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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阿桃姐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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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个个审讯,但奈何孤人院的人数是在太多。
现下夜色已浓,烛火摇曳。
雨衣坐在西厢房的木桌旁,缓缓打了个哈欠,她刚跟那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谈完话,现下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
只见那姑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她叫苏婉。
"苏姑娘,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早上,你们院长除了给你们送早膳,还做过什么事?"
雨衣顺手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温和。
苏婉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轻声道:
"早上?我…我不记得他来给我们送过早膳,但是…我记得早上的时候,院长…他还好好的啊…"
雨衣点头,他皱起眉头,又问:
"那你在这孤人院待了多久?有没有见过其他人离开过院子?"
苏婉低头搅动着杯中的水,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毛骨悚然:
"离开?在这里哪有什么离开,只有'睡去'。
上个月隔壁房的春杏就'睡去'了,院长说她去找她们玩去了,让我不要担心。
但其实我知道,她是死了。"
苏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她冷冷地看着柳清寒:
"人死了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吃饭,也不用做事,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痛苦。"
雨衣握着笔的手一顿,苏婉那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她脊背发凉。
这姑娘…还是正常人吗?
他还想再问,苏婉却突然低下头,对着她手中的茶杯喃喃自语:
"你说春杏会不会怪我?她“睡着”之前,我还偷了她半个窝头......不过她现在应该不在乎了吧,死人哪会在乎这些......"
…
与此同时,东厢房的叶子清正对着一个中年男人问话。
男人叫赵莽,身材高大,却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胳膊,他那双警惕不断扫视着四周,像是在防备什么:
"赵大哥,你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叶子清放缓语速,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你说有人想要害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赵莽喉咙动了动,他情绪激动,声音沙哑: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说别人!就那个院长!他在饭里下毒!每次我都偷偷把饭倒在草里,那草都枯萎了!但是你们看,我现在没中毒吧!"
叶子清轻轻瞥了一眼赵莽,却发现他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骨瘦如柴。
只见他猛地掀起袖子,胳膊上布满了抓痕,"但他还是不放过我,夜里派小虫子咬我,这些包都是虫子咬的!"
叶子清凑近一看,那些抓痕分明是他自己挠出来的,根本不是虫咬,他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见过其他被他害的人?"叶子清追问。
赵莽突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大喊:
"有!好多!他们都变成了石头!就立在院子里!你们没看到吗?那些石头晚上会说话!
说'该你了'、'该你了'!"
话说着,这个名为赵莽的家伙,突然捂住脸哭起来,声音凄厉。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他是好人,他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我到底该信谁啊......"
叶子清被赵莽奇怪的反应吓了一跳,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
客栈方向,萧渊快步穿过雾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念安那鬼小孩,绝不简单,他为什么对镜子那么在意,还刚好孤人院里面就有那么一面大镜子。
虽然萧渊在念安身上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鬼气,但他想起鬼影说的,那鬼小孩是有危险的,那这样的话,就不能让他单独呆在客栈,万一他白天杀人或者給房间里布置陷阱该怎么办!
这般想着,萧渊猛地推开客栈大门,直奔二楼。
他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引得身边一众人侧目,不过白日里这家客栈热闹的很,也没什么人去管萧渊。
萧渊便先来到了叶子清的房间,只见叶子清的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萧渊又冲到自己房间,还是没人。
他皱着眉,转身走向沈修竹的房间
——念安昨晚与他和沈修竹睡在这儿。
房门紧闭,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萧渊心中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屏息凝神,缓缓推开房门。
只见房间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上,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一角,而柳清寒送的那只玩具,此刻正躺在枕头边。
萧渊皱紧眉头,缓缓走过去。
他拿起那转花筒,瞳孔骤然收缩。
…
只见那精致的木玩具,现下已变得面目全非,筒身裂开几道大口子,里面的绫罗碎片散落出来,像是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肠穿肚烂,像是一个被破坏的人体,死状惨烈。
萧渊皱起眉头——
那个孩子,他神识果然不太正常。
…
就在此时,萧渊耳尖微动,忽然听闻他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渊耳力惊人,通过那脚步声,他基本判断走来的那人是小孩。
…小孩,那不就是念安…
一转头!
