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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一步一踏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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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胖和尚脸上带着那抹诡异的笑容,留下四盏人油灯,便接着往他与山鬼相伴的那个简陋的宴席上。
不仅胖和尚那么说,萧渊体内那只鬼影也忽然开口道:
“百鬼夜行,人鬼不清…”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飘在忘川河的黑暗当中:
”你们几人之间,已有人不再是人,记住,百鬼夜行之时,生人必死无疑,但鬼却不灭,现在…你们有四只人油灯,只能供四个人使用,所以,现在快些选择吧,不然百鬼夜行之时,除了那只鬼,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萧渊闻此,立马瞪大了双眼。
他缓缓转头看向几人…
他,云朵,沈修竹,叶子清,雨衣…
五盏灯…四个人,一只鬼??
谁是鬼??
手中的人油灯,在这环境之下不仅不能给人带来安慰,反而显得有些阴森…
萧渊瞪大眸子,缓缓道出:
“我们五个人只见,竟然还有一只鬼…”
…
雨衣看着眼前的四盏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我们五个人之中?萧大哥…你别开玩笑了。”
萧渊他缓缓道:“我开玩笑?“
他那双眸子逐渐变得赤红,缓缓转头看向沈修竹:“师兄,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孟婆土船幻境中遇到的那只可以说话的鬼影吗…其实,他一直在我身体内,是他告诉我的。“
…
此话一处,连沈修竹都沉默了。
他沉声道:“可是若这里还有一只鬼,会是谁?“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鬼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漠,只听那鬼道:
“百鬼夜行不等人,等鬼门关大开,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
…
不过这次,萧渊却是冷静了下来,赤红色的双眸快速扫过眼前的两人。
——沈修竹在幽冥之巅自杀过一次,但不知为何现在又像一个活人一般存活于此,而他也曾用鬼力将自己从内而外自刎,也相当于死过一次。
其他三人都是新人,都是炼魂司新收的徒弟…
那柳清寒呢…
他有死过吗?
在他身上又发生过什么?
萧渊想不通,在这场百鬼夜行当中,人与鬼总是那么难以区分,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鬼影说的那句话了,原来百鬼夜行,人鬼不清,就是这个意思…
“萧渊,别想了。”沈修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清冷的眉眼此刻带上了些担忧。
他被沈修竹的话拽回现实。
几个人站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只能围着一盏昏黄的灯光。
这灯顾名思义,是由人油制成的,现下在微弱地燃烧着,散发出一股阴森恐怖的味道。
萧渊忽然沉默了。
只见人油灯的灯芯突然“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紧张的气氛在众人之间弥漫,众人脸上带着焦灼。
现在这个人命攸关的时刻,众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脸上带着纠结的神色。
可时间却不等人!
就在此刻!
灯光摇曳间,体内的鬼影陡然拔高。
“子时到——百鬼夜行“
…
桥那边仿佛发生了什么变化,一道轰隆的声音,又是一道红光笼罩。
整个鬼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奈何桥下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红光从桥底喷涌而出,将整个桥面染成了诡异的血色。
之间鬼桥下,黑暗中,鬼门关大开。
“那是……鬼门关开了!”雨衣失声喊道,他指着桥底,声音里满是惊恐。
连一向冷静的云朵看到这一幕,眼神中也尽是些不可思议。
“快!拿人油灯!“沈修竹沉声喊了一声。
只见柳清寒等人,瞬间拿起了地上的人油灯。
随后立即分散开来。
黑暗中的光亮范围便也更大了些。
…
待到最后,地上便只剩下一只人油灯。
而沈修竹与萧渊…
两人都两手空空。
沈修竹面色苍白,他顺势看向萧渊。
眉眼之中藏着些复杂的情绪。
…
此时,桥底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两团幽火。
幽火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人影…
一黑一白两个无常,动作缓慢,正踩着阴水缓缓走来。
俩鬼面色惨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手中各提着一串纸钱,边走边撒…
黑白无常属于是鬼差,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手中的纸钱在天空中飞舞,令人遍体生寒。
黑白无常穿着不同的两双鞋,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在一片血色之中缓缓带出深厚的鬼,他们左脚穿着死者生前的鞋,右脚穿着活人的鞋,两脚踩进阴水之中,百鬼夜行,生日回避。
这鞋便是黑白无常通往人界的鞋,借以提醒百鬼夜行的普通人。
没有时间了!
黑白无常是鬼差,在俩人身后,定然是百鬼!
各种鬼的杀人方式不同,一旦鬼出现,他们都得死。
想到这儿!沈修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渊道:“没时间了,照顾好他们!“
说罢,沈修竹竟然转身就往黑暗中跑去!
“沈修竹!”萧渊见状,瞳孔骤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也没想,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沈修竹的腰。
天空中飘洒着纸钱,空气中弥漫着鬼身上那种腐臭味。
沈修竹的身体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还在往前挣扎。萧渊用尽全力,借着身体的惯性将他往人油灯的方向甩去。
“砰”的一声,沈修竹摔在人油灯旁,昏黄的灯光立刻将他笼罩。
而萧渊自己,则摔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没有了人油灯的光亮,萧渊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哭声像是无数个婴儿在同时哭泣,又像是老妇人在深夜里的呜咽。
毕竟鬼境之中,不可走向黑暗…
若是走向黑暗,那生人必死无疑!
