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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核:屠羊校园(十七) 404 N ...

  •   =凑不近 看不清=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浓墨般的夜色吞噬着城市轮廓,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血色光斑,青苔在砖缝间分泌着黏腻的暗绿,如同某种活物正沿着墙垣攀爬。

      钱予安的帆布鞋底在湿滑石板上打滑,积水倒映出她煞白的脸——以及身后紧紧跟随着的几道人影。

      喉间泛起铁锈味,肺叶仿佛被塞进滚烫的砂砾,她拼尽全力地在逼仄狭窄的深巷内狂奔。

      常年身体虚弱的她大喘着粗气,额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寒风吸进肺里,带着尘沙刺痛眼球,眼泪忍不住湿润眼眶,她从未设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身后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只要再晚一秒,狼群的利爪就会扑上来抓住她的脚踝,拖向黑暗而绝望的深渊。

      她艰难地摸出手机拨通紧急联系人号码,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听筒那边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却不是父亲。

      “喂,安安?怎么了?”

      手机在掌心疯狂震动,她脚下趔趄,险些被凸起的石板绊倒。

      ……为什么是丫丫?

      深吸了一口气,她才猛地想起来了遗忘很久的一件事——

      为了让爸爸放心和方便自己,在学校期间她的紧急联系人的首位早就是丫丫了,因为答应过最好的朋友会在对方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丫丫也曾救她于水火中,至此之后再无更改过。

      但这一次,没有人能够从天而降来拯救她了。

      “丫丫!!快,快救我!!”

      惊慌与恐惧的加持下,她的声调不禁拔高三度在风中扭曲成异调。

      “就在我家附近的小巷子里,有一群人贩子在追我!他们要绑架我,快报警!”

      对面静默了一瞬,但反应极其迅速,立马冷静地回应她,声音经过通话有些失真,却仍然沉着:

      “……我明白了,我还记得你家一些大概的位置,已经报警了,接下来听我说的做。”

      “首先,打开手机位置共享,可以省略一些问路解释。”

      手机社交软件上叮咚一声弹出一个窗口——

      【用户7YYYY向您发起了位置共享】

      钱予安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受按钮,页面闪烁之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两个人风格各异的圆形头像,相距足足有20公里。

      通话对面的却人仍旧在安抚她:“情况紧急,警察可能得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但是别担心,我马上就会来。””

      听到内容,钱予安还是没忍住颤颤巍巍地反问道:“你……你不是在警局吗?……你现在过来……怎么可能……”

      砰!!!

      话音未落,她后脑勺就猛地被什么重物猛地砸中了。

      另一个空酒瓶擦过耳边的发梢,命中旁边的砖墙后,炸裂一阵巨响。

      突然的脑后重击使她一口咬住了舌头,身体原本就难以维持的平衡性轰然崩塌,两眼一黑,双腿发软猛地摔倒在地。

      那部崭新的手机也随即脱离掌心,结结实实地砸到青石板上屏幕碎裂后,滑进了一旁的垃圾堆中。

      脑袋疼痛欲裂,耳鸣不断作响,她挣扎着想要爬去够电话,颤抖地还没来得及支起身,头部就被后来的人踩中了。

      “该死的……跑啊?你倒是再跑啊?!”

      追上来的绑匪厌恶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后,再度死死地踩住了她的颈部,力道大的吓人。

      好痛。钱予安试图挣扎无果,绝望地从牙缝中挤出最后一点祈求:“放……放过我吧……”

      “求求你了!我可以给你们钱的……无论多少钱!!”

      但没有人在意猎物到手之际作出什么反抗,有人直接用抹布利落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同时捂死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

      其上难闻的药物作用显著,只感觉眼前的场景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一样淹没至头顶,眼皮不再受控制,最后钱予安只能无力地昏死了过去。

      刀疤脸把女孩从地上提起来仔细瞧了瞧那张脸后,冷笑连连:“没错了,暗网报价五百万。”

      “要活的、完整的,像保存出土瓷器那样,一点伤都不能有,刚刚你们差点坏了好事,再有下次就把你们剁碎了丢去猪圈里喂畜生!”

