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驱、万物风华录］上位灵求助热线》开了个开

6、第 6 章

　　山下，迟小多一行整理好了行装，和假装游客的当地驱委一起上演了一出“好巧你也去城里”的戏码，大家客客气气地坐上了大巴。因为发现了仓库被盗的事，村里的人本想多留他们几日，见留不住，便从自家拿了一些土特产让他们带上。江鸿抱着一口袋高山土豆，探出车窗跟他们告别。
　　［江鸿：既然已经不信神了，为什么还会因为这件事感谢我们呢？］
　　［陈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鸿：所以还是实用主义。］
　　［迟小多：往好了说，这是责任和义务，往坏了说塑像也是钱哦。］
　　［江鸿：好直白哦。］
　　［迟小多：是哦，这样的上位灵一定不在少数，我们不面对现实的话怎么帮他们啊？］
　　［陈朗：是哦。］
　　［江鸿：是哦。］
　　江鸿打开仪器，灵力波动正在缓慢变化——湖中心外泄的灵力范围缩小了，那个山洞里的波动也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手腕上蹭了点朱砂。
　　车窗外突然“噼里啪啦”响了起来——下雨了，雨越来越大。车上补觉的人被吵醒，车窗逐渐起了白雾，司机放慢速度。众人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坐起来，抹开白雾，向外望去。
　　“这么大雨，有点危险啊。”
　　江鸿想起每年暑假回家时在车上看到的滑坡、泥石流，不由得有点担心。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巴正在盘山路的山腰上，项诚询问当地驱委的人路况，司机建议保持通行。
　　“之前雨季碎石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怕山洪，得往上面走，找一个开阔的平台再等救援。”
　　项诚点头，坐在副驾驶盯着，陆修也跟了上去，驱魔师们纷纷做好了采取应急措施的准备。迟小多解开安全带，带着陈朗和江鸿坐在一排，一手拉一个。陈朗好奇地探出头，拽拽江鸿。
　　江鸿：“怎么了？”
　　陈朗指指车窗，江鸿顺着方向看去——车窗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脸。雨水不断落下，笑脸模糊了又清晰，活像什么怨鬼一样。江鸿差点叫出声，被迟小多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冷静！阿丙！”
　　江鸿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山路上，稍不注意就会滑下去。江鸿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迟小多摸摸他的头，陈朗也越过来拉着他。江鸿舒了口气：“我看看灵力波动。”
　　松手、翻过来，手腕上也是一张鲜红的笑脸。
　　江鸿：“………………”
　　这下迟小多和陈朗也跟着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不是吧满车驱魔师还能这么闹鬼啊！正要叫人，江鸿却拉住了他们：“我知道了！”
　　江鸿转向车窗小声道：“山神！是你吗？”
　　探测仪器上的图案又发生了变化，繁复、破损，还在不断流动，大概是地脉又泄露了；这次笑脸没再出现，雾气朦胧间，一个“是”字颤颤巍巍的出现。迟小多和陈朗也反应过来了，和项诚发消息。
　　江鸿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那边，山神写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笔十分潦草。
　　“‘雨’？”江鸿抬头，“雨怎么了？雨有问题？酸雨？”
　　“不对，还有。”
　　笔划没有停下来，陆修也回来了，不动声色地在另一边坐下。
　　“‘雨一’……怎么又没了，雨一是什么？雨一直下？”
　　陈朗：［不太像“一”，和“雨”离得太近了，像一个字。］
　　“‘雨’和‘一’……雷？不对，‘雷’不是这么起笔的，”江鸿在脑中搜索，“‘雪’？不至于吧……”
　　“……”
　　江鸿瞥见陆修神色一变，还没等询问，陆修突然站了起来。
　　“……震。”
　　陆修瞳孔变了颜色，朝身后大声道：“地震！做好准备！”
　　几乎是同时，大地震动起来，众人手机里的地震预警疯狂鸣叫，大雨砸向车身发出巨响，车厢里一片混乱。江鸿先反应过来，催促迟小多和陈朗起来，司机猛然刹住车，驱魔师们破窗的破窗、走门的走门，在暴雨中拉开架势，报备完之后准备采取特殊方式离开。
　　“等一下！”江鸿大声道，“村子！村子怎么办！”
　　村里地势低洼，就算没有碎石也可能蓄水成涝——而且刚刚那个波动数据！说不定地脉又漏了！驱魔师们愣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这里。项诚当机立断：“上车！分一部分人去其他地方！”
