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不解 子曰：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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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兰妲不知道到底哪里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没有他法，只好请了一个据说是老大夫来看看。老大夫眯着眼睛左探探右探探，对着靠在床柱上抱着刀的谢御风慢悠悠道：“并无大碍，苏大人只是犯了中虚之症，加上低烧未退，才导致了晕倒，谢郎君莫要着急。”
谢御风心说我哪里让这个老东西看出是着急了。抄膝抱起的事他又干了不止一次。
老大夫继续道：“不过啊谢郎君，苏大人是不是时常有心悸之症啊？老夫也知道苏大人他勤政爱民，政务肯定很多，但是还是不要太累了，总是忧思过度秉烛夜读此类症状会更多的啊。谢郎君，你也帮老夫劝劝他，老夫看这心病得有四年了吧。”
谢御风一怔。四年？
谢家出事的前一年。
他记得那年大哥春蒐结束后回到北境，跟他说：“这次在京梁认识了一个太学的新学生，陛下对他很是另眼相待。我也觉着那学生不错，但是太闷了，总是死气沉沉的。贾大人不让我们打听他的事，不过我觉着你要是上京梁去肯定能跟他玩在一起——他跟你差三岁。”
那时的谢御风满不在乎：“贾子敬那个老头教出来的学生都一板一眼的，一群小老头忧心国家大事讲又臭又长的道理，最是无趣。”
当然是被大哥教训了一顿“要尊敬贾太宰”。算来苏荡走科举必然要进行学习，可是他自己讲一直到十五岁还在游荡江湖，早过了正常人十年寒窗的时间。苏荡是贾子敬的学生，那肯定是在太学学习，那段时间大概是在学习还在当学生。大哥讲的不会是苏荡吧。
那时就有心病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银针扎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本能的骤缩反应。在骤缩完成前，他都感觉不到疼。可还是会瑟缩。好奇怪的反应。
把唠唠叨叨的老大夫送走之后，谢御风正打算关上苏府的大门，一只素净的手插进了门缝里。谢御风抬眼的一瞬间，呼吸一滞。
黑色兜帽下藏着荷彩仿佛能将一切吸进去的黑色的眼眸。
“谢暮侍，别来无恙啊。”荷彩浅浅笑了。
这个时间点，荷彩这一身不寻常的打扮，是在干什么？
荷彩微微侧头看向苏府里面：“话说回来，谢暮侍近日来一直与苏大人待在一起，不知过得如何？”
苏荡有心病这件事估计整个朝堂上下没人知道。谢御风心中泛起一丝涟漪，这句要是回答不好，可以影响当朝上下所有人。
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能说讨厌，不过绝对不是喜欢。可能是这种时候会让他想起那个人。
他不舒服应该有人要陪同吧。他嘴唇勾了一下，很坦然地道：“苏大人心病难医，现在卧病在床休息。”
什么拴住他，见鬼去吧。如果苏荡以为简单的演戏算计能让他被轻而易举地拴住的话，就让他清醒一点吧。
荷彩眼神微动，似乎有一些意外谢御风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忽然扑棱棱飞来一只黑羽鸟，影子在她肩头停下，荷彩抚了抚影子的毛，道：“那谢暮侍也要注意，不要照顾病人累着了。”
这样，没去荷彩安排的住处这件事就可以揭过了吧。只听荷彩又道：“公主殿下可是很关注你们的情况的呢。”
“你们”？谢御风维持脸上的表情不变：“那请姐姐替我谢过公主关心了。”果然，公主怎么可能不看着。不过他隐约觉得，荷彩背后那位似乎还没有出现在现在的棋局上过。她是个聪明人，她会给自己留无数退路。
所以，她会怎么利用这个消息呢？
荷彩今天到底是奉公主之命出来的还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呢？不过有剩下两位——秋姑和雪姨在，荷彩也很难自己行动吧。或许荷彩有没有异心根本不重要。那么重点是，她究竟去干什么了？
荷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关心，便如同她突然出现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谢御风想了想，踏出了苏府的大门，将门轻轻关好。
还是有其他正事要做的。
许齐二人那边陷入了僵持阶段。虽然他们审了很多人，整理了很多的证词，但他们依然一点头绪都没有，所有结果都指向原先得出来的结论：福全与先帝冲突激情杀人。这其中无论是荣贵妃莫名其妙不知为何要下的毒还是白芸差点被灭口却神秘被救这些只能是细枝末节的事情，改变不了结论。
很无力。只能做着没有意义的事情，然后走上与先辈们一样的道路：先怀疑荣贵妃，再发现有福全杀人的更强逻辑链，于是推翻。很奇怪的是，在这之后的实际受益人是懿太后陈骊笙，但是在这个故事中，懿太后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次：
崔小音：“……我疑心是我看错了，懿皇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下级小吏，果然，是荣贵妃……”
这太不正常了。但是不能光凭这一点断定懿太后跟福全案有关——实际上，若不是懿太后跟这件事关系干净到不正常，许齐二人甚至根本不会想到这么小一句证词。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许慎看着长长清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罕见地有点犹豫：“要继续问下去吗？”
齐赫仲也有些苦恼，但还是道：“除了他的证词，我是真的想不出咱应该相信谁了。”