果不其然,只见念安站在门口,背对着阳光,一张惨白的小脸隐在阴影里。
念安的脸上此时没有了往日的怯生生,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手里还握着一把小小的剪刀,剪刀尖上沾着木屑。
"你在找我吗?"
孩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沙哑。
萧渊看到这一幕,竟然也嘴角含笑。
他突然觉得这鬼小孩蛮有意思的,便用那双赤红的双眸冷冷地盯着他。
萧渊用右手举起那只破烂的玩具,勾起嘴角:
"喜欢什么就要毁掉什么,谁教你的?"
念安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手里的剪刀却在轻轻晃动:
"没人教我,喜欢的东西要藏起来,藏不住就毁掉,这样就没人能抢走了,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萧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死死盯着念安那双自己很是熟悉的荒芜的眸子:
“有意思,你…是奇人?“
不料,闻此,念安仍旧一脸冷漠:
“奇人,那是什么?“
…
孤人院的北厢房里,沈修竹正对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问话。
女孩叫阿禾,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说话奶声奶气,一开始聊得十分融洽。
"你叫阿禾?姑娘,你在这里有没有朋友?"
沈修竹原本习惯了面无表情,在面对这个小姑娘时,却尽量保持微笑,现下笑得脸都有些僵硬。
阿禾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数:"有啊,春杏姐姐、石头哥哥,还有......"
她突然顿住,眼神变得迷茫。
"还有谁?"
沈修竹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友善,开口追问道。
阿禾抬起头,突然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和人打招呼,然后转过头对沈修竹说:"还有我阿爹,他刚站在你后面呢。"
沈修竹心里一紧,猛地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
沈修竹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阿禾却突然变了语气,声音粗哑得像个男人,这个男声忽然狠厉地说道:
"别回头了,他已经走了。"
沈修竹愣住了,他凝视着阿禾的脸,心下一惊:
——这声音…绝不是一个八岁女孩该有的。
不过幸亏沈修竹见鬼的多了,现在就算对面是只真鬼他都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这还只是个奇怪的小女孩。
他稳住声线,声音却低了下来:
“那你们…一般都玩什么啊。“
阿禾方才还一脸阴沉,忽然,表情又舒展开了,笑得一脸开心:
“我们…我们当然喜欢出门淋雨,然后头顶上再顶个东西!“
听到这句话,沈修竹皱了皱眉头:
“淋雨?“
“嗯!“
沈修竹想了想自己在炼魂司的日子,他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也挺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阿禾脸上的天真突然消失了,她歪着头,用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修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是吗!太好了!我们也喜欢淋雨,对了!
你…
也是蘑菇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沈修竹彻底愣住。
…
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正常,但是神识同他之前审讯的人一样…出了问题。
阿禾见沈修竹不说话,又恢复了奶声奶气的语调,拍手笑道: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啦!等到下次下雨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一起出去啊!毕竟只有蘑菇可是最喜欢的淋雨的了!“
沈修竹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木桌,桌上的纸笔散落一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没有鬼气却如此诡异——
这些人…他们确实不是鬼,或者起码目前来看,他们绝对不是鬼!
但是心智,却出现了问题!
沈修竹突然想到了那个叫李栖的人。
他是郎中?那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这时,沈修竹听到院子里传来柳清寒的呼喊声,声音带着焦急:"修竹!快出来!李栖好像出事了!"
沈修竹瞪大双眸,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紧皱,再顾不上再问阿禾,转身便冲出了这间狭小的房间,
而他没看到,在他身后,阿禾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又来一个蘑菇......阿桃姐姐会喜欢的......"
天色暗了些,孤人院的雾气便又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