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梦核:屠羊校园(二十四) 过往皆为序 ...

  •   =你好,谢谢,最后是再见=

      “滴答。”

      空调的嗡鸣混着挂钟的滴答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白炽灯照得人眼皮发烫,玻璃窗渗进的月光被百叶窗切碎,雨声淅淅沥沥。

      悬帧无意识地用指甲轻叩桌沿,反复折叠面前的A4纸文件,又展开,纸面已经布满纵横的折痕,她抬手瞧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又继续低头百无聊赖翻文件。

      直到有人彭地一声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噌地一下抬头对上门口人的目光,蓦地吓得那人一跳。

      “二狗子醒了?”

      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手的调查员满头大汗,急忙点头道:“是的,先前火灾中昏迷的病人也相继有了生命体征现象,想必此次行动已经圆满完成,【门徒】任务成功。”

      悬帧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口咖啡冷静片刻,感受到心里一块石头终于重重落地。

      虽说核变区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但如今距离戚哑入梦……才仅仅过了一天时间。

      这一天里她焦急等待着,虽不停告诉自己别紧张相信二狗子还是没来由地为她担心,完全单人任务,甚至还是实习级别……她太过特殊,特殊到了让人觉得恍惚的地步。

      这个前脚还是刚毕业高中生的戚哑后脚就仅凭一个人仅花费一天时间就破解了这个内部级别不明的核变区梦境,吓人程度不亚于刚入职的萌新就一把将公司掀了个底朝天。

      她按了按眉心,拉普拉斯所预言的内容,成真了。

      不知道上头是如何打算,至少这位烫手山芋已经在局里打出了响亮亮的一枪,也算是上头野心磅礴,就这么放任一个新人乱来还不怕她玩脱了死翘翘。

      悬帧放下瓷杯,从皮质沙发上起身:“我知道了,带我去见她。”

      ——

      [凌晨五点|市中心人民医院]

      一行人穿过医院狭长的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药味被带起的风扰乱。

      脚步声被匆忙的人流吞没,推车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沉闷的滚动声,护士们快步穿梭,白大褂的衣角掀起又落下。

      多数病人家属或站或坐,脸上凝固着相似的疲惫与焦灼,头顶的荧光灯冷白刺目,将每个人的影子短暂地钉在地上,又迅速被经过的身影踩碎。

      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间VIP病房,哗啦一声打开病房门——

      室内,窗户开着一掌宽的缝隙,褪成米色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又啪地拍在生锈的窗框上。

      三张铁架床整齐排列着,唯有中间那张铺着蓝白条纹床单,褶皱里还留着人形凹陷的轮廓,被掀起一角的病床被褥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病房内,空无一人。

      站在门口的悬帧额头青筋暴起。

      “……不是说人在这吗?人呢??”

      身旁小调查员瞪大双眼,站在门口的其他人也一脸懵一时不知该干什么,直到医护人员连忙赶来满头大汗地说明情况。

      “她……她刚醒过来,就跑出去了。”

      悬帧皱眉:“就没人拦着点吗?安保是吃干饭的??”

      医护人员擦汗:“……没,没办法,她跑的太快了,一溜烟就出去了,走廊的医护人员没反应过来……都没拦住。”

      “她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位医生的外套和一把儿科院里哄小朋友的伞,跑到厕所后……就不见踪影了。”

      有人递过来了一块手机让悬帧查看监控,监控画面中显示:刚从梦中醒过来的戚哑啪一下睁开眼,随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踩着拖鞋在一众医护人员目瞪口呆的目光中飞速蹿到了走廊上,在监控画面内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拿过一件外套,抢走那把透明的雨伞,飞一样地经过了走廊而后跑进了厕所使用拟术。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留下原地满脸问号还没发觉发生什么事了的医护人员。

      悬帧看完监控内容后嘴角抽了抽。

      “算了,看来还是我低估她的活力了……”

      她扶额,罢了,至少孩子没傻,还知道下雨要打伞。

      悬帧双手抱臂回头问到:“她去哪了?”

