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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师兄,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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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盯着念安手中晃动的剪刀,眼神暗了下来。
他没有再追问奇人的事,只是缓缓放下那只破烂的转花筒,声音冷得像雾散镇上的雾气:
“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念安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他听到萧渊的话,没有应声,只是侧了侧头。
…
这小孩确实诡异。
萧渊这般想到,随后,他后退着走出房间,反手带上房门。
“咔嗒”一声,他将房门彻底锁死。
做完这些,萧渊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不确定这锁能否困住这诡异的孩子,但起码这小孩现在被锁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这诡异的孩子处理好后,现在…该回孤人院了。
这般想着,萧渊便飞快地下了楼,他匆匆穿过热闹嘈杂的人群,冲掌柜的留下一句“看好二楼最里面那间房,别让任何人靠近”,便一头扎进浓雾中。
那客栈的掌柜被萧渊的声音猛地惊醒。
他睡眼惺忪,看了看消失在雾气中的萧渊,又缓缓看向二楼。
心中无数道疑惑涌上心头:
“二楼?那里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吗。‘
但鉴于萧渊一行人直接把整个二楼给包了下来,掌柜的也没有多说什么。
走在路上,萧渊愁眉不展,雾气湿冷刺骨,黏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现在,他更担心孤人院里的沈修竹三人。
青峰已死,孤人院的人非疯即癫,那个看似温和的李栖更是处处透着古怪。
现下雾气比清晨更浓了,青石板路上湿滑难行,萧渊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终于,孤人院那座破败的门楼出现在眼前。
院门关着,却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一道缝隙。
院子里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隐约从厢房传来的细碎说话声。
不过与白日不同,此刻的院子里竟透着一丝诡异的骚动,隐约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难道现在他们三个遇到危险了?
萧渊心头一紧,猛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
不是…
萧渊松了一口气,此处,只见雨衣和叶子清正站在东厢房门口,脸色苍白地望着里面,沈修竹则蹲在地上,似乎在检查什么。
雨衣第一个看到萧渊的,道:“哎?萧大哥,你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萧渊点了点头,“回头跟你们细说。”
他快步上前,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厢房内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
正是李栖。
只见李栖的白长衫上沾着大片深色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水,他额头渗着血珠,脸色惨白如纸,平日里温和的笑容早已不见,只剩下痛苦的扭曲。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萧渊问道。
沈修竹站起身,眉头紧锁:
“我们几个原本在地下室审讯,刚听到里面有动静,进来时就看到李栖倒在地上,不知道缘由。”
叶子清补充道:
“看脚印大小,像是个孩子的,但院里的孤人现在都在地下室,按理说不该跑到地上来的。”
萧渊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栖长衫上的污渍,冰凉黏腻。
他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血…还有药。“
“他伤得重吗?”
萧渊表情淡淡的,起身询问问沈修竹。
沈修竹摇了摇头:“都是外伤,额头磕破了,肋骨像是断了一根,没有性命之忧,但需要尽快处理。”
李栖虽然痛苦,但还是能勉强维持清醒的状态,他面容扭曲地睁开双眼,看到面前的几人,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虚弱:
“咳咳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沈修竹按住:
“别动,你的肋骨断了,乱动会加重伤势。”
李栖表情十分难看,他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声音沙哑:
“多谢沈公子……不过我实在…实在没想到这些人发起疯来,竟这么可怕。”
萧渊原先就冷血,这下倒没有什么闲情雅致关心李栖的伤势,他这般追问道。“袭击你的是谁?”
