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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梦核:屠羊校园(十六) *我* ...

  •   =世界荒芜 无人应答=

      |某人的记忆 7月16日晚|

      予安,予你平安,一个多么美好而温馨的名字,承载着取名人满满的爱意与恩情,但上天往往喜欢反其道而行,用别人的苦难铸就戏剧是最无聊的恶趣,很可惜,人生不是剧本,她没有修改桥段的权利。

      妈妈死后几年,爸爸也失业了。

      同一时间,钱予安也因为“还是个学生、缺乏经验、工作不够热情”被奶茶店一声不吭地辞退了。

      她试图与经理据理力争,最后却还是只拿到三百块的工资转账,再想继续争辩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拉黑了,电话也是永远的无人接听状态。

      一个月,每天八个小时的忙碌,以及不足四个小时的睡眠,到头来却只值薄薄的三张纸钞,就连骡子都有着六百一天的工价。

      她不明白,寒窗苦读十余年却仍然无法养活自己,那她该如何在社会继续立足下去。

      那天,她跑了整条老街都没找到新的兼职,暑假工的位置似乎早已被放假的万千千川市学子们抢光,洗的脱皮的运动鞋因为不再是合适的码数而十分磨脚,等到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山头,昏暗的路灯一一亮起,她在公园的石凳上歇下来查看时,后脚跟早已经鲜血淋漓。

      最后,她在小摊贩那买了一份蛋炒饭,老板送了根烤肠,她轻轻道谢后便将炒饭仔细装起来,又拿了一双筷子,天色已晚,咬咬牙打了被市上禁止的黑三轮车代步,在司机异样的目光里,一瘸一拐地踩着肮脏的运动鞋回了家。

      家里贫穷破烂,但还没有到揭不开锅的程度,她能够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便不再渴求什么,自从退学以后,她就成了这个钢铁森林里只能躲在老鼠洞里的异类。

      人类的一生一眼就能望到头,上学,毕业,工作,老去……所有人都按照着既定的轨迹前行,中途下车的人自然而然接受随时随地异样的目光,以及不经意间对比他人精彩人生得到落后于人的挫败。

      三轮车嘎吱嘎吱地停在了路边的书店前,她递出皱巴巴的纸币后道谢后下了车,但距离彻底回家,还要穿行多条小巷经过破败的垃圾场和老旧的篮球场,直到停留在一栋五层小楼外墙风霜遍布的旧房前。

      千川市的城中村很多,都是滞后时代发展,游离于现代化城市之外的产物。破败的房屋低矮而泥泞,巷子里面滋生着阴暗的苔藓,连老鼠都很少光顾的地方,却是一些人唯一的容身之所。

      房屋错落无序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盘被打乱的麻将牌桌,狭窄的巷道在楼宇间蜿蜒曲折,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抬头望去,只能看到被切割成细长条状的天空,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洒落,投下细细一条斑驳的光影。

      身处井底的青蛙会以为头顶的一小块天空便是世界的全部,但从没有人说过跳出无光的井底需要多大的代价。

      虫子即使再弱小,也是构成食物链底层的重要部分。

      很不幸,钱予安就是这金字塔底端的人,她拼命想要到达的地方,却仅仅只是一些人的起点,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只是表面站到了同一起跑线,实际人的地位早在出生之时就早已注定。

      她踩着痕迹斑驳的水泥楼梯走上三楼回到了那窄小的家,拿出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后,没有扭动锁扣,门却无风自动开了。

      锈蚀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尾音,走廊的声控灯闪烁了两下亮起,她透过门缝看见了那个门口佝偻着的宽大的背影。

      ——原本作为大货车司机忙的一年见不得几次面的爸爸回来了。

      父亲转过头看向她的一瞬,脸上乌青的皱纹努力堆积出一个笑容却仍然难掩沧桑时,她的泪水终于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门口旁边摆放着很多箱箱袋袋,甚至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山头,架势像是大采购回来,东西比过年期间的还要丰富,在这个拮据的家中能够算得上是一件极大的惊喜了。

      “……爸?”钱予安哽咽着喊了出声。

      有多久没见了,一个星期,一个月?她忘记了,她每天都独自生活在这个冷冰冰的方块里,只和父亲在短信上有短暂的交谈,两个人都不善言辞,除了转生活费报平安再没有了别的交集,不像父女,更像陌生人。

      此刻,她开始重新审视起了父亲的模样,好像相比上次见面更加苍老了,鬓边的白发变得多了,形如枯槁的手掌更加干裂,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但她似乎还没能长大。