      “对了,她刚刚是在打电话是吧?把她的手机给我找出来。”

      初入门道的绑匪小弟赶忙殷勤地搓着手走到刀疤脸面前,双手奉上那部在垃圾堆里找到的手机。

      “头,就在这呢,你看看。”

      刀疤脸恶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雾:“要是胆敢报警,她现在就得……”

      “……未知号码?”

      蜘蛛网般碎裂的手机屏幕上被切割成了几块故障的纹路,最中央的黑屏背景上只闪烁着一串未知号码。

      通话还开着。

      背景音凌乱嘈杂,被通话人身边似乎在一条吵闹的街道,对面好像根本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少女还在自言自语,或是与旁人交谈道别:

      “……找到了,一分钟之内赶到。”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不必等我了,我处理完后会回去的。”

      随着人群的惊呼声跑步声而后是和开门关门的声音,那头重归平静。

      小弟挠了挠头:“她说的话听不懂,是女孩子的声音,应该就是普通的朋友。”

      “啧,不用管他,把手机砸了。”

      “客户已经确认上了,据说是马上就能到约定地点,再看看她身上有什么其他的电子设备,全都搜出来。”

      绑匪将地上的女孩提起,不耐烦地搜她的口袋和背包,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另一边的人将手机后盖拆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正要被砸的粉碎但仍在通话中苟延残喘的手机,冷不丁冒出一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放松警惕的时候,记得小心头顶。”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便提前扣了电话。

      崭新的手机随即被砸的粉碎,屏幕瞬间裂开,玻璃碎片四散飞溅,手机的外壳也变形扭曲,零件散落一地,SIM卡也被拔出来掰成两半。

      其中有人鬼鬼祟祟地凑到刀疤脸身旁,两眼放光地看着地上被抓住的“货物”,而后双手交叠讪笑着奴颜献媚般嘀咕道:

      “……老大,这次的客户咋回事?居然点名道姓来要抓这个人,还不让我们怎么动她,完完整整地送过去?我干这么久没见过这样的客户,是不是特殊待遇的……”

      闻言后像是被触到逆鳞,刀疤脸回身一脚踹翻了豁牙子,满脸都是惊人的狠厉:“少多嘴!客户的事你少管!”

      “又不是没有过偏山旮旯里的客户提前要求过绑高知媳妇,干我们这行的没准哪一天就被抓吃枪子了,更何况这可是个从来没有过的大人物。 ”

      “暗网上来的……能是什么善茬,别散发那些无谓的好奇心了,小心把自己整进去。”

      面色极其不善的刀疤脸给后面的几人都使了个眼神,没有人再敢声张,也只是嘀咕被上面拿了七成收入最后能留下来的还剩多少。

      暮色像汽车漏油后在危楼的缝隙中缓缓晕开,城中村弯弯绕绕如同大肠的巷道里人少偏僻,这里又处于废弃区,没有一个人或一个监控探头能够看见事情的全貌,但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比如现在。

      咯吱——

      “等等……什么动静?”

      刀疤脸竖起耳朵,精神瞬间紧绷,敏锐地捕捉到头顶有异常声响传来,他飞速地抬起头,却听见一旁的小弟已经开始咋咋呼呼大喊起来。

      “刀哥,上面,上面有人下来了!!”

      残破的房头上翻下了一个人影。

      逼仄窄小的巷子内空间狭隘,所以她落脚的位置是——

      绑匪的脸。

      “不听劝告,就只能把你的脑袋当踏板了……抱歉?”

