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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最终,在项诚的再三要求下,迟小多带着他们在太原中转了几天、把市区附近的寺庙逛了个遍,还顺带去了趟五台山,理由是——既然这个上位灵不行,那就换一个。文殊菩萨没等到,地方上位灵还是见到了几个,虽然他们都表示爱莫能助,但还是提供了一些召唤上位灵的办法,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郎犬护送完关越、闻天和一行,确认没有异常才离开,本想返回太原与他们集合,但又项诚叫去了。高速公路上,周围的绿色渐渐多了起来,原来阴雨连绵的天气也直接被太阳替代,高原上一片浓烈之色,连蓝天白云都格外耀眼。
      根据“关羽一号”给出的讯息,再加上陈真给出的最新信息资料,他们把排查范围又缩小了一圈。“关羽”的力量在西南地区似乎不强,就算是“关羽一号”给出过号召的地方也没有很强的灵力波动。有些地方的关羽塑像甚至没有不在殿内,被随意放置在廊下、院后,锈迹斑斑、破破烂烂,连基础沟通都成问题。最开始江鸿还颇为感叹,后来逐渐习惯了,甚至有点麻木。
      江鸿发出疑问:“真的还有人信神吗?”
      “没有那么信了吧,”迟小多道,随意拍着大巴车外的风景,“但临时抱佛脚那种肯定还是有的。”
      “这也算吗?”
      “算的吧,毕竟人嘛,人一直都是这样。”
      妖协那边的普查差不多收尾了,项诚询问他们的位置,迟小多同步给了他。今天他们留宿在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小村落——这是一片由地震导致的沉降洼地,原本的平原下沉为底,地下水大量涌入,在历史上吸引过不少人来参观,其中包括徐霞客;经过几百年的疏浚与规划,再加上改革开放后发展转型这两年终于脱贫了,现在主打季节性旅游。
      路上他们探查过,或许由于那场地震的强度很大、触动了当地的地脉,直到现在村里的灵力分布也异常混乱,星星点点、呈不同程度的放射状展开。
      暑期后是淡季,村里只有村民和几个摄影爱好者,非常安静。夜晚,远离城市,星光连缀成片。虫鸣、水流、荷风,自然的声音流淌过夜晚,让疲惫的人得以一夜好眠。
      地方志里说这里曾经是有个关帝庙,但顺着地点找过去,眼前是一片荷塘。他们询问在外面晒太阳的老人,老人们给他们指了一处庙宇——瓷砖贴的外墙,所有廊柱、栏杆全是不加掩饰的钢筋水泥,再加上极度艳丽、过度写实的塑像,披着异常反光的、铺满绣花的、很有民族气息的披风,所有种种、结合在一起,就差把“我是刚建的”写在门口匾额上了。
      “是这里,”迟小多四处打量,招手,“你们来看。”
      寺庙大门的功德纪念碑上简单记录了这里的来由——明朝随卫所建立的关帝庙,后来因为年久失修搬迁到了这里,中间一度被废弃,近几十年才由政府出钱、地方出力,重新翻修成了一座佛寺。至于现在这副“金装”,则是几年前脱贫的时候村民自发操办的,大概是觉得招财吧。
      三人在门口捐完功德各自分散,不到十分钟又汇合,大眼瞪小眼。
      “都没有吗?”
      江鸿和陈朗齐齐摇头。
      按照太原上位灵的描述,召唤小地区的上位灵不用上高香——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就像突然给一个初级专员100万,他可能会吓得立马上报纪委——在区域里许愿就行,有碑、塑像最好。
      迟小多问:“碑呢?”
      江鸿:“没有,塑像也没有。”
      迟小多淡定道:“哦。”
      他们熟练地找到了寺庙的负责人,是个大概四十多岁的老住持。
      “哦?哦,是有个关羽雕塑呢,在仓库里头。”
      这里难得能来外人,老住持看起来很开心,拉着他们絮叨了很多。
      “以前是关帝庙呢,我小时候还见过,听我师父说,以前来拜的都是大老板,挖煤呢、修铁路呢。”
      “不过后头都没得咯,现在村头不太信这些,但上头说还是要塑个像。原来是想准备修两个殿,结果钱不够了,才把那个塑像放到仓库头嘞。你们那么远来看他,也是一种缘分哈。”
      三人点点头,跟着老住持打开仓库门——灰尘四溢纷飞,久久不落;打开灯,尘埃落定,眼前空无一物。
      三人:“……”
      老住持:“……”
      “110!快打110!”江鸿大喊,“他晕过去了啊!”
      “那不是应该打120吗!!!”迟小多扶着突然直挺挺倒下的老人,“急救!急救!快江鸿你学过的!”
      “啊啊啊我来!”
      陈朗:[我报警了!]