　　大巴以一化五，驱委的人快速分工，各自湿漉漉地回到车上。一阵温暖的光芒包裹住车厢，车内司机在驾驶位上正襟危坐，一声“咔哒”声后，车轮似乎被抬起来一些、自己转动，驶离山道、飞速越过山间，精准绕开了所有山头，直至快回到村落才恢复成正常车辆的样子。大巴几乎是一路残影彪进了村口，一打开车门——水已经淹到车轮一半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村民披着雨衣正要去救人，水已经及膝盖了。
　　“地震！走不了了！”江鸿抹了一把脸，“村里怎么样了？！”
　　“淹了！全淹了！”两人艰难对话，“报警了！消防队在来的路上！”
　　电光一闪，整个世界霎时被照亮，天上地下一片银白之色，船、桨、锅碗瓢盆到处漂着，分不清荷塘的边界。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打了报告，眼下在项诚和迟小多的指挥下便宜行事，破门救人的救人、转移的转移、假装消防的假装消防、修地脉的修地脉。“消防车”来了十几辆，一车一车地把人往高处拉。
　　“去西边！有人带路！”
　　江鸿和陆修则带着其他人往东边的山洞和庙里分散。江鸿踢开庙门，老住持还在想办法把佛像弄下来，见江鸿回来了大喜过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丢了一个不能再丢了啊！”
　　“先别管他了啊！”江鸿道，“快走！”
　　无论怎么说，老住持始终坚持要带着一起走。江鸿别无他法，和陆修交换了个神色，大声道：“它自己会走的！”
　　老住持：“乱讲！塑像怎么会自己走！”
　　江鸿：“你不是说他是佛吗！”
　　老住持：“那也是泥菩萨过河啊！”
　　水已经快淹到贡品台的一半了，不顾老住持反对，众人合力把佛像背了下来，刚接触到水，沉重的佛像自己往撤退的方向漂走了，游、哦不，漂得飞快。
　　老住持：“………………”
　　江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显灵了显灵了！好了好了！好了！别跪了快走啊！！！”
　　天色一直沉着，不时伴随着电闪雷鸣，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人群集中在西边山头的空旷地带。真正的应急抢险队也到了，迅速布置好防雷、防雨措施，下山帮老乡们拯救经济物资。
　　“莫急莫急哈！”村支书佝偻着背，嘱咐道，“钱多米多不如人活到哆！能拿就拿，一定要注意安全哈！”
　　这句话既是说给消防员听的，也是说给村民们听的。村民们挤在临时雨棚下，又害怕又冷，不时跺着脚，踢到了山上的石头堆。
　　“啷个有个堆堆？”
　　村民低头去看。石头堆旁边还有一个小石头房子。
　　人群里突然有人发出惊呼：“神！”
　　那个人带着浓厚的藏族口音，激动地说：“龙！神！”
　　迟小多看向项诚——两条龙都在这儿啊？
　　一提到这个，村民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也听到了！是龙吗？”
　　“是龙！下那么大雨，一定是龙提醒我们！”
　　拼凑了一会儿，迟小多终于搞清楚了——原来是地震之前村民们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动物的低吼，大家出于好奇纷纷出来围观，没一会儿就下雨了。大家还在猜测这是什么，猝不及防的，大地就震了起。所幸这几年村里靠旅游脱贫都修了新的自建房、人又大多在外边，这才能迅速反应、开始自救。
　　“里头！神！”
　　那个藏民激动地拨开人群，指了指石堆旁边的石屋，用词语努力说道：“早上！神！雨！龙！”
　　小孩儿们听不懂，蹲下偏头去看——里边是一个“晴天娃娃”。

　　另一边，江鸿和陆修刚准备上山，村民告诉他们那几个摄影师今天进山去了还没回来，他们只得返回找人。雨越下越大，已经到了听不见对方说话的程度，两人雨衣贴在身上，浑身湿透了。一到离开人群，陆修立刻使出法术，让雨远离两人，顺带烘干。
　　“阿嚏——”江鸿揉了揉鼻子，“先找人！”
　　村民说那几个摄影师和他们留了电话，迟小多和陈朗负责尝试恢复外部通讯，陆修化身为龙，江鸿跨上龙背的时候终于想起来要联系山神了，刚抓了一把泥就被带着带着腾空而起。
　　“哇——！”
　　江鸿伏在龙的背脊上，也顾不上捏了，团吧团吧后大喊道：“山神！救一下啊！”
　　下一秒，瓢泼大雨中，江鸿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回应，陆修回过头来，江鸿瞬间想起来了：是龙吟！
　　项校长也来了？诶，不对，这个声音怎么和陆修的那么像？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一抹绿色自谷底怦然生长，疯长的巨大树枝瞬间袭至眼前，缓慢的柔和光芒随之而来。陆修瞳孔一变，微微蜷曲着身子，进入警戒状态。
　　“啊！那个树！”江鸿拍拍陆修的背，“没事的，是山神！”
　　江鸿道：“山神！你知道那几个人在哪儿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荡在山谷：“那里！”
　　另一个“陆修”的声音仿佛来自天际，陆修不满地动了动。藤蔓在指向一处森林，陆修正欲离开，山神出声制止：“等一下！”
　　江鸿差点被甩出去，紧紧抱着龙背：“干什么啊！”
　　“你转过来我看看，”几根藤蔓凑近，做出了像人一样支着胳膊的动作，“哦——对对对，龙长这样的，想起来了。”