      戚哑自楼顶的空中落下,遮挡住巷口狭窄天空中如同水墨画一般的绚烂晚霞。

      狂风拂动她的衣角发丝,她低着头睥睨地面,逆着光,动作雷厉风行不带一点怯懦迟疑,此时此刻她像从漫天乌云之中降临在身旁的一道雷电。

      一位绑匪还没来得及看清头顶的人影,脑袋就被重重挨了一脚,当场被掀翻在地。

      重物落地发出清脆的骨裂声,鼻血飚出,开场就拿到首杀,戚哑借力后空翻身,随机半曲着腰,后脚刹车,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巷内为数不多的干净地板上。

      不速之客咬着草莓棒棒糖,扶正了鸭舌帽帽檐,视线扫过巷内的几人:“一二三……六个啊,清理垃圾不会花费多少时间的。”

      她不经意间余光瞥到倒在一旁,但大体上并无大碍未见血腥的钱予安身上,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些。

      少女身着普通的中性风打扮,牛仔外套一尘不染,颈间原本藏在衣领内的银质钥匙项链随着动作滑落了出来,反射出锋利的寒芒。

      一众绑匪看着从天而降的神秘人,脸上都像见了鬼一样的震惊:

      “刀哥……怎么,怎么回事?她是谁?”

      “哪冒出来的娘们,不自量力……来送死的,又不是警察这里也没监控,掏家伙,把这个碍事的一起处理了!”

      刀疤脸沉着脸算是见过大场面,他吐掉嘴里的烟,手搭在大腿外侧的刀柄上,身后的绑匪们见状也纷纷拔出了短刀以及棍棒,蓄势待发。

      鲨鱼皮刀鞘中吐出三寸寒光,不是街头混混惯用的匕首,是屠夫惯用的细刃剔骨刀,铁锈遍布,血槽里的陈年污垢还正往下掉渣,戚哑估算了算,挨了一下必定得打破伤风。

      戚哑也有样学样呸掉了嘴边吃光的棒棒糖棍,无奈地笑了笑,唇间漏出狡黠的虎牙:“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撸起袖子干票大的吧。”

      随即她眸光一暗,神色立马转变:“敬酒不吃,是要吃罚酒的。”

      嘎嘣一声,是棒棒糖被牙齿嚼碎的脆响,于此同时,一扇门从就她面前的空地中轰然拔起。

      少女活动手腕,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只见她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一把撂起了门板,转手就将比人还高的门甩了起来,直愣愣地朝人脸上呼去。

      木门划开空气,绝对的体量优势下迎面的刀棍都只能被弹飞,绑匪估计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门扇飞。

      门角磕到脑袋,一位麻子脸当场就倒了下去,另一旁的绑匪堪堪躲过横扫的门板想要近身偷袭却被戚哑抓了个正着。

      她的动作快到模糊,虽没有成熟的打斗技巧却因直接的怪力显得无比恐怖,绑匪还没上前腹部就被狠狠击中,连人带棍被打飞三米远。

      bingo,三杀。

      “什么情况?!”
      “……跑,跑!”

      解决了碍事的后,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剩下奔跑试图逃离的绑匪,领头的刀疤脸早已走为上计,就连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人质也撒手不顾了。

      “快走!她追不上我们的!”

      “巷口还有车等着,只要我们成功上车,就根本不会再被其他人抓……”

      他话音未落,头顶的瓦片就发出零碎的声响,再次投下一片可怖的阴影,抬起头,又撞上了那人阴魂不散的脸。

      “哟,想去哪呢?”

      戚哑脚下踩着滑板,滑板轴承发出龙卷风过境般的呼啸,她单脚蹬在长满霉斑的屋脊上,所过之处落下几块零碎的瓦片,惊飞了三只栖息的麻雀。

      她跃下的同时旋身唤出门板,门板如同大型手里剑般精准嵌入绑匪的喉间,惨叫声撞在墙上反弹成闷响,木门横扫的罡风掀翻三人,噼里啪啦倒下,最后是刀疤脸。

      相比起擒贼先擒王,还是连锅端了所有人更有意思。

      绑匪阵营宣告团灭,戚哑一只脚踩在门上,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向脚底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刀疤脸,手扣着钥匙圈转悠:“你就是他们的领头羊?”

