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传言开始变 ...

  •   宫道拐角的阴影里,风穿过石缝,带着一点潮。

      两个小宫女挨得很近,说话像掐着嗓子。

      “你听说了吗,柔贵妃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好。”

      “怎么不好?”

      “摔了盏茶。”

      “摔盏茶算什么,娘娘从前也摔。”

      “这回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宫女左右看一眼,才把声音再压低。

      “听说是因为叶才人。”

      另一人愣住,像被这句话撞了一下。

      “叶才人?她干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干。”

      “那怎么就因为她?”

      “你不懂。”

      “你倒说清楚。”

      “你看,陛下近来常去清宁那边坐。”

      “坐坐又不是召见。”

      “可贵妃娘娘听见了。”

      “她听见就不高兴?”

      “那还用说。”

      “你这是你自己想的吧。”

      “我哪敢想,是人都这么说。”

      “谁说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别人是谁?”

      那宫女噎了一下,指尖捻着裙边的线头。

      “谁先说的我也不清楚。”

      “反正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另一人咽了口唾沫,像突然觉得背后凉。

      “可叶才人那样子……她真像会抢的?”

      “她不抢才可怕。”

      “怎么不抢还可怕?”

      “你想啊,她不争不抢,陛下却总去她那儿坐,旁人争破头也得不到的,她偏得了。”

      “这不是命吗?”

      “命也得有人递。”

      “谁递?”

      “递的不是手,是那口汤。”

      “汤?”

      “清汤。”

      那宫女说到“清”字时,像咬了咬舌尖,仿佛这字也刺。

      “陛下喜欢清的,贵妃娘娘不喜欢清的,偏偏清的从叶才人那儿出来,你说贵妃娘娘能不堵?”

      另一人听得发怔,半晌才道:“可贵妃娘娘不也能叫御膳房做?”

      “做得出来吗?”

      “做不出来就怪叶才人?”

      那宫女抿嘴,忽然不说了,只把话一转,像怕再说就惹祸。

      “反正你记着,最近少往清宁那边跑,免得撞上。”

      “撞上什么?”

      “撞上贵妃娘娘的眼。”

      另一人低低“哦”了一声,脚尖把地上的小石子踢开,那石子滚进缝里,发出一声轻响。

      风又吹过,吹得那声轻响像被放大了一点。

      同一阵风,转过几道廊,又吹进了内务府的小院。

      院里晒着账册,纸面翻起一角,像有人心里也翻起一角。

      管事嬷嬷正拿着算盘拨珠,珠子“哒哒”响,响得干净利落。

      旁边一个小太监端茶,茶汤热,茶气却薄。

      “近来各宫都说夜里好睡了。”小太监试探。

      管事嬷嬷没抬眼,手指一拨,珠子又落。

      “好睡不好睡,都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的意思是谁的意思?”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嘀咕。

      “可大家都说是叶才人说话管用。”

      管事嬷嬷终于抬眼,眼神像算盘珠一样冷。

      “谁说的?”

      小太监顿住。

      “就……就外头都这么说。”

      管事嬷嬷轻哼一声,手指啪地一合算盘。

      “外头都说,外头都懂,外头都长舌。”

      小太监不敢再接,端着茶退到一旁。

      管事嬷嬷却又慢慢把算盘打开,拨珠的声音更缓。

      “有些话长出来,不是为了真。”

      “是为了让人信。”

      小太监听得更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问。

      而真正被这些话绕着的人,此刻正蹲在清宁的小院里收竹匾。

      叶绾绾把晒透的陈皮装进小布袋,袋口系绳,她系得很紧。

      小荷在旁边捧着一只小秤,秤砣冰凉,她搓了搓手。

      “主子,您还真称啊?”

      叶绾绾头也不抬。

      “称着放心。”

      “陈皮潮一点,汤就发苦,苦了我自己。”

      小荷想笑,又怕笑得不合时宜,便把声音压得很小。

      “主子,外头都在说您。”

      叶绾绾把袋子往怀里一抱,抬眼。

      “说我什么,晒陈皮晒出名了?”

      小荷忍不住:“主子别逗。”

      叶绾绾认真:“我没逗。”

      小荷急得脸都红。

      “他们说……贵妃娘娘不高兴,是因为您。”

      叶绾绾愣了一下,像刚咬到一粒硬米。

      “因为我?”

      她低头看手里那袋陈皮。

      “我也没拿她的陈皮。”

      小荷急得跺脚。

      “不是陈皮。”

      叶绾绾又抬眼。

      “那是因为我什么?”

