四楼的电玩城区，核化现象会越明显，都小心些。”

　　这是她们眼下唯一的选择。

　　戚哑注视着电梯内蔓延的荧光绿脚印，思绪翻涌。探灵队肯定也乘坐过这部电梯——那些发光的足迹就是明证，他们想必也早已发现，这个地方根本无法用常规方式离开。

　　人被困在密闭的囚笼里，就像被关进罐子的老鼠，除了横冲直撞，就只能被迫遵循既定的游戏规则。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金属门扇摩擦着生锈的轨道，发出尖锐的吱声，门缝间渗出的最后一丝走廊光线被一点点吞噬，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拉上帷幕。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头顶一盏频闪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三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惨白光影。生锈的钢丝绳开始绞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轿厢猛地一颤，随即开始缓慢上升。

　　电梯正载着她们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攀爬。

　　猩红的隐喻浮现在了电梯墙壁上，如同某种血腥的预兆——

　　【当最后一缕残阳焚尽暮色，你既是旷野上奔腾的烈马，也是暗夜中嗜血的蝙蝠。】

　　——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砸向市中心医院的楼顶。

　　暴雨前的闷热让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愈发刺鼻，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将窗外扭曲的城市景观割裂成无数碎片，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像重病患者压抑的咳嗽。

　　叶英华坐在病床边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缴费单，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一块发霉的棉絮压在她头顶。

　　而她的公公，一位年过九十的瘫痪老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眼皮耷拉着，那张脸如同一张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羊皮纸，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

　　那松弛的皮肤层层堆叠在颧骨处，形成几道触目惊心的褶皱，他的嘴唇干裂发紫，像两片风干的橘皮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发黄的残牙。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老人身上腐朽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得人窒息。

　　叶英华从椅子上起身，叹了口气。

　　“二十年了……”她的声音低哑，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志远有在这个家待过一天吗？”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喃喃自语，“他受不了这个家，受不了你，所以逃了，逃得远远的。”

　　老人的眼睛逐渐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白里爬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病房内踱步的女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说话，可舌头早已僵死，只能徒劳地蠕动。

　　“红霞也走了。”叶英华继续说，伸手拉起了病房的窗帘，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从小就想离开这个家。”

　　窗帘轨道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厚重的遮光帘猛地合拢，最后一缕光线被生生掐断，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

　　“你知道她最后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妈，我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再回这个家。’”叶英华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老人枯瘦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只是无力地摊开，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毁了一切。”叶英华在病床前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志远的工资全填进了你的医药费，红霞的学费被你的一瓶瓶营养液喝干，而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我早就不是个人了，我只是个会喘气的工具，一个伺候活死人的机器。”

　　瘫痪患者动不了，连最简单的翻身都成了奢望，每日的进食需要人掰开他紧闭的牙关，将流食一勺勺灌进去，排泄时只能任由污物浸透身下的护理垫，在褥疮和湿疹间辗转

　　他不再是人，不过是人身上的寄生虫。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疯狂跳动，他死死盯着叶英华，恐惧像毒液一样渗进他的血管。

　　——他听懂了，全都听懂了。

　　叶英华想杀了他，杀了这个吸血家那么久的祸害。

　　可他说不出话，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他只能躺在那里，像一具早已入土的尸体，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被他拖垮的女人，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他的罪。

　　“有时候我在想……”叶英华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当初那场中风直接要了您的命，这个家会不会不一样？”

　　老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拼命想摇头，想呼救，可他的身体早已背叛了他——他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叶英华站起身，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

　　“护士说您最近血压不稳，得加一剂药。”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

　　老人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您别怕。”她转头微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这只是让您睡得好一点。”

　　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可当护士冲进来时，叶英华正温柔地抚摸着老人的额头，像个最尽职的儿媳。

　　“没事，”她对护士说，声音疲惫而温和，“可能是做噩梦受惊了。”

　　老人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她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脸。

　　她离开时故意没关严门，走廊的灯光像一把刀，斜斜地劈在老人青灰色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转动了一下，盯着她远去的背影。

　　三小时十七分钟后，护士站的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叫，值班医生冲进病房时，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已经拉直。

　　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老人枯瘦的手指深深陷进床单，指甲缝里塞满了棉絮，而本该瘫痪无力的右臂，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像是要抓住什么。

　　叶英华的公公，九十多岁的瘫痪老人林鹏赋死了。

　　他死在病床上，像每一个瘫痪病人一样，僵硬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叶英华被带去了警局。

　　狭小的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叶英华的脸剖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她端坐在铁椅上，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我是千川市公安局空源分局刑侦大队队长，冯毅，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审讯。”

