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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首乌 子曰:君不 ...
早晨出门。今天是去顺着小晞给的线索往下查,那姑娘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吓得连话都说不清。幸好小晞本身就是采买的,记住采买单子不算什么大事。
“按照昨天的供词来看,东歌对于旧案明显不知情。”今日苏荡只是懒懒的将头发散在脑后,发冠都没束。谢御风走在他身边略落后一点,闻言挑眉:“苏大人要向我这个监察人员讲解自己的办案思路吗?”
苏荡懒得跟他吵,继续道:“神态。动作。语音语调。人称。叙述视角。越是细微的部分,越能反映一个人的心思。有人跟我这么说的。”
谢御风懒懒道:“哦……他死了?”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空气有一瞬凝滞了。苏荡转移了话题:“章太医……可能是知情者。”
“可惜看起来不是他呀。怎么办呢苏大人?”谢御风语气倒是轻松,毫不在意的样子。
“应该仅限于知道而已,没什么帮助。但他对于行刺案的态度像是不再挣扎了,很奇怪。”苏荡早饭没吃,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着米糕,“算了,先去看看莫名其妙突然购入那么多的菊花是怎么回事吧。”
“……早春买菊花认真的吗。”伪造证据给我伪造好了啊。
事实证明有可能是这两个走南闯北了大半辈子的人还不够全知。苏荡眼睛微亮:“竟然真的有开在早春的菊花。”
眼前的菊花有着浅蓝色渐变成乳白色的花瓣,中心花蕊点缀成蓝紫色,形似一只蓝色眼睛。店家赔笑:“客官若是喜欢,不如买一盆回去装饰家里,这盆‘醉陶’花期长的很呢,也不用费心照料。”
“掌柜的,这花多少?”苏荡扭头看向穿着一身朱红长得有些喜庆的店家。
“也不多,十个银元宝。”店家搓着手。
苏荡:……
谢御风:……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价格,而且还是每次都买这么多盆。两人对视一眼,谢御风问:“掌柜的,你们家这个时候就这一种菊花吗?”
“别的都是贱种,小雏菊,拿来配花用的,您要是不喜欢咱可以看看别的花?”店家有些尴尬。
那么公主买的就是这种菊花。买菊花干什么?
“这花有毒吗?”苏荡皱眉,突然想起这话问的似乎不太好,连忙找补,“实不相瞒,家里养的猎犬有个奇怪的陋习,就是爱乱啃花,家里的花快给它祸祸完了。这盆要是买回去,我怕给它吃坏了。”
谁家狗会有这种奇葩的习惯。谢御风静静听着某人阴阳他。
“怎么可能!客官您属实是想多了。”店家连连摆手。苏荡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指了指那盆“醉陶”:“那这盆我先放在你这儿,下午回府时再来你这儿取。”
店家喜不自胜,连连点头哈腰就要接过钱。苏荡木着一张脸:“我下午再来给。”
店家不疑有他。穿这么好的料子,肯定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吧!还随身带着侍卫嘞!
苏荡随口问道:“你这店,这种菊花卖的多吗?”
店家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有闲心养花的人不多啦,前一阵儿不才刚出了陛下中毒的事儿嘛,大家伙儿人心惶惶的,那几个平日里爱养花的公子哥儿也不知是怎么了,也渐渐不来买了。这种‘醉陶’知道的人少,好看是好看,但终究不比正经秋月菊花有名,一日卖不出十盆。不过您放心好了,我这花是从西南洋传过来的品种,卖相好着呢。”
苏荡目光一凝,谢御风缓缓抬头。
首先,陛下中毒的消息怎么会流传出来?!
民心不能乱是常识,在出事当天也一定下过命令封锁消息,这点小事不可能没做好。桓山内部有人跟京梁有联系,秘密散播消息。来源并不难猜,无非是齐王或者公主。过去的过失追究没有意义,问题是民心已经乱了。他当时传信让花过雨离开不是亲自传的信,所以也没法确定是不是这中间有什么疏漏,不过信里理应没写什么具体的事。现在在去写信确认恐怕也于事无补。
其次,这跟他们从小晞那里得知的数量不匹配。
小晞给的那张单子上明晃晃写着“醉陶拾伍盆”。醉陶花期是长的,没必要每日十五盆十五盆地买,除非有别的用处。店家肯定是按照售出数量进货的……
“掌柜的,你家这花就前面摆出来这么点吗?”谢御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出声询问。店家叹气:“都没人来买,我进它干啥?这无论是人还是花,都要有人识货才有价值。”
谢御风不置可否:“别家有得卖吗?”
“不瞒您说,敢去西南洋的商队并不多,回到内地来买的更少,我这供货路线独一条儿,这花也入不了咱京梁的土,所以我这儿独一份,别家店没得卖。物以稀为贵,早一阵子我只能靠这花吸引那几个爱养花的公子哥儿呢。”店家无奈摊手。
苏荡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开,突然目光落在了另一盆花上:“掌柜的,你这花怎么不好好归类,那一盆怎么放那么远呢?”
店家仔细看了一眼,才解释道:“客官,这是两种不同的花啊。”
不同的?