      小荷憋了半天。

      “他们说陛下常来咱们小厨房坐,所以贵妃娘娘……”

      叶绾绾听到这儿,眉毛慢慢皱起来。

      “陛下坐不坐,是陛下的腿。”

      “贵妃娘娘高不高兴,是贵妃娘娘的心。”

      小荷一怔,像没想到主子能把话说得这么直。

      叶绾绾却把眉一松,像嫌那道皱也麻烦。

      “这也能怪我?”

      小荷小声:“外头就是这么怪。”

      叶绾绾叹气。

      “外头要是能把怪当饭吃,他们早吃饱了。”

      小荷噎住,半晌才道:“主子不怕传到贵妃娘娘耳里?”

      叶绾绾把陈皮袋子塞进柜子里,柜门“吱呀”一声合上。

      “她耳朵长在她头上,我又不能替她摘掉。”

      小荷更急:“主子您说话还是……”

      叶绾绾抬手打断,指尖沾着一点橘油,亮亮的。

      “我不跟她说。”

      “我跟你说。”

      小荷愣住。

      叶绾绾把手指在水盆里涮了涮,水面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得快。

      “你听见了就当风吹。”

      “风吹过就算。”

      小荷还是担心。

      “可风要是吹进贵妃宫里……”

      叶绾绾把手甩了甩,水珠落在青砖上,噼啪几声。

      “那就看她宫里是不是也开窗。”

      小荷听得哭笑不得,偏又不敢笑出声。

      叶绾绾却已经转身去看灶上的风炉。

      风炉里炭火噼啪,火舌舔着锅底。

      锅里是清水,水面还没开,只在边缘冒细小气泡。

      她伸手摸了摸锅沿,热。

      “等会儿煮个陈皮薄荷汤。”她自言自语。

      小荷忙问:“主子要加姜吗?”

      叶绾绾摇头。

      “不加。”

      “姜太冲。”

      小荷一愣。

      “主子怎么知道?”

      叶绾绾抬眼看她,像看一个很朴素的问题。

      “我喝过冲的。”

      小荷想追问是谁冲的,又把话咽回去,只把勺子递上。

      叶绾绾接过勺子,勺柄木头温温的,握着稳。

      她把陈皮掰一小片,丢进锅里,陈皮落水,水面一圈圈荡开。

      “陈皮要少。”

      “少了提香,多了发苦。”

      小荷听得认真,像在记一条很重要的规矩。

      而另一处宫苑里,这条“规矩”正被人用另一种方式记着。

      柔贵妃宫里,窗也开着,风却像不敢进。

      萧明玉倚在软榻上,手里翻着账册,账册纸边锋利,划过指腹一丝微疼。

      她没皱眉,却把那页翻得更快。

      嬷嬷在旁边压着声音。

      “娘娘,御膳房那边回话,说清宁小厨房不让外人进去。”

      萧明玉手指一顿,纸页停在半空。

      “谁不让?”她问。

      嬷嬷低声:“叶才人那边的小宫女说,主子正在忙,不便。”

      萧明玉把那页账册慢慢放下,像把一口气也放下。

      “忙。”她轻声重复。

      嬷嬷立刻道:“许是晒东西,煮汤,都是小事。”

      萧明玉眼神一闪,像被“小事”两个字刺到。

      “她的小事,倒能挡人。”

      嬷嬷不敢接,只把话绕开。

      “娘娘,外头近来乱说,您不要放在心上。”

      萧明玉抬眼。

      “乱说什么?”

      嬷嬷迟疑。

      萧明玉声音更淡。

      “说。”

      嬷嬷只好低声道:“说您近日不悦,是因为叶才人。”

      萧明玉静了一瞬。

      静得连榻边那串珠络都不敢响。

      她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是这样说的?”

      嬷嬷点头,又急忙补。

      “都是小宫女嘴碎,传来传去就歪了。”

      萧明玉没有立刻骂。

      她只是把账册合上,合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那句“因为”。

      “因为她。”她像在嚼一粒干硬的药丸。

      嬷嬷忙道:“娘娘,您别往心里去。”

      萧明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胃口,掌心贴着衣料,衣料温,里面却闷。

      “她抢了我的清净。”萧明玉忽然道。

      嬷嬷一愣。

      萧明玉却像不是在问,是在试着把那句流言塞进自己的胸口。

      塞进去。

      看它是不是刚好能解释那团闷。

      嬷嬷小心翼翼:“娘娘,您清净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萧明玉抬眼看她,那眼神看得嬷嬷立刻垂头。

      “那是谁给的。”萧明玉问。

      嬷嬷喉间发紧。

      “是……是陛下看重。”

      萧明玉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喜,只有一丝薄薄的凉。

      “看重。”她重复。

      “看重就会来。”

      “来得少了,就是不看重。”

      嬷嬷急得跪下。

      “娘娘,陛下近来忙,且各宫都少。”

      萧明玉盯着她。

      “各宫都少?”

