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晚风Ⅱ》岚色

6、第六章 步步紧逼

　　尸魂界。公卿馆。
　　院子外堆砌起来的水塘，清澈见底的水中能够清晰望见那嬉戏游畅的金色锦鲤，迎着烈日的照射，散发出闪闪发亮的金色光芒，盈盈璀璨。水塘里，堆架起来的翠竹不停地上下摆动着，顺假山上流水而砸下，发出清脆的响动声，声音异常悦耳。
　　端坐于回廊之上，卿路的视线一直紧随着池中锦鲤的畅游，冰湛色的双瞳映着金色的光芒，揉发出旖旎的琥珀之色。
　　微阖上眼，卿路对着那一直两手环臂地斜倚着着门扉，脸上带着凝重神色的红发男子。
　　“岛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天空，忽而飘过一朵浮云，阻挡起了烈阳的照射。
　　掩藏于阴影遮盖之下，令人看不清岛生麻履此刻的神情。只听他缓缓说道，“不论如何，以现在的你……我无法认同。”
　　卿路背向着他静静听着，猜想他此刻过分认真的模样，嘴角不露痕迹地悄悄勾了起来。
　　回首，眸光平静地地看进麻屡那双墨眸深处，“岛生，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死还是生？”
　　“……？”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并不是为了要去送死才战斗，我是为了要跟大家一起活下去而战斗的……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岛生眼神颤然一凛，抬首望向卿路，“那么，就请公主大人谨记自己说过的话！不要随便去送死……”
　　“我知道了。”头顶上的云层渐渐移开来，明媚的日光又再一次倾泻下来。卿路微眯起眼，“而且，如果我冒冒然去战斗的话，万一回不来了。那么，你们不是群龙无首了吗？”
　　“没错啊！”慵懒地瞥她一眼，“所以，就请公主殿下你暂时委屈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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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生。”
　　“嗯？”
　　“请你现在去一趟现世，替我留意着黑骑一护。”
　　“……我走了的话，那你怎么办？戈舟那家伙也被你派出去了……公主的身边怎么可以没有护卫！？”
　　“护卫的话，你无需担心。”卿路的目光扫向了昏暗的屋内，“这里，不就有一个了吗？”
　　明白她的异有所指，岛生跟随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屋内那一抹快速闪过的黑影，“喂喂，你确定这个人真的能取信吗？”
　　卿路淡淡地回答，“嗯，不能相信的话，就杀了。”
　　“哎呀！你这么说，我就放一万个心的去了。”嬉皮笑脸了一番，才动身去执行卿路的派遣的任务——前往现世，监视黑骑一护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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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拿回来了吗？”视线再次眺望向天际，卿路询问着藏身于屋内阴影之中的男子。目光一扫男子手里攥紧的一柄武士刀，续说下去，“这么说起来，你还挺有本事的。被没收了的斩魄刀该是由中央四十六室所保管，且委托了连我也不知道的神秘人所监视……现在，居然能够被你找回来了。”
　　“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了。”
　　男子依旧默不做声，只静静地听着。许久，闭眸轻笑。一双仿佛凌厉非比的棕色眸子，散发着毫无畏惧之意，“那是因为，我离不开它罢了。”
　　卿路依然背对着他，神色平静道，“既然你选择了重生，那么，就该舍去以往的一切，包括你的名字……”
　　抬首，天光的景色之中，隐晦着一轮模糊的皓月，“从今以后，你就叫‘月白’好了。”
　　“月白……吗？”细细琢磨，男子诡秘地勾唇一笑，“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就好。”双脚着地，站出了院外。踏着木质阶级，卿路回身去看身后的男子。一身简明扼要的墨色死霸服，衬托得他清风瘦削；一头棕色发丝带着些微卷曲地短短披散着，秀美的五官，令人望不到底的棕色眸子，直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畔……而这一切，却只能靠着半边脸推测出来。只因男子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月牙形面具，为他挡去了一半的容貌。
　　那一张仿佛已然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面具，男子浑身散发出的清冽死寂……
　　迎风吹来，一身青花纹印花的蓝白色短打，衣摆随风显荡；嫩粉色的微卷发丝悄悄挥去一旁，与和服共同舞动着。
　　冰湛色的眸子冷然地直视男子，卿路轻启樱唇，“你要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代价。由现在这一刻起，你将必需舍弃以往的一切，不论是荣誉或耻辱……还有‘蓝染惣佑介’这一个名字。”
　　“但是，由你接受我赐予你的名字开始，你就只能忠诚于我，为我奉献一切。若是往后你有任何的背叛，即使是一分的动摇，我也会把你从此世上扼杀，绝不会念顾一分……”
　　一直缄默倾听的蓝染，棕眸隐藏着锐利之矢，脸上却笑如春风，“如果我想要背叛，任何人也阻碍不了我。”
　　“你不会。”卿路断然，“因为我没有忘记，你的愿望……”
　　尽管掩藏的很好，但卿路依然察觉到了，蓝染瞳眸底下的颤粟。
　　“下定决心，然后去做，不管成败与否。蓝染，就是你这一句话……”卿路微侧身，视线远去彼方，“因此，我给予你——从今起，你就将以‘月白’的身份与我一同走下往后的道路……”

