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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 池珉珉珉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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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那边的火灭得差不多了。
村道尽头望过去,原本黑瓦青砖的建筑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在晨光里冒着细细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废墟外围,表情各异。保长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发青,正和昨夜那个道士说着什么。
留在远处的看客没有靠近。
这片废墟下埋着的东西,才是真正让人胃部发紧的源头。坛子,红布,黑石,黄纸。火烧毁了封镇,里面的东西自然就不在了。
身后的泥地上传来极轻的沙沙声。
池珉回头看去,陆衔站在三步远的地方。那人手里拎着柴刀,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肩线轮廓切得有些模糊。他的表情看似和平时一样钝,但视线的落点变了。
那双眼睛平时是空的,现在却像搅乱的墨水,满得快要溢出来。
"回去。"池珉压下心底那一丝怪异,转过身。
回到老宅时,日头已经升高。
正厅的太师椅有些凉。昨夜的系统故障和祠堂的大火搅得人脑子里一团乱。那东西如果跑出来了,副本走向就彻底断了线。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被放在手边。
端着碗的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蹲到门槛边去。陆衔就站在旁边,垂下眼帘,嘴角带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粥入口,喉咙有点发紧。池珉喝了一口,感觉到那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看什么?"
"看小爹吃饭。"
回答慢吞吞的,尾音却往上挑了一寸。这种轻佻的语调,和那个木讷的继子完全不沾边。
这副样子真有趣。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端着架子。我那傻儿子是怎么忍住不碰的?换做我,第一天就该把他扒干净了。
"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站在一旁的继子微微弯腰,视线顺着发旋一路滑到微露的锁骨,声音压得有些低,"就是觉得小爹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
这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砸出闷响。
陆衔不会用这种词。他说过"您瘦",说过"脚冷",唯独没说过"好看"。
池珉抬眼迎上去。那道额角的浅痂还在,鼻梁的线条也没变。但姿态变了。整个人站得松弛,肩膀微微倾斜,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你今天怎么了?"
那人歪了歪头,动作随意得像在审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小爹长得真好看。"
椅背被撞了一下。池珉站起身,正对着面前的人。那副下颌的线条和喉结的弧度在近距离下显得极具压迫感。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那场火吓着你了?"
一声轻笑落下来。
带着恶劣的生动,那个原本死寂的皮囊活了过来。
"小爹。"他俯下身,呼吸直接打在额头上,温热的气流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甜香,"你猜猜看,我是谁?"
后背贴上太师椅的木框。没有退路。
退什么?再退你也跑不掉。在那个破坛子里待了六年,我可是每天都在想,我的小妻子到底长什么样。现在见到了,怎么可能让你跑了。
"别怕。"那个声音继续响着,轻快戏谑,"我又不会吃了你。至少现在不会。"
池珉的手在身侧收紧,指腹按着掌心。祠堂的火,烧毁的封镇,不知去向的尸骨。所有的碎片拼凑出唯一的答案。
"你是……陆望?"
披着陆衔皮囊的东西挑了挑眉。
"这么快就猜到了?"目光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张微微发白的嘴唇上,"不愧是我的小妻子。"
冲喜男妻。这个身份成了钉在身上的标签。
"你是怎么出来的?"
"火烧的啊。"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不相干的小事,"那帮蠢货点的火。把封镇的东西全烧了,我不出来干嘛?"
指尖落在池珉的下巴上。温度高得惊人,皮肉下像是燃烧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高热。
"知道我在那个坛子里待了多久吗?"
暗红色的光在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
两千一百九十天。每天和自己的碎肉待在一起。我本来想把这个村子的人全剥了皮,但现在,我只想要你。
"最开始,我想的是,谁要是放我出来,我答应他一个愿望。后来,我想给他金山。再后来,我只想让他长生不老。"
那具身体在屋里走动,走到窗边,背对着光。地上的影子在慢慢拉长,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甚至长出了某种不属于人类躯体的、弯曲的轮廓。
"最后我想的是,谁要是放我出来,我就杀了他。"
池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但是呢。"影子收缩回正常的形状。陆望转过身,笑得灿烂。
"我看到了你。我的小妻子。"
他走近,手指顺着池珉的脸颊滑下,停在喉结处。指甲的边缘似乎比平时尖锐了一些,刮过皮肤时带来微弱的刺痛。
"在坛子里的时候,我就能感觉到你。你住进这宅子的那一天,就像有根针扎在我心口上。你是我的,从你踏进陆家门槛的那一刻起。"
"陆衔呢?"池珉的声音有些哑,但这必须问清楚。
"他在这儿啊。"那只手用指节敲了敲太阳穴,"被我压在底下,乖得很。这具身体不错,年轻有力,比我那副老骨头强多了。"
他拍了拍胸口,衣服底下的肌肉似乎随着这个动作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闷闷的,像是骨节在重新排列。
隐藏剧情。系统面板的未授权修改。有人把陆望的设定变成了一个被封印的异端。
"你到底是什么?"
"陆望的记忆,那东西的力量,现在全在我身上。"他伸手捏住一缕落在池珉肩头的头发,"你可以叫我陆望。反正对你来说,我就是你的丈夫。第一任死了,现在轮到我了。"
这没法讲理。
"我饿了。给我做饭去。"
理直气壮的要求。
池珉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后厨。他需要时间理清情况。
火折子点了半天,灶膛里的火苗终于蹿了起来。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道目光又黏上来了,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线。
"在坛子里的时候,我最常想的就是这个画面。我的妻子在灶台前给我做饭。"
带着笑意的声音贴近。
对,就是这样。腰部的弧度真好看。真想现在就把手伸进去,看看是不是和我想象的一样软。
一截冰冷的东西擦过池珉的小腿脚踝。不是手,质感更像是一段带着黏液的鳞片,隔着裤管留下湿冷的触感。它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收紧。
"满意了?"蹲在灶台前的人没有回头,手里的柴火停住。
"还差得远呢。"
呼吸落在耳边,那截冰冷的东西顺着小腿往上攀了一寸。
"不过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