      嬷嬷点头。

      萧明玉的指尖在榻边轻轻敲。

      敲得慢。

      慢得像在数日子。

      “那为何偏偏有人能让陛下去坐。”

      嬷嬷一滞。

      萧明玉没等她答,声音更轻。

      “她不争不抢。”

      “她清闲晒陈皮。”

      “她还说晒透煮汤不苦。”

      “她倒活得松。”

      嬷嬷抬头,眼神里是心疼。

      “娘娘,您也可以松。”

      萧明玉猛地抬眼。

      “我怎么松?”

      她这句问出来,声音竟有一点发颤。

      颤得像杯口贴着牙。

      嬷嬷被问住。

      萧明玉却像忽然意识到自己露了缝,她立刻把那点颤压回去。

      “把那说话的宫女叫来。”

      嬷嬷忙应。

      不多时,一个近身宫女跪进来,额头贴地。

      “娘娘。”

      萧明玉看着她。

      “你方才说,后宫都说,是她抢了我的清净?”

      宫女声音很小。

      “是……奴婢听见几处都这么说。”

      萧明玉又问。

      “谁先说的?”

      宫女咬唇。

      “奴婢不知。”

      “像是从宫道角落里起的。”

      萧明玉指尖停住。

      角落。

      那两个字像一团湿灰。

      湿灰最容易被人捧着递火。

      萧明玉看着那宫女。

      “你觉得呢?”她问。

      宫女一怔。

      不敢答。

      萧明玉却像不需要答,她把视线移开,落到案上那只空汤盅。

      汤盅洗得很干净。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盛过。

      她忽然觉得这干净很讽。

      讽她这几日反复折腾,折腾到最后只剩空。

      宫女小心道:“娘娘不必与那等人计较。”

      萧明玉抬眼。

      “哪等人?”

      宫女迟疑一下,还是吐出那个名字。

      “叶才人。”

      萧明玉的指尖在汤盅边沿一擦。

      瓷沿冰凉。

      凉得她指腹发麻。

      她没骂。

      没摔。

      只是问。

      “她怎么就成那等人了?”

      宫女低声道:“她……如今在陛下面前说话方便。”

      萧明玉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像把宫女后头的话逼出来。

      宫女又道:“外头还说,是她把后宫搅得太舒服,才让娘娘不自在。”

      “太舒服。”萧明玉重复。

      她的唇色仍艳,却像被这三个字吸走一点光。

      她忽然抬手按住额角,指腹压得很重。

      重得像要把脑子里的嗡嗡压下去。

      嬷嬷忙上前。

      “娘娘,您别听这些。”

      萧明玉没回她,只盯着那宫女。

      “你说他们这样说。”

      “是想让我怎么做?”

      宫女吓得一抖。

      “奴婢不敢揣测。”

      萧明玉轻笑。

      “你不敢揣测,却敢递话。”

      宫女连忙磕头。

      “奴婢是怕娘娘受委屈。”

      萧明玉听见“委屈”两个字,眼神忽然有一瞬软。

      软得像被热汤烫到的那一下。

      可那软立刻又被她收起。

      她把手放回膝上,手指一根根收紧。

      “委屈不是别人给的。”她低声。

      “委屈是……位置被挪了。”

      嬷嬷听得心惊,忙道:“娘娘位置无人能挪。”

      萧明玉抬眼,眼底却空。

      “挪不挪,得看谁来。”

      宫女还跪着,额头贴地,能听见自己心跳。

      萧明玉忽然问。

      “清宁那边今日做什么汤。”

      宫女一愣。

      “奴婢不知。”

      萧明玉眼神一沉。

      “不知。”

      她像咀嚼这两个字。

      “去打听。”

      宫女连忙应。

      “是。”

      萧明玉又补一句。

      “别让人知道是我问。”

      宫女更紧张。

      “是。”

      宫女退出去时,脚步轻得像偷风。

      嬷嬷小心道:“娘娘,您何必去盯她。”

      萧明玉抬眼看嬷嬷。

      “我不是盯她。”

      “我只是想知道。”

      “知道她凭什么。”

      嬷嬷喉间发涩。

      “凭……她命好?”