      调查员立马回:“根据手环定位的信息看,她去了邬江大桥。”

      叹了口气,悬帧转身。

      “……现在就动身去邬江大桥。”

      ——

      夜很深,天空却不肯安睡,乌云如同泼墨般吞噬了星月,压得极低,仿佛就悬在高楼之上。

      忽的有一道惨白的闪电撕开天幕,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爪,雷声随即碾过,震地玻璃嗡嗡颤抖,整座城市似乎都在暴雨中战栗不止。

      雨线密得织成了白茫茫的雾障,邬江大桥的灯火微微泯灭在雨中,就连警笛声都早已消散,拉满警戒线的邬江大桥外围满了不知所谓的看客,天地间仿佛只剩永无止境的沉寂。

      一辆后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人群外围,有人帮忙撑起伞,悬帧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她抬起头就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警戒线中身形单薄孤零零的戚哑。

      戚哑站在栏杆旁,撑着伞,默默看着正在打捞的吊车吊上来了一块挂满水草与污泥的黑色匣子。

      悬帧眯起眼,她就那样站在远处抱臂看着戚哑注视开棺的全过程,如同一位阴影中的捕食者,伺机而动。

      开棺后,看见臃肿的屠夫尸体和标志的山羊脸面具,又看着他们将其中的另一具尸体发掘了出来。

      藏在内里的尸体是个女孩,学生,身上穿着千川第一中学的蓝白色校服,校服被血浸的鲜红,隐隐约约有脏污的土渍,皮肤皱皱巴巴,暴露在空气中后迅速变得苍白而干瘪,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魂魄。

      女孩面部五官的位置成为了三个乌黑的深不见底的窟窿,像是被活生生剜去,都带有大量的血液流下来,脸因为挤压而极度扭曲变形,就像一幅呐喊。

      它们的融合并非完美,而是充满痛苦的挣扎。

      “父亲”剖开自己空洞的胸腔,抽去内脏、折断肋骨,将满身污浊的女儿塞进残存的心室,他们相拥着沉入暗流,在河底腐烂成最温柔的噩梦,让每一滴河水都浸透恐惧的种子,随着潮汐涌入每个酣眠者的梦境。

      它们——不,现在该说是“它”了。

      它满心快意,以为终于得偿所愿,血刃仇敌。殊不知,从它起心动念那一刻起,便已踏入他人精心织就的罗网。

      每一个看似自主的选择,每一场看似偶然的相遇,都是幕后之人拨动丝线、牵动木偶的精心设计。它以为自己是执剑的复仇者,却不过是戏台上最入戏的伶人,在别人的剧本里,演着自以为是的快意恩仇。

      呵,404……

      悬帧眸光暗了暗,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刚想走,身旁的调查员就火急火燎的跑来汇报情况:

      “"帧队长,刚刚监测到城中村核变体原住所出现剧烈干扰信号。我们追踪信号源来到老城区一栋废弃高楼,刚到楼下就发现顶楼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当那个酷似‘她’的人影纵身跃下后,所有干扰信号突然消失,现场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水。”

      “信息部调取了她最后一通往公安部拨打的自首电话,这是录音MP3,江教授让您看情况给她。”

      闻言悬帧皱了皱眉,而后挥手:“嗯,我知道了。”

      调查员继续试探:“那我们……是不是得去把【门徒】抓回来了,毕竟……”

      “慢着。”

      悬帧伸手拦住了准备上前的调查员,听不出感情地开口:“等她自己先消化消化吧,我们还是别巴巴地凑上去烦人了。”

      “顺便,准备一辆车送她回医院,这块录音也一并给她吧,把人哄好点,别提我在这的事。”

      然后,她转身。

      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咔”地一声轻响,隔绝了雨声。

      “回医院。”

      引擎低鸣,车身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邬江大桥混乱的现场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

      新人首次任务,重大事故牵扯身边人,BOSS还是自己曾经的朋友,buff叠满,应该足够给小小的戚哑心灵带来大大的创伤。

      这当头一棒,不知道她接不接得住。

      悬帧叹了口气,点开手机,给【该用户已注销】的联系人发了句:处理完了,新人安全,没掉胳膊掉腿发疯尖叫阴暗爬行,你赌输了。”