      刀疤脸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雨水正渗进方才被门板刮破的伤口里。他死死盯着少女从兜里掏出的物品——不是匕首也不是枪械,而是一块印着HelloKitty的创可贴。

      戚哑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将粉色创可贴心疼地拍在门板上掉漆的地方:“挺有手有脚的嘛,不去庙会摆摊表演胸口碎大石,偏要当阴沟里的臭老鼠?”

      满脸惨白的刀疤脸身躯不止地颤抖——这个吃着三块钱糖果用着粉色创可贴的高中生,几十秒前用门砸晕了他的六个持刀同伙,无一例外,全部败北。

      从兜里掏出门的超能力,一人打翻六七个成年壮汉,眼前的这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

      感受到世界观已经在液压机里走了一遭变成齑粉了,意识到恐怖的实力差距后再也无力反抗,刀疤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可惜了,知道雷锋精神吗?我只是一般路过的热心市民,平时最喜欢见义勇为。”

      戚哑悠哉悠哉地腾出手拆开兜里的一个白桃味棒棒糖的包装袋,吧唧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抬头嚼了嚼:

      “刚刚,你提到了‘暗网’?”

      “而且还是早有预谋地要绑架她,也并不是人贩子见谁都下手的类型,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背后的组织又是谁?”

      “意外的收获总是让人欣喜,是你自己说,还是等我像撬夏威夷果一样用钳子一颗一颗撬开你的牙?”

      “给你两个选择——”她掏出棒球棍指向了刀疤脸,掂掂外表也极具威慑的全金属球棒,“要么自己吐出真相,要么我帮你把谎话连牙根一起拔出来。”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都只是拿钱办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干涉客户的私生活的!”

      “对面的信息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有……有行规的!用平台联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戚哑了然地顺手搜出那人兜里的手机,掐着刀疤脸用面容识别解了锁。

      屏幕的光映亮她瞳孔时,原本悠然的笑意瞬间冻结——

      相册中有很多一看就是偷拍的照片,有的距离很远十分模糊,有些镜头畸变严重布满噪点,但无一例外,其中都有钱予安的身影。

      书店前的侧影,篮球场旁快步疾走的抓拍,甚至隔着三条街的远焦镜头里,带着兜帽的钱予安发梢被风扬起的弧度都被完整记录。

      她点开历史记录里的不知名网站,其中还有几条与名为“匿名X”的网友对话的内容:

      匿名X:【根据你提供的资料,目标人物状态一切正常,符合我们的要求,要是事情顺利,我给你这个数额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时间越早越好。】

      :【您是要绑的活的……还是?】

      匿名X:【到手怎样都无所谓,前提是,货物不能有任何损伤,这是我唯一的需求。】

      :【没问题的,我们已经在找机会了,可是这该死的娘们行踪诡异都机会没下手,但是您放心……这两天弟兄们一定抓住她。】

      匿名X:【碰头地点在百足巷13弄44号。】

      匿名X:【祝你好运。】

      ……

      “哇敲,五百万哦。”

      “兄台,我看你骨骼惊奇,想必一定是个很会赚钱的人才,你们的客户出手这么大方,应该绑过不少人吧?”

      戚哑阴沉着脸,手背青筋突起,她将手机屏转回绑匪面前,食指缓缓划过其上无数报价对话框,笑得阴森恐怖:

      “看来你们很擅长把活人变成商品清单?”棒球棍突然敲在对方头顶,发出一声闷响,“说说看,这些慷慨雇主是在什么渠道找到你们的?猜猜是我灭口快,还是警方来取证快?。”

      “是……是中介!”绑匪嘶声抽气,“在各种暗网或者街边小广告上,雇主通过渠道挂需求,我们抢单……但这次不一样!”