      江鸿跪下来撸起袖子做心肺复苏,刚按了两下,老住持垂死病中惊坐起,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江鸿的手:“——支书!找村支书!”

      村支书办公室,几人捧着搪瓷水杯,还有点在状况外。
      “莫慌哈莫慌哈,”村支书也是个老人了,操着一口浓重的滇普安慰道,“没得事,该送切120嘞送起剋咯,110也报咯。”
      江鸿勉强听得懂一点,尝试与他交流:“哦哦哦好……那个,多久能有结果呢?”
      “医院唛?马上就有结果咯。”
      “啊那真是太好了……雕塑呢?”
      “雕塑唛?哦刚刚派出所嘞人说阔能是遭偷咯,好像嘞几年附近遭偷嘞不少哦。”
      陈朗拽拽两人衣角:[这个。]
      一张截图出现在群聊中:【深山里的“财富密码”?——佛像贮藏珍宝,“泥菩萨”自身难保】
      这是一份几年前的报道,里边记载的地址正好就在这个村子附近。村支书看完后恍然大悟,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但是当时想着村子里也没什么东西就没有做排查。
      江鸿:“为啥啊???”
      “哎呀,菩萨嘛神嘛,想到哪个敢动嘛,”村支书说着,不知道是畏惧还是不畏惧,“要遭报应呢。”
      不管敢不敢动,反正现在塑像不在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追回。本来以为这次至多也是和之前一样一无所获,结果一来就牵扯进文物失窃案。等了半晌,等到了老住持没事的消息,几人便告辞了。刚出门,街边烤土豆的香气砰突然砸了过来,江鸿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咕作响。
      碳水下肚,终于感觉脑子能转了。
      “既然关羽一号能联系到明关羽二十八号,那么他一定存在。”
      “对,至少塑造他的一部分还存在,而且还在这附近,”迟小多轻轻蘸了点辣椒面,“能去哪儿呢?”
      一路上他们观察过,就算再破的塑像也是有灵力的,但塑像的灵力似乎并不完全取决于塑像的完整程度,和当地的宗教氛围、人们的信仰强度也有关系。他们刚来这个村子一天,大概感知得到这里的人不太信神、但也不排斥神,有一种莫名的畏惧。可惜的是,村子里的灵力分布实在太散乱了,不然应该很快能找关羽二十八号的下落。
      江鸿尝试梳理:“如果是整个塑像被带走……不可能。唔,塑像的某一部分被留下来了,可能是……不太值钱?”
      “或者很大、很不容易被发现,被随手仍在哪儿了,”迟小多补充,“新塑的像、建好庙之后新塑的像,那就是几十年前。”
      几十年前,推算回去应该正是一切百废待兴的时候。现在的村子是在清淤、疏浚、发展后旅游业才脱贫的——等到,疏浚?那场地震?
      陈朗重新打开灵力探测仪,三人的目光集中在灵力波动最频繁的地方。

      这个季节,第一批青荷藕已经上市了,村民们的主要工作是清理残叶和修缮工具。迟小多和江鸿一人租了辆摩托,陈朗坐在迟小多后边,“突突突突”地顺着村民指的方向前进。
      “是那里吗?”
      村子里的路太旧了,虽然这两年靠旅游业脱贫了,但还没来得及全面更新基础设施,几人骑摩托骑出了骑马的错觉。离村子越远,两边的路越窄,只有一道被车辙压过的痕迹,除此之外全是荒草,连荷塘也没有人搭理。连船都看不到了,
      陈朗用力点头,迟小多大声回道:“是!小朗是北方人!方向感好!”
      “那就——停车!”
      引擎“嗡嗡”作响,虽然有意减速,但停车时还是溅起了不少泥土。好在出发前租车的老板建议他们换身衣服,现在三人都穿着连体背带雨裤和雨靴、戴着宽沿草帽,像刚从大润发杀完鱼出来又去插秧了。
      “在池塘中间啊?”
      迟小多给陈朗拍了张照发给陈真,江鸿踮起脚望了望,搜寻着有没有可以过去的路,一回头——迟小多和陈朗正严肃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江鸿一下子紧张起来,“我背后有什么吗?”
      “哦那没有,”迟小多道,“阿丙啊,我们是在找一个超自然体诶,当然不能用常规思维啦。”
      “哦,对哦,”江鸿点头,换上问号司同款表情,“那怎么办?”
      迟小多招招手,两人靠近,只见迟小多拿出三双橡胶手套,缓缓套上、蹲下——开始团吧旁边的干草、活泥巴。
      江鸿:“!”
      虽然混在一起很久了,但有时候江鸿会为迟小多的脑洞而惊叹。他忍不住鼓了两下掌,也蹲了下来。陈朗负责头、身体和铠甲,江鸿负责武器和胡子,迟小多刚捏一会儿就接到了项城的电话,摘下手套,去另一边了。
      陈朗:[捏成什么样呢?]