苏荡起身,却眼前一瞬间被黑暗笼罩,视野中出现无数彩色的光点。这样的场景要持续不少时间,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突然间袖口一紧,像是被谁拉动了。拉他衣袖那人的吐息有些潮湿,喷在耳廓上有些不舒服:“虽然我很乐意看见苏大人直挺挺撞上其他盆栽,但我并不想苏大人为了赔钱把剩下那点住处都变卖了害我流落街头。”
苏荡无言:“你还可以回天枢阁住。”
幸亏他拉那一下,苏荡眼前的视野彻底清晰了。他敛下眸子,走到那盆看起来简直跟醉陶一模一样的花旁边,只听店家道:
“您看,虽然也是有着浅蓝色渐变成乳白色的花瓣,中心花蕊形似一只蓝色眼睛,但是这种花它的花瓣更像一头圆的梭子,而不是舌状;花芯是一根一根的管状物集合在一起,齐平没有凹陷,而不是勺状花瓣形包裹,中间凹陷。这种叫‘懒梳妆’,不是菊花,比‘醉陶’要便宜许多。”店家耐心地讲解着。细细看去确实不同,单凭瞥一眼很难看出。
“这种花多吗?”苏荡直觉不对。
“这是我们京梁本地的花,有专门的培养园,不过比起醉陶来简直是个冒牌货,不信您闻闻它们两者的香味。”
醉陶是一种清香,有一种清冷的孤高感;而懒梳妆在清香的尾调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令人不是很舒服。苏荡也算什么都沾一点的半路出家高雅之人,对于香味还是有所了解的。他问道:“这花来买的人多吗?一次最多能卖出几盆?”
“经常作为醉陶的平替,都是没什么眼力见但想要装高贵的人买的,那些人一次也就最多买个三四盆吧。”
苏荡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掌柜的,这盆我也要了,下午来取。”
店家自然喜不自胜,恋恋不舍地把财神爷送出了门。
并不富裕的财神爷跟他的“侍卫”接下来连续前往了好几家花店,探查到的结果都与刚才那家一样。唯一的突破是有人提出“懒梳妆”的香味具有镇痛醒神之用,不过苏荡表示存疑,毕竟他今日在那里闻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今天脑袋的隐隐作痛能消停一会儿。
两个人从卯时忙活到未时一直没有休息过,回过神来时已经过了饭点了。过了就过了吧,看起来谢御风也没有吃饭的意思。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未时的太阳总有些毒,即使还在早春也不例外。日光温凉,人也懒懒的,在茶楼里谈天说地的都是些游手好闲之人,街边扎染布的小贩会趁这时候打个盹。亮亮堂堂的青石板街,被街坊的草棚子和屋檐剪成条状,偶尔镜子店的镜子将光反射出来,会在街上晕出一个重影。
有那么一瞬,他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出现了重影。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苏荡边在这样的街上走着,边轻声道:“他居然什么都不辩解……”
“如果有人一心要他死,他还反抗不了,大概就会这样吧。”谢御风无所谓道。
“不。不应该只是这样,他那样可能是心甘情愿的。”苏荡否定了这个猜想。谢御风挑眉:“可是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是真凶的事哦。”
这意味着他打心底并不认为自己是真凶。假如真的一点都不想挣扎,应该是爽快的承认,这样才会大大加强他们办案的难度,因为一旦承认旁听的郭诚末就一定会上报给朝廷,此事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他们此前旁敲侧击问福全案的事已经引起了郭诚末的注意,那墙头草就那么用谦卑到了谷底的话暗戳戳提醒他们别再总往旧案上扯了。绵里藏针。
“先打听一下章全胜住在哪吧。”苏荡抬脚向一间茶楼走去。谢御风将双手枕在脑后:“……不等大理寺直接去搜查看看吗?”
苏荡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那一眼说实话只是一个方向,他并没有很真切的看到那一团人影色块。
谢御风应该看不出什么吧。
谢御风目送苏荡走了进去。他昨晚就在发低烧,早上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吃了一个白米糕。撑到现在真是奇怪。
人的意志力还能坚强成这样。这股隐藏在血液里的疯劲儿还真是……令人感到不爽的熟悉。
如果软弱可以是诱捕的器具,那么现在的故作坚强也是算计。
他应该已经到极限了吧。谢御风面无表情地想着,下一秒他就应该利用自己的病痛晕……
苏荡突然步履不稳向前倒去。
果然。
为什么心跳还是停滞了一瞬呢。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一把扯住将如碎叶般坠落的苏荡,像接住了要掉落到地上的剧本。
往怀中一带。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剧情发展吗。
捏着抹布的小二有些瞠目结舌:“客,客官……”
发丝划过脸侧,扇形散开,再垂落到自己的肩上。每一本风月话本都会这么写。
可是散开的发丝把所有层次的头发都一览无遗展现在眼前。今日特意不束的头发也是为了剧本进行到这一刻吗。
为什么心脏还是本能地骤缩着刺痛了一下。
扎眼的白色铺在最底层肆意生长。
小剧场:苏狐狸:我要获取他的信任和忠诚,把他变成一条好用的狗……
谢疯狗:一直在going我!
Ps:“醉陶”取名来自《聊斋志异·黄英》,但是花形参考的是蓝眼菊,一种生在早春的菊花,超级好看
打字一小时爆改打字半小时睡觉七小时()
驾照拿到的女人就这样耀武扬威()
接下来我会请假一段时间,因为要开学军训了呀
我一定会回来的!(灰太狼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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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首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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