　　“啊？干什么啊？”
　　不等回答，木石剧动，山石、草木瞬间转换形态，组成了一条棕、绿相间的龙。山神没好气道：“我一出现那些人就以为我是龙！不化成龙的模样他们要被吓死的！”
　　“普通人谁知道龙长啥样啊！”江鸿吐槽，“不要在这种地方那么严谨啊！”
　　“正好有条龙借一下怎么了！”山神也吵道，“你们人类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个季节有那么多水汽！为什么下雨就会地震啊？！”
　　这一片区域的气候在几百年里的确发生了很大变化。车上当地驱委的人和他们聊过，大概是由于几个大坝和水电站的修建，再加上天然气开发，这些年来地质灾害越来越多，很多地方还缺乏相应的应急基础设施建设，所以每年雨季大家会被借调过来救灾抢险。
　　江鸿一时语塞，欲言又止，山神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往另一个方向游走了。陆修动了动，江鸿回过神来，俯身说了句“没事”，突然灵机一动：“陆修，你能不能变成他刚才的样子？”
　　陆修知道江鸿想做什么，点点头，朝着高处发出一声龙吟，躯体随之变化为山神的模样。
　　那几个摄影师见雨大本想往回赶，但地震导致树木倒塌，他们只得凭借着野外徒步的经验躲到了山洞里，轮流在门口巡视，准备随时求救。
　　本来，驱委的救援难点只在于要对自己的身份保密，现在为了给山神刷业绩，那当然是越风光越好。
　　［江鸿：……我准备这样！可以吗！］
　　［迟小多：妖协说可以！去吧阿丙！］
　　［陈朗：加油阿丙！我们来善后！］
　　［江鸿：陈主任也同意了嘛？］
　　［迟小多：对方已撤回“江鸿”的一条消息］
　　［迟小多：这个时候就不要提那么禁忌的名字了。］
　　［陈朗：哈哈哈哈。］
　　“好！”江鸿信心满满，俯下身对陆修说，“陆修！来段酷的！”
　　黑龙喷了喷鼻子，“咻”地一声几乎垂直上升，又以极快的速度腾过云层，蜿蜒着朝着山洞所在的山体而去。坐在门口的人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怎么了？”
　　洞内的其他人察觉异常，门口的人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相机给我！”
　　凭借着对定格瞬间的敏感，其他人在出来的同时顺便把自己的参数也调好了，一探出头去看，纷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还是听到一句“快拍啊”之后才恍然大悟，对着天上拍个不停。
　　“喂——！”江鸿冲着下边大喊，“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们了！”
　　“我靠！这什么东西！”
　　下边的人激动地大叫，一边说一边拍照，还要不时在取景器里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拍拍你的真身吧？”江鸿笑着问，“不知道小朗他们怎么善后，离魂花粉不是只对记忆有效吗？他们还有什么法宝？”
　　陆修道：“你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了。”
　　“嗯？”
　　“我们来了——！”
　　迟小多和陈朗乘着同意换上山神皮肤的项诚来了，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小蜜蜂，大喊道：“所有龙和人闭眼！激光来了！”
　　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但江鸿闭上眼睛后第一时间捂住了陆修的眼睛，陆修差点撞在山上。小蜜蜂再次被紧急改造，音量堪比十个广场舞播放器，话筒部分变成了灯，伴随着极其昂扬的“动次打次”的锅庄音乐，一阵绚烂、动感的激光氛围灯从天打向地上，整个山谷震了又震，活像一场天庭迪斯科。底下的人懵了，被刺得睁不开眼，根本顾不上拍照。有人艰难地想起来他们在干嘛，掏出手机想要录像，只听迟小多又道：“剧场禁止拍摄！”
　　一阵激光闪过，手机摄像头，卒。
　　陈朗坐在迟小多身后笑得不行，迟小多示意大家睁开眼睛，又递给江鸿一把离魂花粉，两条龙交汇，直直冲向洞口。
　　迟小多：“恭喜发财！”
　　江鸿：“多得大奖！”
　　迟小多和江鸿代替陈朗：“身体健康！”
　　地面上的人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
　　他们：“怎么回事？？？”
　　“他们在那儿！”
　　“应急抢险队”的人苦大仇深的来了，憋笑憋得肩膀还在抖，深情地挥手：“同志！我们来就你们了！”
　　几人都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挂着相机站在这儿。有人下意识查看了自己的储存卡和镜头，发现两个样东西都被烧坏了。
　　“我好像忘了什么……啊！镜头怎么坏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应急抢险队”严肃道：“不知道，如有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