…
“萧渊!萧渊!”他嘶声大喊,声音在鬼境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沈修竹爬了起来,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心脏如同被万鬼啃噬一般痛苦,疼的无法呼吸。
“萧渊…为何不见了?”
子时已到,百鬼夜行。
鬼门关,奈何桥,百鬼夜行,人鬼不清…
一步一踏生与死。
一桥一灯人鬼清…
眼前的百鬼夜行已然开始,百鬼过桥…
黑白无常立于最前,两鬼手中还拿着哭丧棒,敲打着桥壁,发出一阵阵令人绝望的百鬼号令,紧随其后的,是一群爱童谣的小鬼。
沈修竹见到这一幕,瞳孔紧缩,他疯狂地嘶喊着:
“萧渊!萧渊!”声音在鬼境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再后面,是各式各样的鬼物。有浑身是水的水鬼,有无头的将军鬼,手里提着自己的头颅,脖颈处还在不断淌血;有穿着白衣的女鬼,长发遮住了脸,双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它们全都被一层血黑色的雾气包裹着,身上戴着锈迹斑斑的枷锁,每走一步,枷锁就会发出“哗啦”的声响。
一阵黑雨倾盆而下,漆黑的阴水,落在身上黏腻腻的,还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沈修竹下意识地护住人油灯,不让雨水浇灭灯芯。
忽然他感到身后一个人摸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是柳清寒,沈修竹颤颤巍巍道:
“师尊!走!我们…我们去找萧渊!“
可过了几秒…
柳清寒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回应沈修竹。
黑雨倾盆而下,沈修竹心中疑惑,转头看去!
…
却顿时愣在原地。
心凉了半截…
只见柳清寒站在雨中,浑身冰冷,脸色白得像纸。
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修竹,你在看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却依旧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沈修竹彻底愣住,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人油灯晃动得更厉害了,他缓缓道:
“师…师尊?你…“
柳清寒…
“是鬼吗?”
“鬼?”柳清寒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哈哈哈修竹,你太有趣了,我怎么可能是鬼,我不是你的师尊吗,我是柳清寒啊…“
沈修竹只觉得浑身冰凉,他瞪大双眸,眼前的一切都被黑雨所掩盖,似乎幻似真。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的人…就是鬼。
“萧渊!”
沈修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回头看向那黑暗。
!!
他想到落入黑暗的萧渊,惊恐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必须找到萧渊,必须把他带回来。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刚才要去送死,萧渊也不会摔进黑暗里。
那些鬼…
沈修竹简直不敢继续往下想…
都怪他!
萧渊在哪儿!
“萧渊!“
沈修竹崩溃出声,护住人油灯猛地冲向黑暗。
他那双清冷的凤眸此时赤红一片,理智如同这黑雨般不受控制。
不料…
“站住!”
柳清寒突然厉声喝道,猛地伸手抓住了沈修竹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进沈修竹的肉里。
力度大到沈修竹的胳膊渗出了血,鲜血滴在黑雨中,瞬间就被染成了黑色,引来了柳清寒这只鬼的愈加兴奋,他舔了舔嘴角,道:
“我不是你最爱的师尊了吗?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怪物?”
沈修竹震惊地想要挣脱开柳清寒的桎梏,却没想到柳清寒此时的力气大到离谱。
毕竟柳清寒现在是鬼…
人又能如何挣脱开鬼,就算他是炼魂司一族的大弟子,就算他会道术又如何。
人在鬼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在人界,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是在鬼界。
沈修竹看着越来越近的百鬼,心里充满了绝望。
…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萧渊正被一只鬼缠上。
中元鬼节,百鬼夜行,人界鬼门关,奈何桥…
在鬼界不可杀人的那些鬼,在鬼界需要克制自己的这些鬼。
除了鬼界,便可不管不顾。
只要无人进入这百鬼夜行的行列,那边无所谓。
但一旦有生人进入,那百鬼便可大开杀戒。
萧渊能感觉到无数只鬼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他的四肢已经开始发麻,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呵呵……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落了下风。”
鬼影现在不再继续呆在萧渊身体内,而是飘荡在萧渊面前的空气中,以一团黑雾的形式。
鬼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你现在知道绝望的滋味了吗?要不要让我帮你…鬼王?”
“帮我?“
萧渊咬着牙,面容痛苦到扭曲,但竟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十八层地狱我都逛过,万鬼窟我都睡过,区区百鬼夜行,算什么屁东西!百鬼夜行…你不第一个吃了我就算是好的,你有那么好心帮我!“
话说着,萧渊猛地抬手,用尽全力将随身携带的小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四肢的麻痹感也减轻了几分。
他拔出刀,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
“没用的。”鬼影的声音带着不屑,“这里有上百只鬼,每只鬼都有不同的杀人方式,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萧渊喘着粗气,双眸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色,他狠厉道:“与你无关!”
