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上半卷后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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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合格的鬼王，如果不像萧渊这般，上能把天界老大哥给气死，下可把人界小老弟君主当猴耍，那还真不配说自己是暴君！不过千十年来，能把天人鬼三界都搞得鸡犬不宁的暴君，还真不多，细算起来，萧渊也算是盘古开混沌以来第一人。
萧渊坐在幽冥之殿的鬼座上，白皙到泛着惨白的大掌托着那张同样惨白的脸颊，他冷冷盯着不远处忘川河中间孤零零躺着的那口水棺材，双眼无神。
蓦然又想起他这算不上短也算不上长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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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个鬼王！
身为一个来自人界的鬼王。
萧渊下半辈子，要么就是在复仇，要么就是在复仇的路上！
为了复仇他可谓是不择手段。
诡计多端，变化多端！
要么穿仙装！
要么穿妖装！
要么穿鬼装！
要么穿童装！
要么穿男装！
要么穿女…
咳咳…
不是！他可不爱穿。
不过他倒是挺爱看他大师兄穿这个的，他在报复他那个大师兄时，真的算得上为了折辱人不择手段！然后看着他那大师兄双目赤红，屈辱地看着自己时，那感觉…
简直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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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三界唯一鬼王，萧渊这一生可谓精彩至极。
如果你要非得让萧渊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一生，他这个在当人类时没考取过功名的鬼王还真能给你拽上两句！
那大概就是…遍踏青云终见月，唯有秋风识旧尘？
就这么一句话还是从他那个该死的大师兄那里学来的。
他大师兄有时一个人坐在忘川河前，就爱说这句话，他不知道意思，约莫是…活了一世，却好似竹篮打水一场空一般，什么都没留下？
别说，真别说！这句话…说的还真他妈对啊！
萧渊身为一个合格的暴君，三界共同的仇敌…
他不是小时候扔到街边时被恶狗咬死的，不是在他当年拜于炼魂司捉鬼一族时被各种神通广大的鬼族杀死的，更不是被当时十八层地狱下的恶鬼吸干精气死的。
他…
是自杀死的。
死后可不就是一无所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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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他坐上这鬼王的宝座不知不觉间已经整整十年了，不过十年他过的一点都不快乐，原本以为报复完那些正道人士，将他的“好师兄”惩戒完后，自己能开心一点…
但事实上…
复仇成功后，他整日除了摆弄花花草草，就是派些地狱恶鬼祸害人间云梦，要么就是玩弄玩弄世间美人，再喝喝人间烈酒。
伤痕已留，再做什么都只是于事无补…
——他周围的人全死了。
他被炼魂司捉鬼一族赶出了师门，被全人界追杀，被赶到乱葬岗，又被上一任鬼王捉到十八层地狱被万鬼啃噬…
嗯，不错，好样的，他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直到自杀前，他还是要感叹：
他早应该死了吧，自己怎么还没死呢！
怎么他没死，反而他爱的人…都死了。
甚至他最恨的人——
他师兄沈修竹，也死了…
想到这儿，视线又一次不自觉地望向不远处躺在水榭莲花池正中央的尸体…
他盯着那个地方一瞬不瞬，喉头竟又涌上一丝不甘，眼眶微微变得赤红…
冰玉藏心，正道之光？
每每萧渊盯着怀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二人之间的过往，都觉得这全是他妈是放狗屁！简直是一派胡言！
见过对自己的师尊有非分之想的正道之光吗！
见过卑鄙无耻放纵弟子乱杀无辜的正道之光吗！
见过可以冷眼放纵他人到灭掉自己亲师弟整个家族的正道之光吗！
还什么三界千年难遇的天才，全他妈是放狗屁！
他凭什么死！
他还债还够了吗！谁准他死了！
萧渊狠狠咬着牙！
那年他二十有一，长长的凌云鞭狠狠抽打在自己身上，血色顿时染红整间炼魂司大殿内。
多可笑啊，在此之前，他跪在他大师兄的脚下，哀求他，苦苦哀求他。
希望他不要将自己半人半鬼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希望他能放自己一条生路，也同样放过其他半人半鬼的家伙…
他当时明明点头答应了，他答应了!
可后来呢！!
