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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板栗 装作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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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春来和秦孟绅分开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人的确走远了,方去找之前找好的人。她打听了好久,费了好多功夫,才打听到那人手里有推迟月事的药。
今日出门,半推半就,她偷偷带了一点钱。这会冯长庚不在,正好把药买回来。
便去买药。
而此时秦孟绅也往某个地方去。
既然已经同蔺春来说好,一个去道观,另一个去买东西,他便决定,在外头转悠一会儿,再去道观,省得两个人撞上不好解释。
在外头干转着也是无聊,干脆去集市上买东西。
秦孟绅想着,买两只鸡回去,一只留着给冯家人吃,另一只,回头给柳伯,到时候正好同冯家人说,鸡作为谢礼,已经送给那同袍了。
集市上卖鸡的倒不难找,他转悠了一会,便买下两只鸡。
正要提着那两只鸡折返,却好像瞥见了蔺春来的身影。
是她?
秦孟绅步子顿住,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说,去道观里还愿了吗?
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收回视线,他决定将这茬按在心底。自己毕竟是个外人,有些话,没必要问,所以有些事看到了,也得装成看不到。
既是如此,他也没必要在外头转悠了,便提着鸡,去了观里。
好在玄灵观后门有熟人,将鸡暂时寄放在熟人那里,他从后门进去,找到了柳伯。
柳伯正在打板栗。
道观后头庭院有棵板栗树,毛栗子已经成熟,只是一颗颗坠的老高,若没有竹竿,还真打不下来。
“我来。”
秦孟绅接过竹竿,微微仰头,敲打了几下。
毛栗子簌簌而落。
等他将竹竿放下,柳伯同他一道捡毛栗子。
“昨天,那狗。”
“昨天,怎么样?”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秦孟绅道:“正想问您呢,狗没吓着您吧。”
“你回来就是问这个的?”
柳伯没好气,干脆也不捡毛栗子,道:“我好得很,都有心思打栗子呢。倒是你,昨晚,可还习惯?”
“还行,我在外头将就了一晚。”
“你没……”
柳伯惊讶,刚想说点什么,又赶紧咽了回去。这么快,怎么可能,蔺娘子也不是那种人。她是个防备心重的,这孟绅啊,路还有的走呢。
“胡娘子是个妥帖人,昨天你与她打过交道,感觉如何?”
“还行。”
秦孟绅胡乱鬼扯。
柳伯恨不得拍他两下,“认真同你说呢,木已成舟,你就安心在冯家呆着吧。老天爷要给你们这段缘分,拦都拦不住。”
秦孟绅没吱声。
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问:“对了,柳伯,之前你不是说,那位胡娘子把咱们的屋舍买下了吗?怎么我听冯家人说,屋舍是赁下的?”
昨天听俞大娘提起,东西不放在赁的屋舍了,省得跑来跑去,当时他心里就觉得奇怪。刚才到那屋舍去,蔺春来又没开后面的门,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柳伯道:“屋舍是以她自个的名义买下的,房契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这事,冯家人不知道。”
那便是对外说,是赁下的。
秦孟绅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越发惊讶。那种婆媳矛盾,家里的事,他在边关没少听人闲聊时说起,不想掺和进去,以后他更得管住嘴。
“我买了两只鸡,一只给冯家人,还有一只,改天拿给你。”
“我不要,在观里,也不好弄。”
“我给你弄好,使点钱,叫人做。你不是认识些牙人什么的吗,拿去分给他们,一并吃。”
“麻烦。”
柳伯摇头。
又不由分说,将刚捡好的一把毛栗子装进一个布口袋,塞到了他手里。
秦孟绅拗不过他,只得拿了。
在观里略等了等,柳伯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来了。
“胡娘子在前头殿里还愿,你快过去吧。”
“那我先去。”
秦孟绅抬脚,没打算拿那毛栗子。
柳伯硬塞到他手上,“拿着,早晚用得上。”
秦孟绅没当回事。
琢磨着一会见到人,就说,是自己在外头买的。胡思乱想间,前殿到了。蔺春来已经还了愿,四目相对,还是有点尴尬。
“我买了点栗子。”
秦孟绅将栗子递过去。
可手刚往外送出去一半,忽然察觉不对劲。
他这架势,倒好像是让人家拿一样。
一口袋毛栗子,可不轻,应该他拿着。
便又收回了手。
一边往殿外头走,另一边道:“我还买了两只鸡,不好带进来,就放在了后门。你在山门前略等了一等,我拿了鸡,咱们再一并回去。”
说到山门,“刚才本来想去山门等你的,可买了东西,正好走到后门,干脆就从后门进来了。”
“你去吧。”
蔺春来略略点头。
秦孟绅便转身,三两步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蔺春来往山门去,略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他从道观外头另一条路找来。
好快的脚程!
