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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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普里尔？哪个阿普里尔？或许她还在梦中。
“你……”
菲奥娜张口想要说话，声音又哑又难听，才发出一个音节，嗓子疼痒难耐，剧烈咳嗽起来。
梦中漫天的火光仿佛近在眼前，菲奥娜抬手挥了两下，没有任何作用。
男孩又开始说话，菲奥娜听不清他口中的内容，也无暇处理这个陌生人。于是，男孩眼睁睁看着无风无人推动的房门，就这样在他面前合上，险些砸到他高挺的鼻梁。
菲奥娜蹲在地上，扶着窗下的墙壁，咳到几乎干呕。
有谁在外面砸门，砰砰作响，尖叫声、吵嚷声、斥责声，一股脑塞进菲奥娜涨疼的脑子里面。
菲奥娜脱力瘫坐在地上，房门也在这时被推开，一位夫人提着裙摆，小跑到菲奥娜身边。
这位夫人闲暇时肯定喜欢喝上两口杜松子酒，用来缓解面容间浮现的焦虑，她走到菲奥娜身边时，酒味霸道地笼罩菲奥娜。
菲奥娜下意识后退，想要躲避陌生人的接触。
夫人的速度更快，菲奥娜被她轻柔地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正好可以看见门口的情况。
那里站了许多孩子，他们和黑发男孩一样，都穿着清一色的灰色束腰袍子，好奇地探头，想看清屋内的情况。
尽管如此，他们也不忘离那个黑发男孩远远地，好像他是什么灾祸一般。
黑发男孩的表情很奇特，和刚才截然相反，嘴唇紧抿，死死盯着菲奥娜，好像想得出什么重要的结论。
“丽娜，好孩子，感觉怎么样？”夫人温柔地询问。
疼痛不断提醒菲奥娜，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正在经历的真实。
她遭遇了魔法事故，或许是伏地魔的黑魔法道具，或许是时间转换器，也或许是两样叠加在一起。
总之，她现在变成了丽娜，丽娜·阿普里尔，她的母亲。
菲奥娜说不出一个字，伸手想要推开这个拥抱，手指刚刚搭在夫人的肩上，便无力地垂下去。
她闭上眼睛，任凭晕眩感再次侵蚀感知。
*
这是菲奥娜到达1936年的英国的第七天。
她躺在床上缓了整整七天，这才有力气自由行动。
孤儿院的负责人科尔夫人这几天忙前忙后，可算能松口气，处理院里的其他事宜。
火灾过后，科尔夫人发现丽娜的性格有些不太对头，总有种说不上的古怪。
丽娜平常也不爱说话，总是跟在其他孩子身后，谁和她说话，都会软乎乎地笑，就像她的母亲一样，善良、柔软，极好相处。
而不是像现在，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的人，交谈的时候还是会笑，却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感觉不到温度。
问她那天的事情，她也只是摇头，什么都不愿意说。
科尔夫人叹气。
遭遇重大事故的孩子——尤其她还经历了看上她嗓子的富贵人家的弃养行为——总是会改变性格的。
“好孩子，你可以再休息两天。”科尔夫人检查菲奥娜的状态，手掌温柔地抚摸菲奥娜的脸颊，“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妈妈交待。”
菲奥娜转眸看了一眼科尔夫人。
这几天，她总是能听到科尔夫人提上两句“母亲”的事情，在科尔夫人接管孤儿院之前，她就认识了丽娜的母亲，直到几年前，刚刚会走便失去双亲的丽娜被送到孤儿院。
她们之间不见得有什么深厚的友谊，但科尔夫人总是会拿出来说道说道，尤其是她喝酒的时候，总是絮絮叨叨说着往事。
丽娜继承了母亲的名字、父亲的姓氏，她是孤儿院最让人省心的孩子，所以上帝保佑，才让她在火灾中捡回一条命。
菲奥娜站在树下，静静观察孩子们打扫院子。
丽娜拥有伍氏孤儿院的本子，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所孤儿院的孤儿——所以，她直到入学霍格沃茨，被认回兰斯家？
菲奥娜太过安静，直到有人走到她旁边，才发现她的存在。
“嗬——原来是丽娜，你可以活动了啊，正好，这一块区域就归你了。”男孩把扫帚递给她。
菲奥娜没有接。
“丹尼斯！你再偷懒，我要去告诉科尔夫人！”远处一个女孩摇着拳头，朝这边威胁道。
