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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承情 顺手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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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又和秦孟绅同处一间屋子,蔺春来苦笑连连。方才的动静,她虽然没出门,可全听在耳里。
俞大娘以死相逼,除了暂时妥协,还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现在……
熟悉的地方多了一个人,黑夜中,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她有些不自在,浑身的肌肉也都紧绷着,额头更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她张口,刚想找个合适的说辞,秦孟绅就开口了:“你别怕。”
声音倒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这,如何回答?
蔺春来不言。
秦孟绅正等着她回答,见她没说话,站在原地,没敢乱动。
方才被俞大娘闹腾了一阵,他硬着头皮进了门。可人虽然进来了,关上门,却一直站在门后头,没有上前。
今夜没有月亮,说一句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他听得见外头偶尔传来的虫子叫声,也察觉得出,站在他前面,约莫是三步远的,对方的紧张。
“还是和之前一样,做做样子。我记得,五月说你卖饮子时做过一张招子,你还记得在哪吗?”
“记得。”
蔺春来一听这话,便知道他打算干什么了。
她没多说,摸索着到最里头,凭借记忆里的位置,摸出了那张招子。招子是她用冯五月穿小的衣裳做的,摊开来,挡在中间,勉强能分出一条界限。
“现在天黑,我瞧不真切。墙边好似有个放衣服的架子,我想把它放在中间,再把招子挂上去,你还是和先前一样,在床上睡。”
秦孟绅三言两语交代清楚。
他声音是刻意放轻了的,明显不想让外面的人听到。
蔺春来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那你呢?”
“我就睡在地上,或是,往墙上一靠就行了。”
秦孟绅有问有答。
说完这句,还是和那会一样,没听到回答。大约,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你若是还不放心,可以在床边放个凳子。”
放个凳子,这样有人靠近,就会弄出声响。
“嗯。”
蔺春来轻声回应。
秦孟绅又等了一会儿,待放凳子的声音和移衣架的声音彻底消失,屋子里再度归于平静,方将那会一并带进来的被子铺开,自个躺在地上。
他故意弄出了声响来。
听到声响,蔺春来没敢立刻动作,同样等了一会儿,听到耳朵不远处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她才小心上了床。
人沾到枕头,本来是该很快睡过去的,可她死活睡不着。
两只手还是攥起的,她也没敢脱衣服,就这么合着衣,眼睛睁着,不知道睁了多久,实在受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等她清浅的呼吸声传来,招子那头,秦孟绅缓缓睁开了眼。
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却还是没敢翻身,可,这样的夜,实在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一早起来,秦孟绅先出了屋。他与冯五月说话,蔺春来在屋里听着,去没急着起来。
刚才秦孟绅起来时,她就听到了动静,可心里头实在尴尬,她没敢吱声。
等人出去了,才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外头声音好像停了,她这才起了身,收拾了一番,出了屋。
一见到她,冯五月便担心的问了一句:“嫂嫂没睡好?”
“还好。”
蔺春来打着哈欠,眼底下有些发青。
冯五月暗道,二哥昨晚上也睡在那屋里,今早起来,脸上倒是没什么疲态。
“看吧,两口子一张床,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事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第三回。第一回撑过去了,后头第二回第三回就没什么好怕的。”
俞大娘出了声。
她以为,两个人昨夜睡了一张床,折腾了一晚上,所以都没睡好。
蔺春来不好解释,也不敢让她知道真相,含糊着把话题绕过去了。
“长庚呢?”
俞大娘刚才还听到冯五月和冯长庚说话,转头却不见了人。
冯五月道:“二哥说,昨晚没睡好,让嫂嫂多睡一会,他有事,去城里一趟,回来顺便买点豆腐,说是之前和嫂嫂说好了,要做豆腐烧鱼。”
“城里有什么好去的?折腾了一晚上,也不说歇着。”
俞大娘不置可否,倒也体谅儿子的“不好意思”。
蔺春来耳朵当摆设,听了什么音,一阵风一样过,她倒是巴不得如此,冯长庚出去了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
太阳快落山时,秦孟绅回来了。
冯五月迎上去,却看到了一篓子杂鱼。
“二哥,不是说去买豆腐吗?哪来这么大一篓子鱼?”