      生命、生活、自由、爱……

      直到回到家中的港湾里,她才能够褪去伪装成熟的外表变成无措的孩子落下泪。

      父亲看到她抽泣瞬间开始手忙脚乱起来,笨拙地翻找起地上的袋子,像是做错事后奋力弥补的孩子:“囡囡,来……这里是零食,饮料,新衣服,小裙子衣服裤子各种颜色的,穿不上可以拿去退的没关系,你喜欢的毛绒娃娃,一些书各种类型都有,差点忘了……还有蛋糕奶茶,女孩子都喜欢甜甜的,我们囡囡也要开开心心的。”

      “爸!”钱予安上前拦住了父亲手足无措翻找东西的动作。

      “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会出去找到一份工作的,你别太累了,家里又不缺这些东西……”

      父亲终于笑了,如破冰而融化后的春总是温柔,他抬起手本来想摸摸钱予安的头,结果应该是突觉女儿已经长大,又改为拍拍她的肩。

      “我们囡囡高兴就好了,过两天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始料未及的重要改变总让人错愕,就像还没有所准备火车就行驶到分叉路口,换轨之后必须迎接一段完完全全不同的人生。

      还不能接受这个消息的钱予安不禁反问:“……离开…离开这里?我们要搬家了吗?搬去哪里?”

      身处井底的青蛙得知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爬出深井,就像路过的乞丐得知自己中了千万的彩票大奖一样荒唐。

      父亲却一脸认真,并不只是一个随口的玩笑:

      “我们离开城中村,离开千川市,离开这个令人伤心没有容身之所的地方,我们带着你妈妈生前的愿望去看一看世界吧。”

      “我们去环游世界,去各种没去过的地方,看各种没看过的美景,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一直陪着你。”

      人在接受到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事实后第一件事是愣神,惊讶,而后感叹是不是在做梦,钱予安感受到脑子晕晕的,自己周遭好像都被未知的海水淹没,她像一只孤舟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随着浪涛沉浮,而如今,她终于得以窥见海边的一座灯塔。

      走马灯的回忆缓缓运转播放,钱予安想起了几年前,她在病房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除夕夜,家人团聚却是在冰冷冷的病房,窗外烟花绽开金色的刹那芳华,屋内消毒水味混杂着药味充斥鼻腔,仪器运作的滴答声代替了时钟。

      疾病真是神奇的东西,短短时间就能将人的生气蚕食殆尽,看着妈妈从面容红润的朝气女孩变为如今头发掉光全身瘦骨嶙峋的模样,钱予安第一次意识到病痛的可怕。

      为了她的人生,为了她的未来,妈妈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

      穷是伴随人一生的病,穷导致她只能眼看着妈妈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穷让这个家只能抛弃妈妈支撑起她上学,她失去了她温暖的港湾,没有妈妈的小孩像野草,她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妈妈的手抚着她的头,她泣不成声地扑在妈妈怀里,泪水染湿了白色的病床被褥,妈妈的表情却还是那么温柔,永远像春。

      [对不起……没能陪我的宝贝走到成年,妈妈就要先离开了,不要悲伤,人的一生中总会有许许多多无法扭转的离别。]

      [妈妈希望你勇往直前,希望你可以打败路上所有的不公与坎坷,希望你在旅途中,把每一座山的巍峨、每一条河的奔腾都化作力量,最终成为一个勇敢而强大的独立的自己。]

      [遗忘回忆意味着失去,但是活在过去,是辜负了未来。]

      [向前走,安安,妈妈一直爱着你。]

      世界上的谎言或许有千万个,最大的一个谎言,就叫来日方长。

      夜色如墨,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如同流动的星河,和梦境一样迷幻,城市的边缘遗忘的角落——城中村,这里是霓虹与黑暗交织的地方,是繁华背后的疮痍,切除疮痍会留下疤痕,却能在窟窿中长出新鲜的血肉。

      她会游向新的地平线,直到有勇气告别海洋。

      【凌晨 3:15】

      事情到这里本还一切正常,直到——

      夜里在床上辗转反侧入睡失败后,钱予安揉着眼睛来到客厅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充饥,里面超过容量负荷的满满一冰箱肉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如同倾巢而动的蛆虫。

      黑暗中,数个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猩红的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块,带着骨头的残肢,在惨白的灯光下无比渗人。

      就算是超市猪肉打折,这也太多了。

      伴随着猩红的色块刺激了视觉,头痛更加剧烈,后背寒意渐显,她开始后知后觉地反应起今天所经历的所有事有多么的反常。

      父亲没有请假,也没有辞职,而是像人间蒸发一样在单位消失,而后又在家里出现。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父亲一直闭口不谈,她也不得而知。

      为什么突然买了那么多东西?家里的开支还没有到能够挥霍的地步,为什么突然开始有环游世界这种根本不切实际的想法?按照父亲的性子,如果钱财真的是正当渠道获取,会就此隐瞒来源吗?