　　那一天，樱花开得很美。漫天的花瓣扬扬洒落，盘绕着飘忽不断，空气中，那旖旎的芳香隐隐扑鼻，清幽寡淡。
　　记得有人说过：樱花七日。七日花开，七日花落，十四日的时光，如此短暂。它们的流逝，就像掐指间，一闪即逝。即便如此，这些短暂的生命，却在它们的一生中，努力绽放着自诩为最美丽的时刻，为世人观赏，犹如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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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那被戈舟锥冰给引导而来的朽木白哉，卿路神色娴静地悠然躺在樱花树上，目光淡淡扫过底下那以冷酷迄称尸魂界的男子，墨色如绸般的发丝被贵族牵星嵌束缚，俊削的五官，凛冽的眼神，延至纤白的颈项间如阻隔着自己与世人间距的淡淡疏离——锦纱织就而成的象征贵族当主的银白风花纱……
　　舒缓的微风徐徐掠过，漫天之下，无数粉嫩色如梦似幻般映入眼帘，被风所剥落下来的樱花，多多少少落在两人身上。然而，两人却像是不曾察觉般对视，仿佛周遭世界之中，除却彼此，再无任何能够阻断两人想要静静勘谈的障碍。
　　卿路望着那随风翻起的银白风花纱，“风花纱，穿上它就代表著身负著朽木一家的声誉及荣耀，是历代朽木家主的象征。”抬手，接上一片花瓣，“朽木白哉，你的人生，已经被它所束缚了吗？”
　　朽木白哉微蔑上眼，忽而讽笑，“把我引来这种地方，就是让我听你质疑我？”
　　轻轻摇首，卿路眼睛直视他，“樱花象徵爱情，希望、有高尚，纯洁之意；同时，它亦代表了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你跟它们……很相似。”
　　“你究竟是谁？”白哉质问。
　　身披暗红色斗篷，戴上了连衣帽子的她令人无法看清她的脸容，唯露出唇畔以下肌肤。只见卿路淡然一笑，“是敌人也是盟友。两者之间，只在你如何选择……你心中的彷徨，摇摆不定的情绪，就让我来替你推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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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则究竟是什么？是绝对服从的法则吗？”
　　“规则就是规则，是延至百年乃至千年以后对后人的传承。我们现在所学到的、用到的，就是先人为传承下来而启用的……而且，遵守——是身为四大贵族之首最首当其冲的规则！”
　　“这一些事情，我不知道。”卿路纵身跃下樱树，缓缓走到白哉面前，“朽木白哉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战斗的呢？是作为朽木家的白哉，还是因为听从规则？”
　　“你真正的名字并不是叫‘朽木’呀，而是叫‘白哉’；‘朽木’不过是用来归纳分类的总称罢了……”
　　“一开始并不表示往后……但是，若你还坚持现在的自己……”站定在他面前，卿路毅然抬手摘下了斗篷，冰湛双眸凌厉地直视向他，“那么接下来，以你颈项间佩戴的纱巾为证，我公卿路——将会与朽木家为敌，与你——朽木白哉成为敌人！下一次的见面，就是在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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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朽木白哉从来不曾感到如此震惊，并不是因为少女的话，而是少女那无所畏惧般摘下自己一直掩藏的面具，还有就是……那一双，坚定不移的冰湛色眸子，明明清清的映照着名为舍我其谁的一股豪气干云的霸气……
　　初遇时，那一身如若浮云般的自在的神情，在那掩藏得很好的伪装之下，却偶尔流露出来的软弱，彷徨……然后，是再遇时，步步紧逼的无所畏惧的神色。是什么让她感到悲伤？即使极力的伪装，却仍敌不过的那份凄然……现在，又是什么让她如此坚定不疑的神情……
　　朽木白哉一直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并没有真正打败她，那是她自己甘愿承受千本樱景严一击的。
　　“那是因为，我需要评估你的实力是否如传闻中所中，是历代朽木家族当家家主以来，最估量不了其真正实力的人……”仿佛知道他的心中所想，卿路如实答道。
　　“朽木白哉，你愿意……辅助我吗？”樱花，在这一刹那，伴随着忽而而至的风缓缓拂了起来，吹散了漫天的树木结晶，成就他们远去的愿望。
　　“ 我的心愿，并不是毁灭一切；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那一双如漆墨般凛然的双眸，瞳目中，映照着……少女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那名为悲伤的气息，徘徊不断的侵蚀着他……

　　樱花依旧飘零纷飞，似乎，还要持续地绽放下去。直到，七日为期结束……
　　“戈舟。”卿路摇摇望着朽木白哉已然远去的方向，“你认为，我这样做对吗？利用自己的忧伤，去加诸在他身上，那份强烈的压迫，可能会至使他透不过气来……”
　　一直躲藏于树身底下的戈舟锥冰，默默地倾听着。许久，才溢出一句话，“你只是做着应该做地事罢了。”
　　“是呀。”微阖眸，再次睁开时，已然不见了适才的那份顾虑，“朽木家族作为王族与尸魂界桥梁的绝对存在，亦是与王族最为亲近的家族，既不能成为盟友，那便……除之！”……这就是，自己将踏出的复仇的一步，不论践踏多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