鬼影笑了笑: “子时已到,中远鬼节,百鬼夜行。我说过,我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救你罢了。“
萧渊已经将自己的胸口刺穿,这才抵挡住了那只鬼的袭击,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无数只鬼,无数种杀人方式,他如何逃得过去?,
鬼影仍在继续说着:“百鬼夜行,人鬼不清…若想活下去…鬼影上身,我便带你走出困境…”
萧渊听到这声音,嘴角流下鲜血,竟然凝眸笑了笑,他咬牙道:
“鬼影…你他妈可真是狡诈啊…”萧渊眸色不变,他一字一顿到:”我就知道是这样!你!做!梦!”
萧渊双眸赤红,咬着牙回答。
他早就猜到了这只鬼影会说出这种话来,可是那又能怎样,他偏不,要让他再次与鬼为伍。
这辈子都不可能!
鬼就是鬼,能有什么好东西。
这般想到,萧渊苦笑了声——没想到到如今,还是没能知道十年前的真相,也还是没能搞懂沈修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大不了一死!
上辈子在十八层地狱之下他都能赋予抵抗到最后,不过是拼命罢了,不过是死亡罢了,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耳边百鬼大军的锁链声清晰无比,阴冷的鬼气从四面八方袭来,萧渊看向他面前的鬼影,竟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一字一顿道:
“你以为我是如何在十八层地狱中活下去的?你又是如何以为,我会怕死?“
…
可就在这时,那鬼影竟然气定神闲起来:
“你当然不怕,不过…十年前的真相还没查清,你就要死了吗?”
鬼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道,“还有沈修竹…他现在正被柳清寒抓住,估计用不了多久,哈哈,他不会被百鬼杀死,说不定会先被柳清寒杀死。。”
说到这儿,萧渊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他痛的大口喘着气,赤红的双眸里满是狠厉:“你说什么?”
鬼影十分淡定:“我说,他现在危在旦夕,如果你想要活下去,也想让沈修竹活下去,就让我上你的身,你不会后悔的。”
“你个混蛋!”
萧渊猛地上前,想要给那鬼影一拳,可是鬼影就是一团黑雾,萧渊再怎么攻击都只是徒劳。
他痛苦地嘶吼着,鬼影:“你有本事显出原形!给我滚出来!混蛋!鬼都是混蛋!滚蛋!你们!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家伙!”
鬼影见萧渊如此痛苦,他飘荡在空气中,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他又笑了笑,道:
“呵呵,是吗?可是我们早就死了不是吗?”
鬼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那你就等着看好了。现在,离你最近的那只无头鬼,距离你只有十步远;而柳清寒,已经把沈修竹的胳膊打断了。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考虑。五……四……”
。”
萧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能想象到沈修竹痛苦的模样,能想象到他被柳清寒折磨的场景。
不行…他不能让沈修竹有事。
绝对不行!
“三……”
“够了!”萧渊猛地嘶吼起来,给我停下。
“二……”
“鬼影!”
“一…“
“我…同意了!”
萧渊大口喘息着,他双眸狠厉,歇斯底里地望着眼前地鬼影,一字一顿道:
“我说!我同意了!你来!上我的身!来啊!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这群恶鬼魂飞魄散!有本事你就来上我的身!”
“砰!“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他的胸口钻了进去。
“呃!“
…刹那间,无数的记忆仿佛尽数攥进萧渊的大脑,这些记忆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搅动,撕裂着他的灵魂。
“啊!!——啊!!——“
萧渊在大雨中痛苦地嘶吼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百骸的痛苦顿时像是袭击了大脑,撕裂灵魂的痛苦令他难以自持,他的眼睛变得更加赤红,瞳孔也变成了竖瞳,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
中元节,百鬼夜行。
黑白无常带着嘴角诡异的笑容缓缓靠近萧渊的位置。
大雨磅礴,阴气笼罩世界,无数似是疯癫的鬼在萧渊身边经过。
众鬼血肉糜烂,手舞足蹈,一步一踏朝向黑暗。
可就在这时…
诡异的一幕却突然上演了…
只见那些本该嗜人血肉的百鬼,在途经萧渊身侧时,竟像是撞见了无形的屏障.
他们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拖着腐烂的身躯匆匆掠过。
黑雨冲刷着鬼物们的身影,血雾在它们周身翻涌。
可他们却唯独不敢靠近萧渊三尺之内。
黑暗里,萧渊还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他像是疯了一般嘶吼着,那声音像是笑,可仔细一听,却像是在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渊面容扭曲,那双赤红色眸子亮得骇人,如同幽冥之巅的鬼火。
他笑得放肆,笑得张扬!
越是痛苦他越笑…越是绝望越笑!
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一直都是个疯子来的…
炼魂司养不住他这种鬼物,他早该死了,不是吗…
周遭鬼魅的轮廓在血雾中扭曲至极,似梦似幻,却带着几分惊惧。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
若仔细看去,经过萧渊的那些鬼物,在那浑浊的眸子里,竟翻涌着许多不同的东西。
那时一种深入血液敬畏,以及…
一种虔诚。
…
百鬼下意识放轻步伐,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黑暗中的“存在”,唯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