　　昏白的灯光下，冯毅从西装内袋里取出警官证，黑色皮夹啪地一声摊开在桌面上。

　　“叶女士，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

　　叶英华垂眼扫过证件，神色未变。她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轻轻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冯队长，”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您大半夜把我带到这儿，是想问什么？”

　　冯毅没有立即回答，他缓慢地合上警官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如何切入。

　　“你公公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而在昨天……他为什么死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中读到些什么。

　　叶英华微微挑眉，唇角甚至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就这件事吗？”她反问，“医院每天死那么多人，没有几百个也有几十个了，您为什么偏偏查到我头上？”

　　冯毅眯起眼。她的反应太过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对话。

　　“还有你的女儿林红霞，”他突然换了个话题，“她失踪前，曾经去过金鼎购物中心。”

　　冯毅压下声音：“对于她的失踪，你当真不知情？”

　　叶英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依旧平静。

　　“红霞离家出走，我已经报过案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这和您查我公公的死，有什么关系？”

　　“你的女儿进入金鼎购物中心之后，购物中心就发生了异变，我们怀疑……和你女儿脱不了干系。”冯毅皱紧了眉。

　　拇指在屏幕上轻划几下后，他将手机推到叶英华面前，泛着蓝光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段聊天记录。

　　“并且在你与你女儿的聊天记录中显示，你一直在威胁她，她反复提及想要去电玩城，你的回复是——。”

　　食指敲在那个对话框上，像是法官扣下法槌。

　　“‘有本事就去金鼎购物中心，那里的废弃垃圾和你一样。’”

　　叶英华突然噗嗤一下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这又如何。”她缓缓道，“她从小就喜欢去那里，长大了怀念怀念过去也有错吗？”

　　“还是说——”她微微前倾，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你们警方，其实更怕那里的‘异变’？”

　　冯毅的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金属的震颤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叶英华女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半个城市的人命，都悬在这条线上。”

　　他缓缓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审讯室的灯光在他眉骨下投出锋利的暗影。

　　“你最好想清楚。”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单向玻璃的冷光，“现在交代，还来得及。”

　　叶英华轻轻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微微一笑，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划，像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界限。

　　“冯队长。”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冷意，“如果我真知道什么……你觉得，你们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审问我吗？”

　　空气骤然凝固。

　　冯毅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在威胁警方吗？”冯毅怒声喝道，“你知道你怎么做的后果吗？叶英华女士。”

　　叶英华缓缓向后靠去，审讯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指尖在金属桌面上轻轻一叩。

　　“找人，那是你们警察的事。”她唇角微扬，眼底却不见笑意，“我女儿在哪，你们查了这么久——结果呢？不还是什么都没查到”

　　单向玻璃映出她冷白的侧脸，像一尊冰雕的菩萨像，冯毅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婚戒摘掉很久了，皮肤却仍留着那道苍白的圈。

　　“找到林红霞。”她忽然倾身，审讯灯在她眼中淬出两点寒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下来的审讯中，叶英华表现几乎可以称得上滴水不漏。

　　她端坐在审讯椅上，姿态优雅而克制，每一个回答都精准得像经过精心排练。

　　当冯毅试图用尖锐的问题突破她的防线时，她只是微微侧首，用无可挑剔的逻辑将嫌疑一一化解，就像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般轻松自然。

　　最终，冯毅合上档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警方会时刻监控你的行为举止。”他的沉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挫败，“但案子还没结束。”

　　叶英华缓缓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角，甚至对他点了点头，仿佛刚刚结束的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谈。

　　“冯队长，”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神深不见底，“有时候，人死了就是死了，查得太深……对谁都没好处。”

　　她微微偏头，露出一个近乎专业的表情：“我只是帮他结束了痛苦，就像处理一个坏死的器官，不是吗？”

　　门关上后，冯毅盯着单向玻璃后的黑暗，握紧了拳头，重重砸在审讯桌上，震动的钢化玻璃映出他扭曲的面容，而单向玻璃后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二十年刑侦生涯练就的直觉在血管里咆哮——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她每个表情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每句话都严丝合缝得不像供词，倒像精心打磨的剧本。

　　他知道她有问题。

　　但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

　　此刻物证室里那摞单薄的案卷，就像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样苍白无力。

　　叶英华……你真的那么干净吗？

　　他想到了失踪的林红霞，以及那个正在发生异变的金鼎购物中心。

　　这些超自然现象与叶英华之间，究竟藏着怎样毛骨悚然的联系？那个看似普通的家庭主妇，为何能在如此诡异的案件中全身而退？

　　有时候最完美的犯罪，就藏在阳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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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生□】人类?可以与█□共存吗？……△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