“路上跟人买的。”
秦孟绅面不改色。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省的俞大娘听到又说嘴。鱼其实是他回来路上顺手捞的,今天他特意出门,一来自然是打探小伍的消息,二来,因为昨天的事,他也有点尴尬。
正事办完,回来路上,他先买了豆腐,之后提着豆腐,路过一处河流。正好看到里面有鱼,便跟路过的人说好,对方给他一个篓子,他帮对方捞一篓子鱼。
现在的杂鱼和虾蟹正是肥美,冯家四口人吃饭,四张嘴,还有他这个“吃白食”的,他总得帮着出份力。
“豆腐这次多买了点,吃不完放在地窖里,之后不拘你做成什么吃食,自己吃,或者出去卖。”
“成。”
蔺春来意识到这话是说给她的,爽快应了。
秦孟绅又想起一件事来,递来几片箬竹叶。箬竹叶是缠绕在一起的,里面不知包了些什么。
蔺春来伸手接过,感觉分量有点轻。打开后,见是一团团桂花。
这时候的桂花,已经是晚桂了,颜色倒和那次在木犀市上看到的不一样。暖黄色的花瓣让秋天也有了丝丝暖意,不用风吹,花香便盈了人满袖。
“买鱼的时候看到有棵桂花树,想着你可能用得到,顺手便摘了些。”
秦孟绅神色自然,瞧着,倒像是真的顺手摘的一样。
俞大娘从屋里钻出来,念叨:“你那点钱哪里够花,成天买这买那,早晚就得败光。屋里头又不是没有吃的,菜地里东西也在长,买这玩意干啥?费钱。”
秦孟绅只是笑笑,不接话。
等蔺春来将那包桂花收拾好了,豆腐也切好,大部分放进地窖了,他才道:“城里我虽没去,但在镇上听人说,还是跟之前一样,城门口查的严,里头生意不好做。”
“嗯。”
蔺春来应一声,领了他的情。
她心中对这个结果倒不觉得意外。
城里怕是一时半会松懈不了,不用特意出去打听。若情况有变,村里会传出风声,毕竟,不是只有自己会进城。
就算没有,这年头,谁家家里头还没个亲戚,要往外头走动的。地方就这么大,一传十十传百的,到时候得了消息再看看下一步怎么办,也是一样的。
“那鱼,我打算和上次的螃蟹一道,做成杂鱼一锅鲜。”
她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秦孟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再无二话。
她转过身,秦孟绅也转身去倒腾那一篓子鱼了。
一篓子鱼,一顿自然是吃不完,离了水,有的已经死了,放在地窖里也不是个事。俞大娘便帮着张罗着,把大一点的挑出来,做成了鱼干。
剩下小的,和上次抓的螃蟹,加上蔺春来那次采的野葱,再采上几片地里的紫苏叶,做成了一锅鲜。
做鱼的时候,冯五月在院子里玩耍,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兴奋地呼唤每一个人。
“鸡下蛋了!鸡下蛋了!”
“嫂嫂,鸡下蛋了!”
“娘,鸡下蛋了!”
“二哥,鸡下蛋了!”
一屋子人,除了秦孟绅,齐刷刷全都冲到了那只下蛋的鸡旁边。
俞大娘脸都笑烂了。
“养了你这么久,总算开始下蛋了。鸡下蛋,定是有好事。有一就有二,瞧瞧,昨晚上。”
昨晚上什么,她赶紧打住。
可,虽然没有往明白了说,院子里的人,谁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冯五月想去捡鸡蛋。
蔺春来莫名有点脸热。
她故作镇定,又想赶紧把这茬撂在后头,便主动提出:“我来吧。”
冯五月自然不跟她抢。
于是她手伸进鸡窝,从里头摸出了一个没那么圆,但还热乎的蛋。
“还有呢。”
“还有?”
冯五月瞪圆了眼。
蔺春来又弯腰,胳膊往前伸,将另一颗同样温热的蛋摸了出来。
“两颗蛋,好事成双,今晚上咱们蒸蛋吃!”
“好耶!”
冯五月欢呼雀跃。
不过,“嫂嫂,咱们为啥不先把那些蛋吃了?”
上次做生意,蛋没用完。没用完的蛋是陈蛋,新下的,是新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应该留着,先吃旧的才是。
“吃蛋要趁早,投桃报李,鸡才肯继续下。你不吃,它觉得没意思,再不肯下。”
蔺春来随口扯一段歪理。
冯五月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但这并不影响她对蔺春来的言听计从,因此她立刻倒戈,跑到灶房去拿了一个碗。
鸡蛋打碎搅散,一颗蛋,配一颗半那么多的温水,两颗蛋,便是三颗那么多的水量。
蔺春来拿了半个蛋壳,舀了六次温水,又往水里加了点盐。
之后倒扣上碗,再盖上锅盖,不多时,撤了火,揭开锅盖,碗上面水珠顺着碗壁一颗颗淌下。
又等了一会儿,秦孟绅的杂鱼一锅鲜也好了。
俞大娘做了个豆腐青菜汤。
三个人吃完饭,洗漱一番,各自上床睡去。
秦孟绅还是和蔺春来楚河汉界分明,他先假装睡着,等蔺春来睡着后,悄悄翻身,却突然听到外头起了动静。听声音判断,似乎在门口右边院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