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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撒泼 两口子就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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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娘的脸白的跟纸似的。
秦孟绅猜到这中间可能有不知道的内情,不动声色,道:“没留心踩到水坑里,弄湿的。”
又指着背上刚放下的一背篓螃蟹,“我抓了些螃蟹,还买了几条鱼。同阳那边,水里的东西,价钱也涨了,我那位同袍,认识人,所以我通过他,便宜买了几条鱼。至于莼菜,没买到。”
其实是没来得及采摘。
这一背篓东西,包括装东西的背篓,都是他干完正事顺手弄的。这趟出门,他有所收获,大概打探出了点消息。小伍,怕是真的被人半路劫了。
再多消息暂时打探不出来,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回来的路上,便趁着鱼塘里的鱼卖不出去,便宜买了一大篓子。
他记得蔺春来是要做鱼丸莼菜汤来着。
可惜,莼菜实在顾不上了。
至于螃蟹,是那卖鱼的塘主送的。生意不好做,有人上门,那塘主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见他要一大篓子鱼,顺手送了螃蟹做搭头。
蔺春来听到莼菜二字,便知,这东西是买给自己的。
心中惊讶,她对着秦孟绅点了点头,笑了一下,道:“莼菜鱼丸是一起卖的,单有鱼丸,不好吃。不过咱们可以自己吃,除了鱼丸,也可以吃点别的,你喜欢吃烤的还是煎的?”
“你会烤鱼?”
秦孟绅着实惊讶。
蔺春来更不好意思了,“随便烤烤,味道嘛,能将就。”
“那就烤吧。”
秦孟绅不挑,决定就是烤鱼了。
蔺春来记下,转头挑了一条鱼收拾。草鱼的刺有点多,肚子掏干净,得在背上划拉上几刀,这样撒上调料才入味。
半个时辰后。
秦孟绅看到,蔺春来和冯五月两个从院子外进来,两个人手上都拿着石片和石块。随后,石块垒起来,垒成一个简单的小灶,上面放了一个大石头片。
原来是这样做烤鱼。
秦孟绅了然,他还以为,是把鱼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这法子,倒是古朴。
不多时,蔺春来从灶房取来腌好的鱼,鱼上面放着小葱,还抹了盐和酱,以及,有点生辣味的,好像是蒜汁。
蔺春来把鱼摊开,放在石头片上,又去灶房里拿了黄瓜片,最后,往瓦片上放上了几片紫苏叶子。
冯五月帮着生火。
柴火刚生起来,烟雾大,过了好一会儿,烟雾才渐渐散去。石头片上开始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鱼肉的焦香味开始挥散。
“嫂嫂,好香啊!”
冯五月使劲吸了吸鼻子,这烤鱼的吃法,她也是第一次见呢。出门前,嫂嫂就泡了干黄瓜片,现在,黄瓜也煮熟了,看着怪馋人的。
“剩下的鱼,一部分做成鱼丸,另一部分,等回头买些豆腐,和豆腐一起炖着吃。再有的,便是晾成鱼干了。”
蔺春来自觉拿了他的东西,东西的去处总得交代清楚,便三言两语同他说了。
秦孟绅默然。
他还沉浸在烤鱼原来是这般做的吃惊中,这法子,一点也不古朴,他推翻他刚才想的,这法子明明很新奇。
等到鱼烤好,添上筷子,他先夹一筷子黄瓜,入嘴清爽中带着酱香。舌头那么一卷,喉咙就动了一下。
再夹一筷子鱼肉,鱼肉是烫的,还冒着丝丝热气。吃进嘴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醇香。
“我头一回这样吃鱼。”
放下筷子,他由衷说了一句。
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没那么真情实意,便又道:“很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烤鱼都好吃。”
蔺春来便笑了一下。
吃完烤鱼,便不用急着再做螃蟹了。蔺春来将螃蟹养在水桶里,站在水桶边看了看,螃蟹还小的很。
虽说秋风起,蟹脚痒,可这么小的蟹,肉实在没多少,黄,更不用说,几乎没有。
过几天再吃吧。
*
歇了几天,蔺春来便准备去城里卖鸡蛋肉饼汤。忧心城里情况还没转好,东西还是跟上次一样,不好卖,她特意减了数量。
将肉饼提前做好,带上鸡蛋,她和冯长庚一道往城里去了。
到城门口,守门的士兵依然查得严。那士兵来来回回把他们盘问了好几遍,见没有什么地方不妥,才把他们放进去。
进了城,兜兜转转到半下午,总算把东西卖完了。
回到石公村,屋里头却安静的紧。冯五月并不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迎出来。她愁眉苦脸的,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俞大娘也耷拉着脸,眉眼间更是怏怏。
“嫂嫂。”
冯五月没憋住,气鼓鼓地抬脚,悄悄往蔺春来跟前走了几步。之后手指了指徐家方向,不忿道:“娘和徐家老婆子吵架了。”
说到吵架,“徐老婆子嘴坏,那会故意在娘跟前指桑骂槐,说嫂嫂你是母老虎,吓得二哥不敢进门。她还说,谁知道二哥是真不敢进门还是假不敢进门,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偷腥,说不得,是二哥他……他不行。”
冯五月硬着头皮,越说越不好意思。话到最后,磕磕绊绊,整张脸更是红的跟鸡冠子一样。
其实,她没把原话说出来。徐老婆子的原话比这还要难听。
原话说,哪个男人不馋黄花大闺女的身子,这天底下,就没有汉子不想婆娘的。两个人不睡在一张床,要么因为这婆娘是个母老虎,吓得汉子不敢近前,要么啊,是这汉子有什么难言之隐,怕睡了一张床,瞒不住。
“娘听了这话,气得上去想讨个说法,可徐老婆子说,她又没有指着谁的名谁的姓,娘上赶着,莫不是心里有鬼?娘啐了她一口,两个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打起来了。要不是梅丫姐姐和皎娘婶婶把她们拉开,只怕这会还……”
“嘴巴里嚼了蛆,肠子生了疮,夜里没倒屎盆子,合着都进你肚里。老王八精,兔子发瘟你也发瘟,阎王叫那小鬼来索命,第一个就索你的命!”