      对面沉默几秒,发来一个六。

      她勾了勾嘴角,摁灭手机屏幕,想到戚哑在大桥上单薄的背影时又沉下脸来。

      没办法,成长的第一课,就是学会抛弃感性,放下过去。

      ……孤独是清醒的代价。

      “等等。”

      她靠向椅背,突然想到什么按住太阳穴,朝司机喊了句。

      “转个弯,去街上,还得给二狗子买早餐。”

      —

      [邬江大桥|雨势渐缓]

      刚醒来的戚哑脑子还是蒙的,当然不会知道自己大姐头已经来过一次了,并且逃跑的事还被抓了个正着。

      雨势渐弱,江面泛起一层铅灰色的雾霭。戚哑站在跨江大桥的栏杆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铁锈,碎屑簌簌落进翻涌的江水。

      地铁从附近的高架驶过,轰隆声震得胸腔发麻,戚哑摸出手机,她的手机壁纸还是先前在海边时和钱予安一起拍的双人合照:晚霞温柔,笑容暖人。

      她捏了捏手机挂坠上的毛绒兔子,机械地划开聊天界面,雨滴砸在屏幕上,把钱予安最后发来的“再见。”晕染成模糊的蓝。

      ……再见,却是再也不见。

      “要天晴了。”有维持秩序的警察突然说。“也到该收场的时候,回去吧。”

      戚哑仰起头,透过模糊的透明伞面看到残雨顺着桥索滴落,在柏油路面砸出细小的铜钱斑。

      东方云层裂成絮状,琥珀色天光从缝隙里漫出来,把昨夜积雨的云染成半透明的玫瑰金。

      对岸写字楼群仍浸在青灰色薄雾里,顶层玻璃幕墙却已接住第一缕霞光,像无数块突然被点燃的冰,在朝霞中灿烂燃烧。

      霞光爬上玻璃,U盘在裤袋里硌出钝痛。戚哑望着江面那道不断向太阳延伸的光痕,突然闻到江水腥气里浮出一缕豆浆的甜香。

      她思绪翩飞,回到了此前每一天的这个时间段——桥头早餐车前,老板娘正把成串的糯米团子挂上铁钩,蒸汽裹着米香漫过潮湿的街道,迎接城市又一轮的新生。

      她在副本内的体感时间很长,即使在外面也过了整整一天,也就是说,她已经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了。

      门里的东西被她先前对抗核变体时一股脑地连带架子一起当做炮弹扔了出去,毫无存粮,她感受到了一股失去所有东西的空虚。

      饥肠辘辘的胃部压缩在一起,好像已经开始蚕食她的血肉。

      好饿。

      好想……摆烂……

      直到坐上返程的车,她内心的空虚依然没有被填补。

      冷气在车厢里凝成白雾,她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朵转瞬即逝的花,金属耳机硌着耳廓,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声波硬生生凿进鼓膜。

      沙沙作响的底噪里,暴雨在平行时空永无止境地下着。

      风声忽远忽近,像垂死者的喘息,某个瞬间,电流突然尖啸着撕裂声轨——原来连电磁波都在惧怕接下来要呈现的真相。

      “除了亲人,我唯一想要说抱歉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二丫。或是说如今的……戚哑。”

      “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任何人。”

      “走你该走的路吧。

      末尾,熟悉的声音戛然而止,录音播放完成。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钱予安的叮嘱有一些多余——自始至终,她就未曾将调查局视作纯粹的光明化身。

      这个庞大的未知势力机构隐藏在城市的背面,犹如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蛰伏着咀嚼黑暗,用层层谎言织就密不透风的帷幕。

      【核变区】的真相被它囫囵吞下,从不向普罗大众透露分毫,无数能力者沦为它爪牙下的囚徒,那些冠冕堂皇的正义宣言,不过是粉饰野心的脂粉。

      而404组织……

      她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那分明是群更癫狂的暴徒,用血和刀子分尸躯体,饲养污染的瘤子,却偏要披着正义的斗篷招摇过市。

      当虚伪的正义与扭曲的正义相互撕咬时,谁会率先扯下对方的假面?

