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
-
“你疯了吗?”
男孩仰视的瞳孔微缩,脸上堆砌着听到如此邀请的震惊,以及被愚弄的愤怒,“看来大火烧坏的不是你的嗓子,阿普里尔,是你的脑子。”
菲奥娜满不在乎地耸肩:“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被恶意揣测脑子被烧坏没什么不好,免得引人探查真相,诸多麻烦。
严冬的寒意仿佛无孔不入,菲奥娜掩住口鼻,小小地打喷嚏,她一向不喜欢冬日户外的冰冷,换了具身体依旧讨厌。
里德尔还是坐在台阶上,目光却自上而下地审视。
身侧忽而刮起呼啸的风,两人的发丝都在风中凌乱飞舞,连庭院的常青树也没有幸免于难,积雪被甩出枝头,狠狠砸在地面上。
菲奥娜的手稳稳落在书页上,书页安稳如山,如无风般平静。
“松手!”里德尔面色微变,厉声命令。
菲奥娜轻笑,“你先停下,如何?”
冷风灌进他们的袍子,鼓吹出奇怪的造型。没一会儿,两个人的嘴唇都冻得发青,偏偏没有谁先让一步。
身后有那位医生的惊呼声,他关上窗户,脚步匆匆,赶去通知管事的科尔夫人。
院中没人理会医生的动静,狂风还在肆意狂舞,夹杂着男孩冰冷带着愤怒的声音往脸上砸。
“逃出去?像两只阴沟里东躲西藏的老鼠,最后饿死在伦敦街头的冬夜?”
孤儿院的一切都让里德尔觉得作呕,最让他作呕的莫过于他不能离开这里。
“随你怎么想。”
菲奥娜收回手,书页瞬间在风中起舞,翻折出各种随性的折痕。
她拍拍手背,张开五指又握住,活动片刻,确定已经冻到没有知觉。
“今天晚上,后门。”
菲奥娜看见提着裙摆往这边跑来的科尔夫人,冰冷的手指贴在脸侧,一时分不清哪里更冰。
“我只等你到凌晨。”菲奥娜说。
不管里德尔在顾虑什么,她不是来找盟友的,只是基于丽娜的原因才问上一句而已。
“上帝啊!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大的风!”科尔夫人几乎要被狂风吹走,她艰难走到菲奥娜身边,攥住菲奥娜抬起的手。
暖洋洋的感觉让菲奥娜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想要挣脱,科尔夫人力气很大,狠狠瞪了菲奥娜一眼,“回房间!你们两个都是!”
科尔夫人听到医生描述的情况时,整个人都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孩子越来越不对劲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比起一如既往的里德尔,丽娜显然更加值得她的关注。
她硬邦邦丢下命令,几乎是强行要扯走菲奥娜。
菲奥娜没有反抗,顺着科尔夫人的力道往房子的方向走,连同汤姆会给出什么答案的事情一同抛在脑后。
汤姆·里德尔有没有可能是她的父亲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他是,现在菲奥娜才是丽娜,那谁都别想是菲奥娜的父亲。
菲奥娜回到房间,科尔夫人的声音明显软化,试图安抚菲奥娜,以免她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
菲奥娜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她说教,直到科尔夫人终于说累了,菲奥娜也跟着点头。
科尔夫人看了她半晌,最后只是无力叹息,离开房间带上房门。
菲奥娜听见了房门落锁的声音,她走近拉动把手,被反锁了。
她面色未改,回到房间里那个小箱子旁边蹲下,整理里面的衣物。
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春夏秋冬都是不同厚度的灰色系衣物,灰扑扑地,像是被抛弃在老旧时光里的黯淡。
菲奥娜的童年过得再苦,也没有想过要去孤儿院,在这里的几个月正好验证了曾经的想法。
这里都是被抛弃的孩子。
有意的、无意的。
她很快准备好要带走的东西,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一点钱币、不打算久穿的一套衣服。
箱子最底下还有一个黑皮笔记本,那是孤儿院的每个孩子都会分配到的一个本子,盖着印章,质量很不错。
她拿起那个日记本,里面记了不少东西。
孤儿院会安排各种课程,确保孩子们能够获得一定的教育,丽娜记了不少课堂笔记,里面还有义务劳动的事项,她自己的任务列在那里,整齐明确,旁边是突然插入的并不属于她的任务,也打上了勾。
丽娜有这个本子,伏地魔也有。
丽娜和伏地魔是朋友。
菲奥娜合上本子,“啪嗒”一声,本子坠落,重重撞回箱子底下,被衣物和行李覆盖,最后一起锁在箱子里。
后天就是新年,科尔夫人正在安排孩子们为明天的跨年夜做准备,孤儿院内难得有些生气,各种手工作品堆积,菲奥娜路过壁炉房间,听见他们的笑声。
还有比利跑回房间,找到科尔夫人喊叫的话。
“夫人,里德尔把书扔在雪地里,整个都毁了!”