李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片刻后才缓缓道:
“我刚才来给地下室的人送药,因为地下室的孤人太多了,我一次肯定是送不完,便又回到地上拿药,不过刚进入地上东厢房的门,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头磕在桌角上,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只觉得身形瘦小……
或许…
或许是哪个精神不太好的孩子吧,我出门的时候没关地下室房间的门,他跟着我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地下室,仿佛在观察些什么。
萧渊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却恰好看见地下室中的某扇房门,心中疑窦更甚。
他扶着李栖站起身,语气平淡:
“先带你回客栈处理伤口吧。”
李栖却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院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药,一会儿又到晚膳时间了,耽误不得。”
随后,萧渊眼睁睁地看着李栖从腰间解下那只深褐色的诡异的葫芦,只见他拧开盖子,拿出一个黑色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脸色竟奇迹般地好了些。
“这些人……”
李栖看向西厢房的方向,语气突然变得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就像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人好好照料。等明天我雇几个人来,把院子好好打扫一遍,再给他们换些新的被褥,每天按时送药、送饭,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他们只是生病了而已,病好了,就和正常人一样了。”
听到这话,萧渊皱了皱眉头。
怎么感觉…这李栖又似无情又似有情的呢。
明明对院长的死亡如此冷漠,现在有对这群孤人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还真让人怀疑。
…
想到这儿,萧渊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李兄倒是心善。”
目光却扫过他腰间的葫芦——那葫芦里的药,竟然有如此大的功效。
如此一来,不光是萧渊对这李栖感到疑惑,沈修竹、柳清寒,甚至叶子清,都有些震惊了,这个葫芦里面的药,竟然能让李栖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便得到恢复。
李栖似乎没听出萧渊话里的试探,他面色好了许多,身上的伤还以诡异地速度愈合着,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一改方才的扭曲与痛苦:
“都是应该做的。萧公子,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客栈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萧渊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修竹拉了拉衣角。
他回头看向沈修竹,却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再多问。
其实萧渊知道沈修竹什么意思,现下这孤人院处处充斥着诡异的气息,夜晚降临,不是什么好兆头。
与其留在这儿与李栖打交道,不如先回去商量对策。
这般想到,萧渊便住了嘴。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只好转身离开。
不过刚走出孤人院大门,萧渊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李栖正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他们。
此时,李栖手里还端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在察觉几人离去后,便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雾气将他的身影裹得模糊,远远看去,竟像是与这阴森的孤人院融为了一体。
…
回程的雾气更浓了,湿冷的空气钻进衣领,让几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路上,萧渊将念安的情况向几人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省去了自己面对那鬼小孩时的样子,而是添油加醋地把那小孩诡异的模样又描述了一遍。
“那孩子也太吓人了吧!”雨衣那张好看的脸都扭在了一起,一副害怕的模样。
她忍不住咋舌:“那小孩确实吓人,幸好萧渊把他锁起来了,不然留在客栈指不定出什么事。”
叶子清却忽然皱着眉:“话虽如此,但萧大哥…他毕竟是个孩子,锁在房间里会不会太过分了?万一他害怕哭闹怎么办?”
雨衣白眼一翻:“你可真圣母,万一他是鬼怎么办。”
“你…”叶子清刚想要反驳,却听沈修竹淡淡开口道:
“总之回去看看再说吧,若是吓着他,确实不妥。”
…
闻此,萧渊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想起来那小孩依赖沈修竹的模样,还有沈修竹处处维护那孩子的言语,萧渊突然感觉有一丝不爽。
…
几人加快脚步回到醉仙居,刚上二楼,果不其然听到最里面那间房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叶子清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
“你看,我说吧!”
萧渊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这孩子白天还一脸诡异,怎么这会儿哭了?
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刚推门,就见念安缩在床角,抱着膝盖小声哭着,他可能是听到有人开门,委屈地抬起头。
只见他脸上满是泪痕,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
“这孩子哭得多伤心!”
叶子清见念安这般,连忙走过去,他原本就心善,这下去更加焦急了。
他本是想过去想摸摸念安的头的,却没想到念安躲了一下。
叶子清有些尴尬,双手停滞在空中,口头上安慰道:
“别怕别怕,我们回来了。”
雨衣见到这一幕,有些不解:“叶子清,你别对他太好!他要是鬼怎么办!”
没想到,话音刚落,念安看到面前的叶子清与雨衣,哭得更凶了。
不过这孩子哭起来也是诡异,明明感觉他没什么感情,但是皮肉的扭曲程度以及流出的眼泪又都无一不昭示着…
这小孩确实是哭了。
只见念安伸出手,一把抓住沈修竹的衣袖,声音很小但是沙哑:
“姐姐……我害怕……他把我锁起来……我想回家……”
话说这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萧渊。
不过沈修竹倒是没管太多,他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冷冷的:
“姐…姐姐?”
萧渊一口气没憋住:
“噗…哈哈哈哈!”
萧渊听到那小鬼头的话,再加上沈修竹愣愣的反应,萧渊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疼:
“师…师兄,他…他叫你姐姐哈哈哈哈!”
听到萧渊猖狂的笑声,雨衣和叶子清偷偷观察了一下沈修竹的面色。
下一秒…萧渊突然觉得一记冰冷的眼刀袭来。
沈修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萧渊缓缓转头看向他的眼睛。
那眸子…冰冷的很。
突然间,场面一阵诡异的寂静。
萧渊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