      戚哑抚过那块MP3,金属的寒意渗入指尖。

      晋升为正式解构师后,等待她的是更艰巨的任务、更致命的核变,以及——与404组织更频繁的殊死交锋。

      她本可以逃离这场永无止境的杀戮游戏,但此刻,她的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因为她有了一个目标。

      ——把404杀光的目标。

      404与调查局的胜负于她毫无意义,她只要——让该流血的人,流够血。

      让应该得到报应的人,得到报应。

      ——

      [早晨六点|市中心医院]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戚哑刚跨出车门,迎面就撞上了堵在停车场的悬帧。

      调查局第七行动小队队长长此刻正抱着双臂斜倚在墙边,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满脸在说:哟,还知道回来?

      她的威压明晃晃写在脸上,仿佛在说:再有下次私自逃跑,老娘就把你塞进抽水马桶里。

      戚哑内心警铃大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盯着地面数了三秒裂缝,盘算是该装突发精神病原地阴暗扭曲爬行尖叫,还是直接一个滑跪求饶更有效——可惜悬帧没给她表演的机会。

      “小兔崽子!”带着手环的手快准狠地揪住她耳朵,“这次又打算编什么理由?应激反应?被精神控制了?还是你突然得了不一下子跑两公里就会死的的绝症?”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戚哑滑跪求饶道,赶紧像熊一样紧紧抱住了悬帧。

      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下次再也不嗷嗷乱跑了!这次是意外,是意外……骗人天打雷劈没有饭吃。”

      悬帧松了手,而后费力把像黏皮糖一样粘着的人从身上扒拉了下去,感到心累。

      “真的是……吓死我了,要是你一不小心死路上了,我连找都没法找你,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戚哑抬起头,就看见了面前一大袋被递过来的热腾腾早餐。

      香飘飘的金黄酥脆的生煎包,底部煎得恰到好处,上面撒着黑芝麻和葱花;旁边是两根刚炸好的油条,外酥里嫩;热干面散发着淡黄色光泽,淋上浓稠的芝麻酱,琥珀色的香油顺着面条缓缓滑落;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悬帧双手抱臂:“给,给你带的早餐,看在你很久没有吃东西的份上……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了没有?”

      戚哑此刻倒是很乖巧:“听到了。”

      她低头拿到宝一样解开塑料袋,咬了口生煎包。

      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鲜甜的肉馅混合着葱姜香气,酥脆的底部在齿间发出“咔嚓”轻响。

      久违的食物触感让她眼眶发热——这是活着的感觉,是劫后余生最真实的慰藉,此刻的幸福如此纯粹,仿佛连灵魂都跟着温暖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饭不会批评你,饭不会埋怨你,饭会一声不吭填满肚子,饭好,饭门!

      悬帧望着新人下属的满脸不值钱样,叹了口气。

      “……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很多很多,你需要做到的是尽快适应,不要被核变区的东西影响太多,这是最基本的。”

      “把它当成一场梦吧,梦醒之后人总是要向前走的。”

      悬帧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顺手塞进戚哑手心。

      “恭喜你,总部批了你两周病假,为了补偿这次遭受的创伤你还得在医院住一阵子调理一下。”

      “不能不……”戚哑刚开口,就被悬帧弹了下脑门。

      “这是强制性要求,不能不做。”悬帧板着脸,端起了队长的架子。“我会每天来看你的,好好休息一阵子吧。”

      “……好嘛。”

      戚哑把生煎包的塑料袋攥出滋啦声响,噔噔噔跟上了悬帧,排水沟里,昨夜的雨水正载着几片枯叶流向地下管道。

      ——

      [市中心医院 | VIP病房]

      “精神状态一般,临床表现感知觉异常,创伤性闪回,有轻微现实解体症状,建议多休息。”

      医生合上病历本,金属笔尖在纸面上留下最后一道墨痕,随即盖上笔帽。

      他的目光在戚哑瞪着眼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站在床尾的悬帧。

      “知道了,我会看好她的。”悬帧抱着手臂靠在墙边,她伸手接过医生递来的处方单。

      医生点点头,白大褂下摆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交代了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门锁闭合的咔嗒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戚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号服袖口的线头。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试探地问到:“后来怎么样了?”

