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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痕 轻薄 ...
江迟回到前厅时,席面上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几盘大件的蹄髈和蒸鱼汪着一层腻白的冷油。戏台上那出《西厢记》早歇了,几个描眉画眼的小戏子正收拾行头。满堂的宾客或低声交谈,或揣测着这座阴气森森的宅院。
何时离开,又何时回来的。
他拉开红木太师椅坐下,随手捞起桌上的酒盅。冷酒入喉,压不下掌心里残存的那点触感。太滑,太软,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料子,像捏着一块刚剥了壳的菱角肉。那书生瞪他的时候,眼尾悬着一抹红,睫毛还在发抖。
江迟镖局走南闯北的规矩,也是男人护食的本能。好东西,得自己先藏着。
“诸位。”
陆砚端着一杯茶,站到了主桌前。他生了双极细长的狐狸眼,笑起来和气,眼底却渗不进光。
“陆府遭了祟,家兄去得不甘心,这才请各位高人来府上坐镇。”陆砚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在几个外来玩家身上多停了半寸,“只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入夜之后,无论听见什么动静,听到谁叫门,都请各位待在客房里,万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大厅里静了瞬。
温言穿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柔柔弱弱地轻咳了一声:“陆二少爷,若是起夜……”
“屋里有马桶。”陆砚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这宅子大,夜里风冷,别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东西。”
天光暗得很块。
不过申时,太阳就像被一块脏抹布捂住了,透出一种憋闷的黄晕。陆家镇的雾气从天井的四角渗进来,带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宾客们被丫鬟小厮领着,各自往厢房走。
江迟脚步放得很慢。他凭着记忆,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打了个转,顺着墙根绕进了后宅的偏院。
那是他先前撞见池珉的地方。
偏院很静。
青石板缝隙里生着厚厚的苔藓。正屋的门虚掩着,没点灯。
江迟贴着门框听了片刻。屋里有极轻的布料摩擦声,伴着微弱的吸气声。他推开门。
“出去。”
门板刚动,里头就砸来一句冷斥。
池珉坐在罗汉床上,身上裹着陆砚那件宽大的暗色大氅。他原本正在换衣服,听见动静吓得猛地攥紧了衣襟。
这件大氅对他来说太大了,领口宽宽松松地垮在肩头,露出一大片羊脂玉般的脖颈和深陷的锁骨。他刚才急着遮掩,动作太大,大氅下摆掀起一角,隐约透出里头纯白棉质内裤的边缘,细软的橡皮筋勒在瓷白的大腿根,边缘已经被蹭出了一点委屈的红印。
江迟反手合上门,把外头的暗黄天光挡死。
“书生好大的脾气。”江迟走近两步,靴子踩在地砖上闷响,“陆二少爷刚说了夜里不能出门,我走岔了道,来借个光。”
“这里没光给你借。”
池珉仰起脸瞪他。他努力去想系统给的恶毒人设——要刻薄,要高傲,要不知死活。
可他生得实在太漂亮。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隐在昏暗里,眉眼秀气得过分。眼角下那颗泪痣仿佛点在水汽上,明明是在凶人,可那双深棕色的狗狗眼却水光潋滟,下垂的眼尾带着天然的可怜相。
就像只连牙都没长齐的小猫,虚张声势地哈气,肚皮却软得一戳就破。
江迟拉了张圆凳,直接在罗汉床前坐下。两人的膝盖要碰上。
池珉吓得往后缩。他骨架小,这一缩,整个人陷进了厚实的软垫里,大氅裹得更紧,像个受惊的雪团子。
“你懂不懂规矩?”池珉声音拔高了一点,可细听全是发虚的颤音,“这是陆府,陆砚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拿二少爷压我?”江迟笑了一声,目光放肆地在他脸上刮过。
太嫩了。
鼻尖上有颗小小的痣,随着紧张的呼吸微微翕动。唇瓣饱满红润,像熟透的樱桃,被他自己咬出了一点白印。这哪里是个落魄书生,倒像是个被富贵人家用金银精米娇养出来的瓷娃娃。
江迟突然伸手,捏住了大氅的一角。
池珉惊呼出声,双手死死攥住领口:“别碰我!”