“有本事你就去啊！告状精！”丹尼斯涨红脸颊吼道，手里的扫帚摔到菲奥娜手上，他作势要返回人群好好说道一番，被谁从后面拎住后领，没能前进一步。
菲奥娜记得这个声音，和比利互相指责的那个男孩。
“火。”菲奥娜的声音难听得像是砂纸打磨玻璃。
丹尼斯吓得一个机灵，努力挣开菲奥娜的钳制：“都说了和我没关系！你、你要找去找……里德尔，对，找里德尔！”
里德尔？菲奥娜的手一松。
丹尼斯立刻跑远，口中继续嚷嚷道：“还有，你别想偷懒不干活！那一块的区域都是你的！”
刚喊完，他的脚边滚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一个没留神绊倒，狠狠摔了一跤。
菲奥娜没有管丹尼斯，低头皱眉，重复一遍：“里德尔？”
记忆有些久远，菲奥娜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丽娜·安德鲁·阿普里尔，怎么，你自己没有中间名吗？”
安德鲁，又是安德鲁。
菲奥娜看向说话的人，正是那天的黑发男孩，也是二年级的霍格沃茨奖杯陈列室里，用名字长度折磨过菲奥娜的里德尔本人。
他侧坐在树梢，长腿舒展搭在枝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菲奥娜，脸上的讥诮不加掩饰。
这可真是躲懒的好办法，菲奥娜心想，把扫帚扔到树下——她根本没打算干活。
菲奥娜认真梳理过梦境里的内容，只有丽娜一个人的漫天火光，忏悔不该跟着别人孤立汤姆。
以及，她也是怪物。
菲奥娜抬头，仰视上方的汤姆，他有一副很好的皮囊，五官精雕细琢，还没有长开，也已经精致得不像话。
样貌有多好，性格就有多恶劣。
菲奥娜没有回应他的讥讽，而是重复刚刚的词：“火。”
“啊，是啊，肯定是我干的，对吗？”汤姆嗤笑。
“我没这么说。”
菲奥娜透过窗户观察他们好几天。
这家孤儿院有两个小巫师，一个被人恐惧、孤立，一个被评价乖巧、省心，但丽娜本人真的是火灾那天才知道自己与众不同的吗？
北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几乎要扑在脸上，菲奥娜眯了眯眼睛。
她不觉得火灾的事是里德尔干的，就像刚刚丹尼斯的反应肯定有问题一样。
嗯，一点小小的直觉。
可惜她没有一并接手丽娜的记忆，无法直接推断是怎么回事。
菲奥娜又看了一眼树上的汤姆，他也正在看她，眼神里满是迟疑和探究。
“丽娜”的性格变化这么大，不是每个人都像科尔夫人那样，能找到合乎情理的理由。
她也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吞吞地回了房间。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这个人有着马沃罗·冈特的名字作为中间名，黑色的头发，和丽娜同一家孤儿院出身，在校时获得特殊成就，以及毕业之后的神隐。
他会在将来改名，又成为菲奥娜·冈特的父亲吗？
菲奥娜无法给出明确的判断，现在也不打算对此多加揣测。
院子留了一块没有清扫，于是放心偷懒的丹尼斯被罚了双倍的义务劳动。
他不仅要重新打扫院子，还要一个人擦拭所有走廊的玻璃。
菲奥娜捧着一杯热茶，经过丹尼斯身后，他正是怨声载道地嘀咕，发现菲奥娜，立刻喊道：“丽娜！你为什么没有打扫？害得我被罚！”
菲奥娜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我已经知道了。”
丹尼斯猛的抖了抖手，没有拿稳手里的报纸，哗啦掉在地上，他急忙爬下小梯子，“你知道什么啊，都说了和我没关系！”
菲奥娜不接话，只是看他。
丹尼斯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闪躲，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火的事情，我们本来也只是想报复——总之，谁知道进去的是你啊！”
十岁左右的孩子好骗又天真，只要稍微套套话，他们就会藏不住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菲奥娜喝一口茶。
所以，他们本来打算把里德尔关进那个房间，丽娜属于误闯，那场火灾也极有可能是意外。
但是丽娜却因此没了性命。