      想起白日里父亲惨白的脸和佝偻的身形,布满皱纹的脸变得惨白,她不知怎的打了个寒颤。

      “囡囡,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父亲的声音,钱予安脊背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强压住颤抖的手机械地转过头。

      父亲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脚步声,他逆着光,高大身躯的影子被灯光拉得极长,整个人都沉溺在黑暗中,像一块独立于场景外单图层的纸片。

      她咽了口口水:“没……没什么……”

      父亲的影子依旧站在那里。

      “快点睡觉吧,时间不早了,熬夜伤身体。”

      “好。”

      她一声不吭地收拾好遍地狼藉,一点声响都很少发出,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只有一张不到一米的小床没有窗户的卧室关上门后,她握住喉咙止不住地剧烈干呕。

      猩红的,黏连着脂肪的组织还因为新鲜而突突跳动,她可以幻想出刀子割开脂肪层后血淋淋的横切面,变成肉泥,斩断经络。

      不……不对,那些究竟是什么肉?为何她会对肉块产生那么强烈的恐惧感?

      新换的被褥很暖,但是充斥着一种崭新刚从真空袋里拆出来的味道,莫名很冷,钱予安挪到了角落,背靠墙壁。

      她把头蒙在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类似于婴儿在母体中的状态,被包裹在一个安全的“壳”里,只有这样才能有被保护的感觉。

      别害怕……别害怕……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马上就都能结束了……

      她又能去哪里呢?

      她是个不辞而别的坏人,只会逃避现实的懦夫,甚至于世界毁灭都可以,这样就能永远躲在无光的地底。

      【午 4:38】

      一夜不安,脑子里混乱的线条交织成乱麻,不知不觉睡着了,似乎过了很久,迷迷糊糊之间睁开眼,却发现已经下午。

      好久没有这样睡过自然醒了,钱予安迟缓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了破烂床头柜上放了一个手机盒,旁边是爸爸的纸条:

      【爸爸给你换了新的手机,早餐在冰箱里,想吃什么都可以,晚饭马上就回来做了。】

      曾经她的二手手机因为屏幕故障很久都没有与别人联系了,接打电话用的几百块的诺基亚,而现在握着大屏幕的智能机,像个初次使用石质工具都原始人。

      她磕磕绊绊地转移了部分旧手机的数据,再次登上社交平台时,她看见了自己置顶联系人里许久没有回复的消息的红点。

      备注是太阳emoji的特别关心好友每段时间都会敲敲她的聊天框,但是最近的时间没有发送消息,可能是忘记了吧,鬼使神差般,她看着沉寂许久的聊天框,敲下并发送了一段话:

      【好久不见,丫丫,你还好吗?】

      扣上手机,深吸一口气,实际上她并没有对回复抱有什么期待,因为是她先失约走人的,一切的挽回不过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打扰到了吗?会不会觉得她烦?在想要不要撤回时,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了新的消息。

      对方居然很快地回复了她,就像一直守着在等待她的讯息,不会露下一点未读。

      [太阳emoji]7YYYYY:

      【!】

      【什么什么什么我在在在在在!】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超长文字就瞬间挤进胖胖的聊天气泡里,然后蹦到她的聊天页面上,立马就把背景填的满满当当:

      【你好久都没有理我了,电话也不接,终于看见你给我发消息了!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叔叔和家里人也好吗?你之前为什么退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有苦衷?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搬家去了哪里,还在千川市吗,以后要去哪里?要不要来和我住?我找到工作啦特别特别高工资的工作可以帮你很多很多的。】

      问题与关心连珠炮一样发射出来,钱予安抿了抿唇,她敲下后又删删减减了一些话,最终还是含糊地回复:

      【没什么,不想待就不待了,心情不好也不想联系别人,抱歉,我是个只知道逃避的笨蛋。】

      对方正在输入中闪过一瞬,而后聊天框里出现了一个颜文字:

      【摸摸(;?д`)ノ(._.`)】

      【没事的啦,顺其自然就好,自己开心最重要,你要好好的哦,你看我现在即使在警局喝茶不也一样可以毫无负担地回复你嘛。】

      【O(∩_∩)O~~】

      警局?钱予安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又接连冒出两个聊天气泡:

      【(X_X)】

      【我真的服了偷摸玩手机被上司抓到了没办法收下吧这是我最后的一句遗言了!有什么事你说就好我马上逃跑就回来回复你,啾啾!】

      她松了口气,没有再继续问询,而是纠结着打出了一句话。

      【我最近感觉我爸有些奇怪。】

      【我感觉很不好。】

      【如果我做了错事,你会理解我吗?】

      她悬在发送键上的手指一顿,还是将对话框里的文字系数删掉,重新敲打。

      【我最近感觉精神不太正常,睡觉也不安稳,好像有脏东西缠上我了。】

      【丫丫,我记得你之前就了解很多心理问题,有什么方法可以破解吗?我是不是生病了?但我不想去医院……】

      对面只过了几分钟,就又冒了出来。

      【你压力太大了吧,少为难自己】

      【你的情况不太好的话,有时间还是需要去医院看看的,不想也没有关系摸摸头,多散散心玩玩想玩的,加油!一定会好起来!】

      【觉得一个人没趣的话,也可以来万达广场烤冷面摊找我,我可以送你一些小东西,千纸鹤啊风铃什么的,我们还可以去奶茶店坐坐,一起逛商场一起吃自助,我现在有工作了可有钱了,我请你呀,我养你都没问题。】

      【答应我,下次不要再不告而别了,好吗?我很想你。】

      【话说,你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怎么还在夜市摆摊】

      【被上司忽悠只身涉险为公司卖命是强制,夜市卖的香喷喷的烤冷面才是生活啦】

      【你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钱予安抹了把脸,发送了一句好喔你去忙吧,再加一个兔子贴贴和谢谢表情包就关闭了手机。

      她难得在没事时出了门,或许是因为散心。

      点开社交软件发现父亲向自己转账了几百块的零花钱,说去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闭了闭眼点击了接受,然后说了句父亲别太辛苦。

      烈日当空,她踩着巷子旁边细细一条的阴影前行,低头望着自己的足尖,常年对社交和陌生人避之不及,这个动作已习以为常。

      她漫无目的晃悠着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难得去买了一个奶油冰淇淋,凉丝丝又甜腻的味道蔓延在舌尖,回忆起丫丫说心情不好吃甜食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她又去街角的书店和老板道了借书的谢,兜兜转转几圈下来,时间已经快到了傍晚。

      回家的路上,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怯生生地喊住了她。

      “小姑娘,请问林荫路怎么走。”

      陌生人突然上前钱予安还是站住瑟缩了一下,而后放柔了语气:“阿姨,您往前走十几米然后在第二个岔路口右拐再右拐就可以了。”

      阿姨讪讪地着弯下腰,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小姑娘你看……我不太方便的,万一走错了……你可以帮忙带带路吗?阿姨特别特别感谢你这样的好心人……”

      她身上有一股钱予安很熟悉的味道,腐败的,枯木一样的陈旧气息,像埋在泥土里的落叶,浑身的衣裳上还有着洗不干净的污垢,钱予安抿唇,最终同意了下来。

      晚风拂过林间灌木,窸窸窣窣。其实城中村的小巷内除了流浪汉在晚间很少有人经过,大家都早出晚归,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会选择在家吃晚饭,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深一浅,钱予安跟着孕妇阿姨拐了几个转角来到一条路边,却听见了突兀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面包车从身后急速驶来,带起一阵风和尘土,却又急刹停在了她面前不远处的路边。

      等等?

      小巷、黑车、空荡荡的四周……一切都在传达着危险的信号,突觉事情不对,钱予安立马反应过来转头想跑。

      那位面容憔悴的孕妇阿姨却凶狠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扯了一个趔趄。

      钱予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辆黑色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了,上面一窝蜂地涌出几个混混,均面色不善。

      聪明的狼群会将捕获的无辜兔子当做诱饵引诱旁人上钩,人性之中仅剩的最后一点善良在此刻被利用的一干二净。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钳制住自己的孕妇阿姨,却对上那张瘦的颧骨突出,黑眼圈挂在重重的眼袋下,眼神中只有麻木和呆滞的脸。

      混混提着棍棒已经围了上来,打头的刀疤脸吐掉了嘴里的半截烟头,转头问拿着手机查看照片的另一个混混,使了个晦暗的眼色。

      “是她吗?”

      “就是她,动手。”

      “咚”的一声,冰淇淋甜筒砸到地上,和原本平静的心一同摔成了烂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梦核:屠羊校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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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一直都会在一直都会在,下周6/12回来喔,到时候猛猛更。 会一边更新一边反复自查前面章节的错别字或者更改叙述性问题使一些句子更加顺畅,会尽力做到最好! 在这里开个西瓜摊瓜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