“这么怕?”江迟指腹有意无意地隔着料子擦过他的膝盖,“手抖成这样,还敢放狠话。”
那点粗糙的薄茧隔着布料蹭过来,池珉头皮一炸。他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触碰,身子猛地一僵,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怕得要命。不仅怕眼前的玩家,更怕外头渐渐黑下来的天。
“滚出去……”池珉咬着牙,眼眶红透了,长而密的睫毛黏在一起,“别逼我叫人。”
江迟看着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喉咙没来由地发干。
真想把这层厚重的大氅扒了,看看里头那具身子是不是也像脸蛋一样,稍微掐一把就能红上一整天。
“滴答。”
屋外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水响。
池珉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连呼吸都停了,原本攥着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娇弱的粉白。那股熟悉的、刺骨的水腥气正顺着门缝一丝丝往里钻。
陆珩醒了。
那个被他亲手递了毒酒,又推进后院深池里的男人,开始在宅子里找他了。
“听见什么了?”江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东西,现在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抖得像寒风里的一片落叶。
“没……”池珉声音哑了,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必须回喜房,副本规则规定他不能离开。如果不回去,陆珩发发疯,整个陆府都会遭殃,他自己更会死得很惨。
他不想死,也不想疼。
池珉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因为腿软,脚踝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
江迟伸手一捞,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好细。这是江迟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隔着大氅,他都能感觉到那截腰肢软得不可思议,仿佛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
池珉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鼻尖磕得发酸。他怕疼,生理性的泪水“唰”地就掉下来了,顺着白玉般的脸颊砸在江迟的手背上。
滚烫的一滴。
“放开……”池珉挣扎,细软的手指推着江迟的肩膀,那点力气还不如猫挠。
“你要去哪?”江迟非但没松手,反而收拢了手臂,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外头黑了。”
“不用你管!”池珉急坏了,水腥气越来越重。他能想象到那个穿着暗红喜服的男人正拖着水迹在游廊里徘徊。
他再不回喜房,陆珩会把门拆了的。
“书生,”江迟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灼热的呼吸打在那只通红的耳朵上,“陆砚说夜里不能出门。你现在出去,不是找死么?”
池珉急得直掉眼泪,长睫毛湿哒哒地贴在眼睑上,可怜到了极点。
他根本没法解释。他不能告诉玩家自己就是那个被恶灵纠缠的新人。
“我……我要回屋……”他胡乱编了个借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这不就是你的屋子?”江迟看着他,野性的眉眼压得很低。
池珉噎住了。陆砚为了掩人耳目,确实把他安排在偏院休息,但到了晚上,他必须回到那间挂着红绸的喜房。
“我换地方睡。”池珉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得狼狈的样子,可眼角那颗泪痣被泪水洗过,红艳艳的,反而透出一股致命的色气。
江迟盯着那颗痣,大拇指忍不住抬起来,重重地在那片细嫩的肌肤上擦了一下。
池珉“呜”了一声,眼底的水光更盛了。那地方娇贵,被粗粝的指腹一蹭,立刻浮起一片红晕。
“换哪睡?”江迟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不如去我房里。我那儿床大。”
他这话本是半开玩笑的调弄,谁知池珉听了,眼里的惊恐更甚。
去玩家房里过夜?
系统规则确实说,如果玩家接纳他过夜,可以躲过陆珩的搜寻。可江迟看着就像一头饿狼,真去了他房里,自己这副身子还指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而且他还要扮演恶毒NPC,怎么能跟玩家跑了。
“滚!”池珉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推开江迟。
大氅彻底散开,掉在了罗汉床上。
池珉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月白中衣。裤子刚才没来得及穿好,此刻光着两条莹白笔直的腿。膝盖上还有下午磕碰出的青紫,在羊脂般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纯白的内裤包裹着小巧的臀,随着他跑动的姿势,勒出一道肉感的软弧。
江迟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没去追。他就坐在那张圆凳上,看着那道白皙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冲进了外面昏黄的雾气里。
空气里留着一股极淡的暖香。
江迟捡起床上那件大氅,抓在手里揉了揉。很软。
他舔了下后槽牙,眼底翻涌起浓重的暗色。这陆府的秘密他还没查清,但这书生,他要定了。
池珉跑出偏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陆府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但光晕全被雾气吞了,照不出一丈远。
他赤着脚跑在青石板上。脚底板被粗糙的石头磨得很疼,脚趾圆润粉嫩,踩在冰凉的湿气里,冻得他直打哆嗦。
太冷了。他极度怕冷,单薄的中衣根本挡不住初夜的阴风。
“滴答。”
“滴答。”
水声变大了。
池珉不敢回头。他知道那东西就在后面。
那股浓郁的水腥气贴着他的后颈。阴冷的寒意顺着他赤裸的脚踝爬上来,冻得他小腿肚子直转筋。
穿过月亮门,就是后院。
那间喜房静静地矗立在夜色里。门框上还挂着残破的红绸,窗户纸上贴着的双喜字已经褪了色,透出一种诡异的牙黄。
门没锁。
池珉撞开门,扑进屋里,反手将门死死抵住。
屋里很黑,只有一点惨白的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拔步床上凌乱的红绸被面。那是他新婚之夜睡过的地方。
他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脚底磨破了皮,膝盖上的青紫又疼又胀。他冷得牙齿打颤,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把膝盖处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门外安静了。
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
池珉把脸埋在臂弯里,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就在他以为那东西已经走远了的时候,一滴冰冷刺骨的水珠,毫无预兆地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滴水顺着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滑下去,淌过那颗小小的红痣,钻进了中衣的领口。
池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慢慢抬起头。
拔步床的红纱帐后,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黑影。暗红色的喜服紧紧贴在身上,衣角正往下滴着浑浊的池水。
感谢三章过去还留下看池珉的妈咪!芙芙也在努力码字ing!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收藏评论哦~蹭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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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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