正说着,俞大娘从凳子上起了身,气急败坏又对着徐家方向啐了一口。
冯五月赶紧打住,不敢再说。
“娘。”
秦孟绅出了声。
事关他,说的还是他和蔺春来不同房的事,他脸上微微有些热。
可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俞大娘心中那股憋屈劲又上来了。她转过头,下了死命令:“今晚上说什么你们也得给我睡在一张床!”
*
“都是死了男人的寡妇,谁比谁金贵?你儿子不敢进去,是你自己说的,还怪人造谣?一家子净整花头,老棺材,活该你迟迟抱不上大孙子!”
徐家院子里,徐老婆子听到俞大娘的叫骂,同样对着冯家方向啐了一口。
她不啐还好,一啐,脸上被俞大娘挠花的几个印子扯着疼。整张脸顿时火辣辣的,她嘶嘶嘶叫喊了几声,到底是放轻了动作。
“老虔婆,挠我的脸,你缺德大了!你屋里迟早熄了香火,不积阴德!”
骂完,还不觉得解气,转过头对着屋里头拉了“偏架”的祝皎娘母女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认不清谁才是你的娘?不下蛋的鸡,还敢咯咯叫?趁早躲进屋里,撒泡尿把自己淹死,也省得出了门,被人嘲笑一个屋里两朵花,想要西瓜结芝麻!”
“你!”
屋里头,徐梅丫听到这一句,几乎快要挣脱祝皎娘的手,冲出去大吵一架。
祝皎娘紧紧拉着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别去。”
“娘!”
“你和她吵,对你不好,她毕竟是你阿婆,你二婶,心又是坏的,若是她故意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你这辈子就完了。你爹那里知道了,回来又要打你。”
“我不怕他!”
徐梅丫眼里有痛意一点一点散开。冯家的事,明明是王淑云听墙角,之后当个笑话说的人尽皆知的。到最后,阿婆没事找事,却又骂到娘身上。
娘说爹会打她,她不怕。
这么多年,她几时没挨过打,越打,她越顶嘴,她不怕徐阿大。可若坏了名声,娘怎么办,梅音又怎么办?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最终她只能恨恨地对着外头骂了几声。
……
白日里闹了这么一出,到晚上,俞大娘自然卯足了劲,说什么也要让秦孟绅和蔺春来睡在一张床上。
秦孟绅自然不肯。
可俞大娘哭天抢地的,见好说歹说,低声下气没用,便嚎了一嗓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拍着地面,抹起眼泪来。
“荣山啊,你是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拉扯大,可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长青啊,你也是个没良心的。要是你还在,我何至于这么低声下气,豁出去一张老脸,苦苦求他们?”
“他们就是不肯给我们冯家留个后,我们家要绝后了。我死了到阎王爷那里,没脸见你们。我活着干什么,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一番哭诉后,又对着蔺春来的屋子,愤怒中夹杂着点失望和不甘。
“两口子睡一张床,天经地义。你嫁进冯家,就该为冯家生儿育女。男人不进去,你一把拽进去,怕啥?等啥?”
“你们,你们是要气死我!”
“娘。”
秦孟绅试图把人拉起来。
可,“长庚,你给我一句准话,今晚上你到底进不进去睡?”
“娘!”
“不睡是不是?好,你不进去,我一头撞死!”
俞大娘心死了,她从地上爬起来,作势就要往一边墙上撞去。
秦孟绅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了。
“我进去。”
他叹口气,“你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