      戚哑球棍微偏,而后在他眼球旁停止:“哦?有意思,继续说。”

      “这次是雇主主动找上门!”刀疤脸急促喘息,“两周前,我收到一个加密包裹,里面有三根金条和一部卫星电话。电话只响过一次,是个用变声器的人...”

      “他指定要绑架这个人,尤其强调要我们提前发过去照片。”绑匪咽了口血沫,“预付一半金条,事成后给双倍……我在电话信息里得知了他的暗网账号,然后我们就在上面交流了……”

      戚哑放下棒球棍,而后摁灭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她拍了拍手,很欣慰绑匪的老实:“不错的坦诚,但是我想提醒你最后一件事。”

      “狗见狗才会又亲又舔,人见人只会又骗又演。”

      “——永远不要轻易信任每一个陌生人。”

      刀疤脸反应不及,额头就正中了一拳。

      后脑勺撞上墙壁,力道之重只觉眼前陡然一黑,而后又挨了一记肘击,当场倒下被戚哑物理催眠。

      “完美收工。”将门板撤销进兜里后,戚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够解气,她又公报私仇地偷偷踹了绑匪几脚,然后顺手把几个绑匪像绑腊肠一样都绑在了一旁的电线杆上,打了死结。

      事毕,她拨通了组内的电话。

      “……是我。有个突发状况”

      “在晚晴域东郊区林荫巷有一场较恶劣的人贩子绑架事件,已经解决了。”

      “洋细位置发到调查局了,转告隔壁公安,不介意的话就来收下场,本姑娘做好事不留名。”

      扣了电话之后,她走到了角落里靠着墙壁的钱予安身旁。

      在追上去之前,她就已经将昏迷的钱予安顺手披着外套安置到了一旁,如今外表上看并无大碍,未见血腥,但考虑到可能有内伤外加还不省人事,她原本想直接扛人走的,没想到钱予安却在她蹲下的同时睁开了眼。

      就像从噩梦中惊醒,钱予安皱着眉,睫毛颤抖,眼神虚幻地飘忽不定,最终视线聚焦落到戚哑的脸上。

      “……丫,丫丫?”

      她愣住了片刻,似乎是惊讶于对方居然真的来了,明明是旧友此刻气氛却疏离陌生,戚哑察觉到对方害怕地往里缩了缩动作。

      戚哑上前拉住了钱予安的手,而后轻柔安抚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把他们都干掉了可以不用再害怕了。”

      “快安安,我背着你去医院看看,有哪里不舒服?”

      钱予安却移开目光,将手轻轻抽了回来,眼神闪躲。

      “不……不用了,我挺好的。”

      “不,你必须去医院,我陪你去。”

      戚哑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异样感。

      无数的疑点汇聚成更多的谜团,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得以审视面前的钱予安,而后就会发现——对面的人不正常。

      丝毫不夸张地讲,眼前钱予安的皮肤毫无血色,她握着时感受到刺骨的冰冷,绝对不是正常人拥有的体温,而且接触到的皮肤皮肤皱皱巴巴的如同老人一般,触感像摸着打湿了的塑料袋,黏腻腻的。

      她四肢都穿着长衣长裤,秋衣高领,脸藏在厚厚的围巾里,卫衣兜帽遮住整个头部,如今正值夏季,无论是谁看见了这个打扮都会觉得莫名。

      但钱予安声音颤抖,而后扯住了戚哑的衣角:

      “……我想回家,我哪也不去,我想回家。”

      “我求求你了,丫丫,我就求你这一次……我真的很难受,我想回家了。”

      戚哑不着痕迹地微微移开目光,而后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告诉我,你退学前后都没有被班里的那些人纠缠过吗?那些同学还联系过你吗?”