      在核变区漫长的时光,像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她与现实世界隔开,那些发生在正常时空里的案件——调查局经手的三起离奇谋杀,公馆火灾之后的集体昏迷——对她而言都只是空白。

      现在时间重新开始缓缓流动,到了填补空白的时候了。

      悬帧擦了擦手:“三起非自然死亡案件被官方对外定性为自杀,毕竟受害者生前便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因为压力过大而在公众场合以诡异的方式寻死引发社会恐慌在民众眼里也算说得过去。”

      “公馆的火灾表面声势浩大,实际上并没有对任何人和物品造成实质性损伤,调查局补偿了公馆起火后被烧的装修费用,因为提前遭受管控并未出现风声走漏。”

      “至于你昏迷的同学……他们醒了,但很显然他们仍然对核变区中的噩梦尚存记忆,脑中重复播放屠夫以及屠羊的模糊画面,目前没有办法抹去,只能等到后续接受心理疏导。”

      “当然了,他们是没办法透露事情相关的,调查局的公关早已渗透,他们自始至终也不会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或许,有些噩梦注定要常驻心间了。”

      走廊传来推车碾过的声响,远处有护士在轻声交谈。悬帧的鞋跟在地砖上敲出沉闷的节奏,她走到窗前,拉上了半开的窗帘。“很多事情都能够说得通,算是让我们松了一口气,能逻辑通顺地圆了这个谎。”

      “先前怪谈风波盛行,邓魏赵三人因好奇和疯狂误入了真实的咒杀网站,中了抽奖获得机遇害死了钱予安,却不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也是造就如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如今遭到反噬……”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也算是一种‘报应’。”

      悬帧话语中有明显非官方而是自发安慰戚哑的话,她听得出来,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冷色。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你睡着吧。”悬帧工作忙碌,不能多待了,于是她起身给戚哑掖好被角:“不要有负担,晚安。”

      如今,病房内只剩下戚哑一个人。

      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黏在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窗外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像某种无声的默剧。

      戚哑安静地望着天花板,而后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皮质日记本。

      这是清理部队在钱予安家中发现的,如今交到了她的手上,封面上还沾着一层尘土,其中的内容数以万计的,都是钱予安所画下的画。

      黑色的线条如同神经脉络般在画布上疯长,某些区域厚涂的颜料凝结成痂皮般的质感,边缘还残留着指甲抓挠的痕迹。在画面角落密密麻麻写满了歪斜的文字,有些字母重叠得无法辨认,有些则被反复描画得几乎戳破画布,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用真实头发粘贴出的蛛网状结构,它们缠绕着画面中的人体,繁殖,增生,而后填满。

      这幅画就像一场噩梦,将最深层的恐惧具象化,让人既想逃离,又被某种病态的美感牢牢吸引,这是钱予安的噩梦,也是她的。

      叹了口气,指腹摩挲着扉页上已经褪色的钢笔字迹,窗外,暮色中的飞鸟掠过天际,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剪影,戚哑合上了日记本。

      她实在不想睡觉了,不是她不累,是在核变区待了那么久居然不困了。

      身体睡了一天简直是精神抖擞,如果她一直这样连轴转下去,梦中工作醒来也工作,甚至可以直接发明出永动机,恐怖如斯。

      但幸好,调查局还存有那么一丝丝人性。

      她掀开被子站起来,输液针头在手背上扯出细微的刺痛,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她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僵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无聊,于是她抬手,空气中泛起水纹般的波动,使用拟术,那扇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病房中央。

      呜呜,并肩作战的,亲爱的门子,陪着她一路走来也是辛苦了。

      好战友,抱一个。

      她将爱心贴纸贴在亲爱的门子掉漆的地方后,满意地拍了拍手。

      望着那扇曾在梦中无边原野上孤独伫立的门,此刻就在眼前,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一扇没有墙壁的白色门框,风拂过它,发出空荡荡的回响,

      她做过很多梦,但无一例外,只有梦中的那扇门都无法轻易推开。

      就像是什么东西牢牢锁住了她意识海中的门扉,保护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知不觉已经搭上了面前门的把手,当冰凉的金属把手在掌心转动时,一阵莫名的战栗掠过脊背,门扉开启的刹那,她微微怔住了——

      一株嫩绿的藤蔓,正从狭窄的门缝间探出头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门里第一次长出了……活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梦核:屠羊校园(二十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