      江鸿:“要不都加上去吧?”
      迟小多回来时就看到这个关羽plus——马上的美髯公一手拿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拿着《春秋》,马还踩在一个硕大的元宝上。
      迟小多竖了个大拇指。
      江鸿继续发散思维——没有香,那就拿硬币许愿。以防万一,几人还调出以前的人民币和各种票据打画下来一起烧了。
      黑灰旁,硬币被放在塑像前,江鸿吸取教训,念念有词:“关二爷二十八号,我是苍穹大学的学生江鸿,学号和专业是xxxxx,我、我朋友是陆修,是一条龙,学号和专业是xxxxxx,;他们是驱委的工作人员,工号是xxxxxx,小朗的哥哥是驱委陈真陈主任,小多的爱人是妖协大王。有事找有事找……”
      众人屏息,观察着周围的动向。四周风声簌簌,野草低伏时栖息的白鹭被惊起,翩翩离去。残荷几乎布满了荷塘,无法倒映天空的颜色。
      “有了有了!”
      仪器上,一个点闪烁起来,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众人望去,远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丘。迟小多估算了一下距离,决定明天再去查看。
      等泥塑干了之后,陈朗把它转移到了一块石头后面,略微能遮风避雨。三人蹬上摩托回去,简单吃过饭后,回到了村支书家。
      村支书正在院里烤着火盆,见他们来了,招呼自己老婆去杀只鸡、架上了铁网,几人再三推辞也没能推掉。
      “你们今天辛苦呢,弄晚了还到只点来。”
      陈朗和迟小多基本听不懂,在旁边摆弄烧烤等江鸿翻译。村支书一家很热情,不一会儿就端出来了腌制好的肉,还洗了一些刚从后院摘的新鲜蔬菜和调料。炭火炙烤后的油脂挥发出浓厚的香味,江鸿一边咽口水一边努力发问。
      “老伯,那边山头有什么呀?我们做假期课题的。”
      “哦,大学生嘎?”顺着方向看去,村支书摇头,“没得啊,种田都不往那边剋咯。”
      “哦……”江鸿点头,“老伯,你能告诉我们一些和村子有关的事吗?”
      支书听说他们是大学生后更热心了,一路从他小时候的见闻讲到了现在:以前太荒了,到处都是烂泥,又在打仗,没法儿种地,能走的人都走了;后来安定下来了,还是穷得没办法,县里派了好多知青啊、领导啊来帮扶,还是穷;一直到几十年前市里来了个年轻村官,说是测出来这片水质很适合种荷花,大手一挥就让发展旅游业,虽然没过几年就调回去了,但这个政策就这么执行到了现在,终于是实现了。
      “你们今天去那个庙,啊,那个碑,名字第一个就是他。虽然他走咯嘛,但是老人还是很感激他呢。”
      陈朗有印象,写了几个字问是不是这个人,村支书说是。
      “可是,就这么转型了,没有人反对吗?”
      迟小多想起一件事——他听项诚说过,三峡移民的时候村长花了不少力气才让村里人撤离。哪怕是在当下,骤然生产方式也是需要时间的,怎么会一个外人来说改就改了呢?
      “不晓得咯,投缘吧,总感觉他不能骗我们,”村支书笑,“我那个时候才上小学,回来之后家就变样咯。”

      等吃完出来已经半夜了,村里很安静,他们就没骑摩托车。临行前村支书塞给他们了一支手电,江鸿打开,瞬间照亮了半片天空,引得周围的狗都叫了起来,江鸿赶紧关掉,换了手机手电筒。
      “会是什么呢?”
      迟小多紧紧牵着陈朗,帮他注意脚下的路:“第一种可能,退耕还湖的收益非常可观。但是——”
      “但是,村里也是直到这几年才脱贫,”江鸿接道,“嗯……能让中国农民放弃种地,只用未来的预期收入来鼓励,好像不太行啊。”
      “那么,第二种可能,”迟小多道,“他说投缘——先查查这个人?”
      “唔,”江鸿应了一声,举起手,“还有还有!把关羽二十八号放进仓库也有点奇怪,虽然只有一个殿,但是……”
      佛教也信关羽的,而且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就算不信这个了,神什么的,那也自然是多多益善嘛。他们之前去的那些地方里有的比这间庙还小,但里面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什么哪吒三太子、东海龙王的,像关羽这种有名气的更是摆在前头。
      “是哦,”迟小多思索着,“这个态度很像……凶宅?”
      陈朗想了想:[的确。]
      “对对对,”江鸿连忙点头,“像在避讳什么、又不敢惹一样。”
      而且还是集体避讳!刚才忘了问,他们觉得明天再去找村子里的老人。有新的方向了,江鸿的心里总算安定了一点,和陆修说了今天的事后早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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