第二日昆仑比武之时，出尔反尔，直接拿出照鬼镜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身份揭露，还上告当朝皇帝，带着全人界捉鬼师——
对自己以及所有半人半鬼的人，赶尽杀绝！
…
萧渊的头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血污仿佛又从那个水中的尸体蔓延开来。
他心脏猛地收紧，口中呕出大片猩红的鲜血，身体完全没了意识，踉踉跄跄地跑进莲花池。
身后一众鬼奴却好似早已习惯，只是颤颤巍巍地跪在原地。
萧渊扑在棺材前，两道声音不停撕扯着他的神识。
一道声音说：“那些人类，包括你自己，从未伤及他人性命，无辜之日一夜之间尽被这群正道之士在一日之内抹了魂魄！
你也就此成了怪物！
都是那个沈修竹！都是他的那些所谓的道士！
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可另一道声音又说：
“孽障！他是你大师兄，你已经将人的傲骨折碎，将人困于幽冥之巅整整十年，将一个风光ji月的道士活生生变成了最下贱的鬼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疯了吗！”
…
萧渊痛苦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不不不！他不想的，他不想看到沈修竹这样的，但是沈修竹为什么告密，又为什么害死他们的师尊，为什么！为什么！
他又想到死去的那些人，猛地将棺材前的桌椅掀翻
——自从沈修竹死了，他总是要一个人在这儿坐上很久，念上很久，头时不时还要疼上一阵，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是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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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殿外传来黑白双煞的声响：“殿下，天人两界已到达鬼府结界，是否迎战？”
萧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肌肤上盘虬着大大小小的疤痕，喉中的淤血仿佛又要吐出，心疼的厉害，但他还是压下苦楚，努力维持着正常，冰冷道：
“不必了，没我的鬼力，他们进不来…”
三千发丝尽乱，一届鬼主竟就这般跪在大殿，狼狈不堪。
千里结界外此起彼伏的天人讨伐声一刻不停地传到他耳中，无非是什么铲除半人半鬼的东西，维护正道，让鬼族给人族一个交代云云。
萧渊嘴角冷冷地勾了一瞬，有些悲哀地想到：
什么是鬼族？
又什么是大义…
他明明坚守了，可是下场呢…
正道要他恪尽职守，那他偏要放出小鬼祸害苍生；正道要他替天行道，那他偏要跟天界对着干，闹得三界鸡犬不宁！
正道还要他尊师重道？
…
好啊！那他就折磨他的大师兄！
所以，他这三年内，以云梦所有无辜之人的性命威胁沈修竹，将他死死困在这鬼王之巅，做他的禁脔！
可笑自己原本就不打算对那些无辜之人痛下杀手，这满脑袋仁义礼智的家伙，还真就单纯的信了…
他信了…
多不可思议啊！这么一个一世英明的家伙，真的相信了这种最拙劣的谎言。
他不是对自己的师尊有非分之想吗，他那张眼睛不是除了师尊和正道什么都装不下吗!
那萧渊偏要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看着自己，用最令人崩溃的方式，用最恶心的方式报复他!
他要质问这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半人半鬼的人族！为什么要害死师尊，为什么要对师尊有非分之想！
又为什么…
要这么对自己。
他们…不是师兄弟吗。
月落星回，断崖修竹，三界第一剑客，天界正名的捉妖界大神，千年难得一会有的修真界翘楚！
你既如此厉害，那就起来！
躺在棺材里算怎么回事！
萧渊红着眼眶望向那口冰清玉洁的棺材，一如这人生前没有什么温度的面容，但萧渊看了十年了，却怎么也看不腻。
“人生如此，不如莫遇。”
这是沈修竹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萧渊头疼的厉害，眼神狠狠描摹着棺材中那人完好无损的肉身，却是再也无法继续折磨他…
狠啊，他师兄真的是太狠了！
…
萧渊咬紧牙关，之前发动自毁丹心的内力终于有了些作用，鬼府中的夜明珠显示天兵天将已到地府结界处，也不知是今年的第几次围剿。
他稳住心绪，心无旁骛地盯着水中棺材。
恨也恨过，斗也斗过，他最后竟是落寞凄惨到连这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了…
萧渊自嘲般地说道：
“自毁魂魄，烟消云散，甚至连一丝神识也没留下。哪怕一丝…沈修竹，你可真够狠的，你就这么想逃离我？”
那颗早已变得千疮百孔的心脏跳的愈来愈慢，早就应该化为磐石的情意就这么轻易地褪去温度，彻底变得冰凉
——萧渊渐发鬼力，从内里自刎，冷笑着将自己的丹心一点点捏碎。
顷刻间，幽冥之巅便渗透出大片幽蓝色鬼血来.
众鬼不敢多发一眼，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鬼王。
萧渊吩咐来掌管孟婆汤的鬼，说什么一定要给自己的灵魂多喂上些汤水，这样他便能忘记那些痛苦。
…
与沈修竹斗了太久，最后分明是他赢了。但…他又觉得自己是输了。
因为直到最后，在沈修竹自杀之前，萧渊也没看到那双凤眸中哪怕透露出一丝他想看到的情感…
他想看到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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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一颗早应该破碎的心脏，终于逐渐停止跳动，他面无表情，行尸走肉般走进池水。
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
萧渊身上流着鬼族的血，终归走不上正道，心里有的也只有心酸。
这么想想他这辈子活得还真是凄惨，怎么活了几十年，最后手中真正攥住的，竟然什么都没有
那就寄希望于下辈子吧…
实在不行就下下辈子。
都说鬼王冷漠，万世无心。但萧渊仍旧希望，
到那时…
他还能感受到人间的哪怕一丝温情，还能…
遇到他在意之人的哪怕一丝魂魄…
下半卷片段：
万家灯火，一盏盏映入沈修竹的眼眸。
他那清冷的眸子此时装满了星火，冲萧渊笑了笑：
“此处为风铃镇，每夜都会有成百上千的萤虫，他们就躲在这儿，躲在人们的居住所附近，好看吗？”
萧渊也抬头，可眼神却时不时望向沈修竹：
“好…好看，对了，沈兄，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沈修竹转回头：“你问。”
萧渊：“沈兄...你，你一直住这儿吗？”
沈修竹耸了耸肩，笑着道：“这是何问题？我从小就住在这儿啊？“
萧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气息：
“那…除了你，你的家人呢？他们也在这儿吗？“
沈修竹扬了扬眉：“自然，“
沈修竹不知道面前这个奇怪的人为何会问出这些奇怪的问题，他只知道再过大概半个时辰，他就要走了，于是歪了歪头：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我们那儿有宵禁。”
听到走这个字，萧渊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揪起：
“等…等等！”
沈修竹转身，眸中带着一如往常的清冷，澄澈，还有平静。
但萧渊却紧张害怕地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生不才，方才听闻公子在舞剑，敢问…可是炼魂司的剑法？”
问到炼魂司，沈修竹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萤火虫在二人之间飞舞，沈修竹愣愣的看着萧渊：
“不是啊，我随便舞的，你说的炼魂司…那是个什么地方？“
…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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