      萧明玉笑了。

      “命好能晒陈皮晒出清香?”

      嬷嬷不敢答。

      萧明玉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

      翻得像那盅加姜的汤冲上来。

      她抬手捂住唇,呼吸变浅。

      嬷嬷忙把温水递来。

      “娘娘漱口。”

      萧明玉接过,水温温的,入口却像没味。

      她漱了一口,吐在痰盂里。

      痰盂里一声轻响。

      她盯着那声轻响,忽然低声道。

      “我怎么就活成这样。”

      嬷嬷一震。

      “娘娘。”

      萧明玉立刻抬眼,眼神一冷,把那句话像碎瓷一样收回。

      “我没事。”

      “把账册拿来。”

      嬷嬷忙递上。

      萧明玉翻账册。

      翻得很快。

      快得像要用纸页的声响盖住心里的声响。

      而这声响,另一头却以另一种形式长着。

      偏殿里,几个妃嫔坐着喝茶。

      茶盏里是清茶,茶香淡,却回甘。

      一人轻轻叹。

      “近来这茶都顺口了。”

      另一人笑。

      “顺口是顺口,可贵妃那边听说不太顺。”

      “怎么不顺?”

      “你还装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有人说贵妃娘娘是被叶才人抢了恩宠。”

      “抢?”

      “她抢什么,她连门都不出。”

      “门不出,心却出得去。”

      “你这话说得像你看见她心似的。”

      那人笑了一下,笑里带点酸。

      “我没看见,我只是听。”

      “听谁?”

      “听宫人。”

      “宫人又听谁?”

      “听宫道拐角。”

      有人把茶盏放下,盏底碰桌“嗒”一声。

      “这话越传越像真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贵妃若真信了,才是麻烦。”

      有人压低声音。

      “她会不会去找叶才人麻烦?”

      “贵妃那样的人,怎么会亲自去找。”

      “那她会怎么做?”

      “她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御膳房不给某处送新鲜菜。”

      “也能让内务府卡某处的炭。”

      “这些都不沾血,却能把人逼得喘不过气。”

      这话落下,屋里一瞬安静。

      安静得连茶汤的热气都看得见。

      有人轻声道。

      “叶才人那边……会被牵进去吗?”

      另一个人笑得更轻。

      “她还在晒陈皮呢。”

      “晒陈皮也能晒出祸。”

      “祸不是她晒出来的,是别人把她晒成了祸。”

      这句话说完,几人彼此看一眼,都没再说。

      窗外风过,廊铃轻响。

      铃声远远传开。

      传到清宁小厨房时,叶绾绾正把一小勺桂花蜜搅进凉藕片的汁里。

      藕片脆,汁水清,桂花香一抹就浮。

      小荷端着盘子,小心问。

      “主子,今天还做汤吗?”

      叶绾绾点头。

      “做。”

      “陈皮薄荷,清一下。”

      小荷咽了口唾沫。

      “主子,贵妃娘娘那边……好像也在问汤。”

      叶绾绾手一停,抬眼看她。

      “她问汤干什么。”

      小荷摇头。

      “不知道。”

      叶绾绾把勺子放下,勺底在碗沿“叮”一声。

      她皱眉。

      “汤这东西,想喝就煮。”

      “问来问去不嫌麻烦?”

      小荷小声。

      “她们说贵妃学您。”

      叶绾绾愣了一下。

      “学我?”

      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藕片。

      “学我削藕?”

      小荷忍不住笑,又赶紧憋住。

      “不是削藕,是学您清淡。”

      叶绾绾把藕片塞进嘴里咬一口。

      “清淡有什么好学。”

      “油腻了自然就想清。”

      小荷想说外头不是这样想的,又不敢把那些话往主子耳边倒。

      叶绾绾却已经把注意力放回锅上。

      锅里水微开,气泡一串串上来,像小鱼吐泡。

      她把陈皮掰一小片放进去,水面立刻起涟漪。

      “薄荷最后放。”她说。

      小荷忙问:“为什么最后放?”

      叶绾绾看她一眼。

      “你想把香煮没?”

      小荷连忙摇头。

      叶绾绾把火调小,火声立刻软下来,噼啪变得轻。

      她看着锅沿那圈热气,像看一条很安稳的路。

      外头的流言像风。

      风吹得再大,也吹不进锅里的分寸。

      可锅外的人心,却已经有人开始递火。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