      “……没,没有。”

      钱予安低着头,将自己往兜帽里藏。

      “我是,我是自愿退学的,他们也没有找过我,我讨厌他们,我和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我永远都不会回去了,对不起……”

      夜色低垂,夕阳最后的一点光亮也随之泯灭,残破的巷口路灯忽明忽暗,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阴影,不知何时小雨变成了大雨,给世界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噪点。

      戚哑抿了抿唇,没有再拉起那人的手。

      “好,那我送你回家。”

      ——

      两人穿行过几条弯曲逼仄的深巷后,总算来到了一处相比有活人气息的街道。

      戚哑抬手看了看地图,根据钱予安的指路,她们已经快要走出城中村了。

      锈蚀的路灯在夜下佝偻着,昏黄的光晕渗入潮湿的雨幕,将柏油路洇成一片浑浊的沼泽。

      飞蛾尸体黏在灯罩边缘,随电流的嗡鸣间歇抽搐,投下细小的、挣扎的剪影,光斑爬过剥落的广告海报,把“寻人启事”上模糊的照片泡得浮肿发亮,仿佛有无数张脸正从纸浆深处浮出。

      “你手好冰,外套你就穿着吧,我去717买点热乎的熟食。”

      戚哑擦了擦脸,她把唯一的一把伞递给钱予安,而后便借口购买热乎的东西给她吃迎着雨幕走到了一处街上唯一亮着光的24小时便利店。

      “……嗯,我等你。”钱予安小声回应。

      惨白的荧光灯管在玻璃门上晕出毛边,自动门开合的瞬间,泄出罐装咖啡与关东煮的混浊气息,撞碎了门外凝结的霜雾。货架第三排的泡面桶积着薄灰,收银台后的监控屏多个镜头扭曲,店员蜷在褪色的蓝制服里打盹。

      弯腰从出货口捞出罐装咖啡时,还没等她主动打电话,口袋里设置特别提醒的铃声响了。

      四下无人,只有周遭冷风拂过卷起诡异的寒意。

      她拉开金属拉环,接通了电话。

      熟悉的声音炸进耳腔,即使将听筒拿远了些,还是差点没把她天灵盖给掀翻。

      “你他爹**的我才刚走你跑哪去了?!”

      “调查完宁怡南和班主任后你偷摸跑了我就不说了,你还顺手把一伙绑架人的人贩子揍了??”

      ——是悬帧,准确来说是气到爆炸的悬帧。

      完了,像被家长抓到偷摸跑出家的叛逆小孩一样,戚哑光速滑跪。

      “是的呢!我超帅的!老大快夸我!”

      “爸了个*的我夸你个头!正事不干天天偷摸玩忽职守!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这个月的零食都扣完?”

      “我没有!我这不是替天行道吗!我还救了一个人,算不算见义勇为!”

      听筒沉默了一瞬。

      “……救谁?”

      “钱予安,就是那个我之前的同班高中朋友,在高考前退学了。”

      戚哑压低了声音。

      “我总觉得她……不对劲,刚刚就想打给你说这事的……可以过来看看情况吗?。”

      “我有一个很不妙的猜想,已经稳住人了,她身体有些不适,可以的话再叫一辆120吧……”

      但当她的目光转到便利店窗外时,戚哑话说一半直接止住,连带着动作也一同愣怔在原地。

      玻璃内侧爬满雨滴凝结的蜈蚣状水痕,霓虹灯牌在窗外坍缩成色块肿瘤,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一把黑伞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左右延伸到尽头的道路上再没有一个人影。

      不见了。

      钱予安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

      “……”

      便利店的感应自动门开启,戚哑走向街道中央拾起了拿把伞,发现自己的外套被挂在伞骨背面,而原本的物主早已不见踪影,短短一分钟内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

      诡异的安静中,听筒冷不丁传来悬帧无奈的叹气:

      “……她跑了,是吧?”