名单的最后，写着一个有些孤独的名字：郑良。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反正我说出来的东西你们都已经看过了，不是吗？”郑良冷冷道。
许齐二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为难。
苏大人快来救救你的小弟们吧。
苏荡醒来的时候谢御风已经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乌尔兰妲。乌尔兰妲见到他醒了，皱着眉头把要起身的苏荡按了回去：“我说为什么药房里何首乌的数目不对了，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荡挣扎的力气有点小，实在是没力气了：“谢御风呢？”
乌尔兰妲一双柳眉倒竖：“回答我的问题！”
立马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了，乌尔兰妲声音小了下去：“兄长，你跟他没关系的。”
“我们才是兄妹啊。”
这句话让苏荡愣住了，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乌尔兰妲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自己也没有因为谢御风就不关注她啊……什么啊。当然没关系啊。这姑娘对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会。不是，他跟谢御风当然不是兄弟了，连拜把子的都不是。他最近跟谢御风一起行动不也只是因为两人各取所需吗。苏荡百思不得其解乌尔兰妲说这些话的意思。
说实话他也想过要是乌尔兰妲发现了怎么办，自己应该怎么应对。他想过好多种情况，眼前的情况其实是他设想中的一种。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应对。假想的方案在现实面前一败涂地。
他张了张口，却最终只能吐出两个字：“兰妲。”
乌尔兰妲浑身有些颤抖。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害怕失去。
苏荡将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拿出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这不是还有你嘛，你治好我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没走出来的是兄长，对吗？”乌尔兰妲的声音在颤抖，“心病不是一种简单的病症，最厉害的蛊师都没法将它根治，能治疗心病的只有兄长自己。兰妲可以帮忙，兄长，请你放下，好吗？”
苏荡沉默了。乌尔兰妲知道了他的回答。
这时候她有些恨谢御风走得如此静悄悄，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了。毕竟，或许苏荡自己都没有感觉到，他对谢御风不是全部设防的。但那个疯狗就这么一走了之。不过也许是好事，这样她的兄长就再也不会随意对别人好了。
苏荡此时没再纠结兰妲跟他的对话了。事实上，他只有不断前进才能尽量避免想起那件事。这样做是在逃避吗？他说不清楚。
“去求学吧。”一双同样伤痕累累风尘仆仆的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中瞳仁正在放大，光迅速灰败下去。他说，你会爱的。
已识乾坤大。
他已经走遍了这片土地不知多少次。
鲜血在雪原上蒸出白雾。
犹怜草木青。
他好像每次都能发现新的惹人怜爱的东西。
于是他往京梁走去。
……怎么还是想起了呢。
苏荡捏了捏眉心，理起了现在的思路。他大概可以猜到谢御风干什么去了，章全胜那边就不用担心了。额，不对，醉陶和懒梳妆呢？
……那条疯狗好像跟他一起忘记了这事儿。
他假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兰妲，我在太元大街上从东至西第三间花行里买了两盆花，可能落在店里了，你等下让人带回来分析一下这两盆花的药效。”
乌尔兰妲瞪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烦心地转过头去，“嗯”了一声，取出一枚银针扎在了苏荡的鱼际穴。
……救苦救难的苏大人被他义妹一根银针钉在榻上了。
果然还是不能总是依靠苏大人。许慎叹了口气：“大哥，你也不是真的疯，你难道就因为谢大人当时对你的判决你就就此认罪了吗？大太监究竟有没有罪，只有你能提供线索了。”
郑良冷笑一声：“定了的案还想翻起来？关于这种已经定了的案子，我是不会说一个字的。”
“定了的案子”？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但郑良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一点？
齐赫仲直接问出了疑惑：“你为什么只因为它是一个定了的案子就放弃讲出你所知道的事实？如果事实是你错了，我们可以用事实说服你，相反的，你当然也可以用你所知的事实来试图说服我们。”
“你们谁听我说过？！”郑良双目圆睁，他的双手猛地抬起，却被锁链勒回把手上，他摔回椅子上，但他还在挣扎着。他怒吼着，如同一只困兽，“你们谁听我说过？！！”
这时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陈邺带着一群天枢阁出现在门口。他整个人看着丧丧的，冷淡地一抬手，立刻走上来两个人，一个按住了郑良另一个强行打开了他的嘴喂了一粒药丸。
“郑太监疯病又发作了，吓着两位大人了吗？”他有些温吞地说道，讨好地笑了笑，却没让暗室里的温度回升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041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