孤儿院有专门的图书室,里面的书都是图书馆赞助的,需要定期维护,如果损坏,是需要赔偿的。
科尔夫人腾地起身,让助手小姐继续监督孩子们的手工,她要去找里德尔了。
菲奥娜看着科尔夫人的背影消失,转身走到科尔夫人的办公室门口。
“阿拉霍洞开。”
学习无杖魔法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策,菲奥娜想着,踏进科尔夫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和杜松子酒混合的味道,不算刺鼻,也不难闻。菲奥娜在房间内搜寻一圈,很快找到目标,径直走向那个厚重的木质档案柜。
里面的文件不多,稍微有些杂乱,菲奥娜快速翻找,取出记录孤儿人员的档案。
东西摆放杂乱,记录却明了好查,她很快找到丽娜的档案页。
父亲:克里夫·阿普里尔
母亲:丽娜·兰斯·阿普里尔
菲奥娜的视线落在那个中间名上,片刻后,继续查看更多背景资料。
剩下的内容不外乎是生卒年岁和值得记录的大事件,更主要记录的还是父母的身份等背景信息。里面多数的内容她已经听科尔夫人絮叨讲述过,没有揭露更多的信息。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翻过丽娜的页面,直接翻到“T”开头的板块。
里德尔的资料远比丽娜的贫瘠太多,父母背景记录只有短短两行字。
父亲身份不详,其母梅洛普·里德尔在院生下孩子,只留下孩子名字和名字来历,难产去世。
菲奥娜看来看去,指腹按住父亲那一栏的名字,蓦然哂笑。
丽娜·阿普里尔的女儿,丽娜·阿普里尔。
汤姆·里德尔的儿子,汤姆·里德尔。
她合上档案,原样恢复,无声无息地离开办公室。
那么,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是不是那个会蛇佬腔的、和丽娜是朋友的、也拥有伍氏孤儿院本子的伏地魔呢?
失算了,刚刚应该尽力争取,而不是随意丢下一句邀请就不管的。
*
科尔夫人在晚饭饭点特意前来通知菲奥娜,见她面色平静,好像不知道房门被反锁,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长长的饭桌上,每个孩子都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唯独少了一个里德尔。
比利正在和人分享他下午的战果。
里德尔因为毁坏书籍被科尔夫人罚去图书室劳作,还要被扣好几个月的月底下午茶。
他们想象着里德尔在图书室劳作饿肚子的倒霉样子,吃吃发笑。
“比利,你的拉奇呢?”
说完里德尔的话题,他们又开始聊比利的兔子拉奇。
那只雪白的兔子也算孤儿院的半个明星,大家都喜欢摸摸看看,就连科尔夫人和助手玛丽小姐都不例外。
“拉奇在窝里睡觉。”比利说起他的兔子,脸上的恶意被洗刷干净,对里德尔的敌意也搁置在旁边。
菲奥娜收回视线,叉子轻戳盘子里的沙拉酱。
该不该去找里德尔呢?
孤儿院的吃饭时间也是严格规定的,他们需要及时吃完,收拾好各自的位置,并清洗餐盘。
菲奥娜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里德尔出现。
她也没有去找他。
科尔夫人又出现在附近,关切地陪她聊天,送她回到房间。
菲奥娜安静看着科尔夫人关门,突然说:“夫人,再见。”
科尔夫人微微愣住。
面前的孩子没什么表情,哪怕是这样温情的招呼话语,也没有曾经会带有的温度。
“明天见,好孩子。”科尔夫人说。
她站在门外,犹豫再三,还是从外锁住房门。
现在的丽娜像是定时炸弹,科尔夫人无法预料她下一秒会突然做出什么事。
再找一位医生吧,更和善更加不会被发现,好好地开导丽娜,不求回到曾经,只要别再像现在这样就好。
科尔夫人在心底叹气。
晚餐过后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除了菲奥娜和里德尔,其他孩子都留在暖烘烘的壁炉房间,无人在意那两个不合群的怪物身在何处。
他们嬉笑打闹,助理玛丽小姐在附近坐着,整理明天的行程,顺便照看他们。
邻近好日子的时候,孤儿院的不少时间规定也会宽松很多,玛丽反复查看时钟,在终于不得不提醒的时刻,把那群还不肯入睡的孩子们赶回房间。
孤儿院的走廊响起脚步声和说话笑声,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一阵尖锐惊恐的惨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拉奇!!!”
菲奥娜听见了比利的声音,哪怕她现在站在后门,也能听到他在宿舍喊叫什么。
她没有在意,低头轻握自己的手。
没有英国的小巫师收不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除非他们在十一岁的暑假之前就已经去世。
就算里德尔不来,他们也终将在霍格沃茨相遇,没有必要表现得太过急切,而暴露她的目的。
孤儿院的喧闹声盖住了前来的脚步声,菲奥娜的余光瞥见里德尔走近的身影,她松开了握住的手。
他站在那里,不知什么取悦了他,满意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示意后门挂上的那把厚重锈迹的门锁,“你要怎么出去?”
想要拉他入伙,也得展现一点价值。
菲奥娜听出了他的意思,没有说话,只是扫过他带着的包裹,抬手按在那把大锁上,“阿拉霍洞开。”
她率先踏出这家孤儿院的范围。
身后的人停顿片刻,或许是在犹豫,也或许是在缅怀,他在越来越嘈杂的哭闹声中跨过了那道围墙。
菲奥娜重新把锁复原,如同没有打开过一般。
他们安静地走到离开孤儿院的小道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听见远处钟塔的敲钟声,一下又一下。
里德尔还在回味比利那难听的公鸭嗓发出的,难得让他愉快的声音,身旁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好像漫不经心一般,没有丝毫征兆地开口,“哦,对了。”
里德尔总觉得她没打算说什么他想要听的好话,瞬间绷紧了后背,连同动作和神经都随时准备反击。
今天夜空有一轮高高挂起的圆月,月下的人金发散发着朦胧的光,没有白日那样刺眼。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图,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陌生、让他抗拒,且无所适从到如临大敌。
她说:“生日快乐,汤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