菲奥娜倾倒茶杯，滚烫的茶水在地上溅起水花，丹尼斯尖叫着后退：“很烫啊！你发什么疯！”
“这就烫了？”菲奥娜幽幽反问。
丹尼斯下意识要骂，看见菲奥娜冰冷的表情，又瑟缩着咽回去，“那你要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菲奥娜低低笑了一声。
丽娜之前到底有多好欺负，事到如今，对方明明理亏，居然还能用这种态度对她。
这样的性格，就好像温妮一样。
菲奥娜捏紧茶杯，地上的水珠汇聚，悠悠飘到空中，变成一柄水刃，悬在丹尼斯的脖颈旁边。
“你说呢？”菲奥娜反问。
丹尼斯吓得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怪物！你也是怪物！救命啊！科尔夫人！怪物要杀我！”
菲奥娜任他哭喊，直到他的叫声引来其他人，那柄水刃瞬间变成水团，泼在丹尼斯的脸上。
科尔夫人匆匆赶到，严厉地斥责两个添乱的孩子。
丹尼斯喊了半天没个重点，科尔夫人只能找其他证人：“谁先到这里？有没有看见是什么情况？”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推推搡搡，指向另一边的汤姆。
他是最早到这里的，菲奥娜这才发现他居然站在那里。
汤姆的动作不太协调，好像要靠着墙壁，又好像打算站直，黑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就那样盯着菲奥娜，一个字都没有说。
“我只是请他喝茶而已，夫人。”菲奥娜收回目光，如是说：“为了感谢他的热情款待。”
“都说了不是我放的火！”丹尼斯缩在墙角，捂着脸崩溃地吼叫，“夫人！她要杀了我！她要杀我！”
科尔夫人很快明白了这番对话的含义，丽娜会遭遇那种事情，居然是这群小混蛋的恶作剧！
她怒不可遏，把相关的人都揪出来，一个个询问口供，再教训惩罚，最后轮到了一直安静站着的女孩。
她一声不吭，手里的茶杯还在滴水，一点都不担心被人看出发生了什么，而丹尼斯的脸颊被烫得一片绯红。
科尔夫人不确定地看了看菲奥娜，说真的，她觉得这孩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最后，菲奥娜也被关了一天禁闭，唯一的区别是，给她送餐的餐盘里多了一个鸡腿。
菲奥娜没指望这群孩子能付出什么代价，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只是关禁闭饿了一天。
菲奥娜讽刺地笑了笑，毫不客气地吃掉那个鸡腿。
禁闭结束后，孤儿院里被孤立的孩子又多了一个。
菲奥娜像没事人一样，淡定地独自吃喝，听到其他人议论自己时，抬头朝他们微笑，总能让他们惊恐尖叫。
一个寻常普通的下午，孩子们努力铲除院子里堆积的雪，通通缩在燃烧壁炉的厅房取暖，科尔夫人安排菲奥娜面见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提着手提箱，轻轻敲响学算术的小教室的门。
几乎在客人走进门的时候，菲奥娜就确定，他是心理医生。
菲奥娜慢悠悠吃完手里的面包，拍拍手指上的碎屑。
医生性格温润，很好相处，他非常谨慎，和煦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再敏感的孩子都不会被他吓到。
菲奥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见了正前方的孤儿院大门，和坐在附近的台阶上看书的汤姆·里德尔。
白白的积雪堆在台阶两侧，衬得灰黑色的他格外显眼。
说起来，丽娜还欠他一句道歉。
汤姆似有所感，抬头看去，只见窗边的金发女孩回头面向医生，扯动嘴角笑了笑。
下一秒，她单手撑着窗台，利索翻出窗户，直直朝他的方向跑过来。
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手掌盖住他正在看的那一行，金灿灿的发丝比她身后的升起的太阳都要刺眼。
“汤姆，要不要和我一起，从这里逃出去？”
从这所孤儿院，从可悲又既定的命运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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