      戚哑的无言默认了这句话后,对面悬帧缓缓开口下了最后通牒。

      “好了,一句话和你说不清楚,你先给老娘回来。”

      “现在一分钟之内,给我回到之前你把人贩子揍的七零八落的巷子,动作越快越好,拿出你头脑发热偷溜出去时的速度。”

      “要是做不到,明天你将被挂在调查局门口的路灯上当三天三夜的气球。”

      ——

      回到巷子时,时针快要指向半夜十点。

      警戒带在雨里浸成了暗黄色,像截泡胀的旧绷带缠在巷口配电箱上,三辆警车顶灯还在转,红蓝光撞进积水坑,刺耳的警笛贯穿夜空。

      穿着雨衣与透明鞋套的警员正互相交谈着,巷口边缘的墙角洇着半凝固的血渍,随雨冲刷出拉出蝌蚪状的拖痕。

      戚哑在巷口看见了撑着黑伞一手插兜的悬帧,早就等候了她多时,她朝着戚哑扬扬下巴:

      “在你走之后,这里发生了一场惨案,受害者就为你打晕的那几个人贩子。”

      悬帧的眼神指向巷内,右手抱臂。

      “而我的建议是,别看。”

      越说不要看她越难受,戚哑一身反骨,她深吸了一口气,纵然双手已经无比冰冷,她还是咬了咬牙,跨过警戒线拔腿就往里走。

      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目睹眼前巷内所发生的惨剧时,她还是一瞬间瞳孔骤缩。

      “……现场,没有人??”

      准确的说,是没有尸体。

      铁锈色的月光从云层裂缝中漏下,照亮墙根蜿蜒的暗红色水渍——不知是雨是血。

      阴暗潮湿的巷子内极度夸张地喷溅上了大量血迹,墙壁上,地板上,每一个角落都被刺眼的红色渗透完全,没有尸体,但蹲下仔细查看后,她在四周的墙角发现了黏腻的人体组织。

      碎肉,甚至骨头……都成为了细小的齑粉。

      几个人贩子无一人生还,死法极其恐怖,就像血管内的红细胞直接从人体中央爆炸开来,残忍程度无异于将人直接塞进榨汁机而后按下最高档位。

      满目猩红,如同炼狱。

      “出血量至少10000cc,还有大部分被雨冲走了。”悬帧的军靴底在潮湿的地面撕扯出胶质粘连声,从身后由远及近“但找不到半块骨渣,连牙齿都没留下。”

      “如你所见,这里就是绑匪众人被杀害的作案现场。”

      冷风突然扫过后颈,戚哑听见脊椎传来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每节骨缝都塞进了碎冰碴,右腿肌肉因长时间绷紧开始不受控地战栗,握紧的拳头早已麻木。

      ……是谁在她走了之后,在警察到来之前,残忍杀害了留在原地的六名绑匪?

      怀疑的念头触碰到那个不可能的人选上时,她感受到脑中像是被轰炸一样瞬间空白。

      而身侧的人已经走到了与她并肩的位置,一同观赏这出无与伦比的剧场中央,开口又是接连补刀:

      “什么突然消失的朋友会在几个月后打电话让你去救她一命,恰好在屠夫案后被一群莫名的人贩子堂而皇之的绑架,光天化日之下强虏市民?”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幸运的是,她以及【屠夫】并没有动杀了你的念头,否则我们将迎来最坏乃至无法挽回的结果。”

      她听到悬帧风衣衣摆在暴雨中中猎猎作响,记忆宫殿的承重梁开始崩塌瓦解,一切的谜团最终归于真相的闭环。

      待到揭示谜底之时,伪装皆是乌有之物。

      “颁布巨额赏金教唆人贩子绑走钱予安的暗网、盗窃走班主任手机举办同学聚会,和发布死亡短信导致三位受害者遇难的,甚至于在你走之后杀死绑匪将一切抹去的,都来源同一个组织。”

      “404。”

      t▇ip▇psss▇s▇s:

      【404】▇▇▇▇4▇▇0▇4▇N▇▇o▇t▇▇??????……[未知错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梦核:屠羊校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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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