蔺春来暗中感叹,怀疑他是不是不想让自己久等,所以走得快了。她瞟了那两只鸡一眼,没忍住,说:“家里有鸡。”
“我看家里的鸡有点小,应该还没下蛋吧。现在吃,有点可惜了,干脆就买了两只肉鸡。哦对了,一只是给咱们自己吃的,另一只是要送人的。”
秦孟绅快人快语。
他哪里不知道冯家有鸡,可冯家的是冯家的,他不会动。自己买的,吃起来才没心理负担。
他这般说了,蔺春来便没吱声了。
两个人没了车,步行回家。本来回去的路就长,两人并行,路更长了。好在后来秦孟绅主动同过路的牛车搭话,又帮人修了车轮子,蹭了一段路。
回到冯家,气氛却有些怪怪的。
冯五月看到二人回来,俨然看到了救星,她一个箭步冲到蔺春来跟前,拉着蔺春来的手,道:“嫂嫂,娘从玄灵观拿回来的香灰,是要喝的!”
蔺春来一惊。
“娘说她这两天有点不舒服,一直没同我们说。昨天去玄灵观,就是去求香灰,顺便求符的。她还说,香灰兑在水里,喝下去,就好了。我劝不住她,怎么办?”
冯五月已经是知事的年纪。
这段日子,跟着蔺春来,学认字,也学了些别的,她知道,香灰不能治病,能治病的,是郎中。
可俞大娘对香灰能治病深信不疑,她是当女儿的,说不上话,正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
蔺春来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后世没少闹出因为喝香灰兑的水喝出毛病的事来,她不好对着俞大娘说封建迷信要不得,正绞尽脑汁找着借口,秦孟绅开口了:“不能喝。”
“长庚。”
俞大娘有些不快。
秦孟绅道:“我在边关,听说过有人喝符水喝死了,香灰也是一样的。有病,咱们就看病,乱七八糟的水,喝不得。”
边说着,把那碗水泼到了院子里。
俞大娘呐呐的。
神情有些焦急,也有些生气,可碍于倒水的是自己的儿子,到嘴的责骂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散去。
俞大娘进了屋子,一个人生闷气。
冯五月拍着胸脯,对着蔺春来吐了吐舌头。
蔺春来失笑。
瞧见秦孟绅去院墙底下杀鸡,那鸡本来已经安安静静了,这时候却又哀嚎了几声。声音之凄惨,让她忍不住别过了头。
秦孟绅手起刀落,杀鸡只用一刀。
俞大娘听到鸡叫声跑出来,先看着那咽气的鸡,愣了一下,又朝着菜地旁新劈开的鸡圈看去,待看到里面六只鸡崽子还好好的,一只不少,忍不住开口道:“你买鸡了?”
“手里头的赏钱还剩一点,我想着,家里许久没见荤腥,一只咱们自己吃,另一只改天拿给我那同袍。”
秦孟绅还是那套说辞。
俞大娘没话了,板着脸快走过来,夺过了刀,嫌弃道:“去去去,一边去,你男人家哪有那么精细,别把肚子里东西没掏干净。”
“二哥。”
冯五月抿着嘴偷笑,又说:“咱们家可没有许久不见荤腥。嫂嫂可厉害了,她有好多别人想不到的好主意。这半年来,她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咱们的日子,一天天变好了。我们都开过好几次荤了,你都不知道。”
哦,还有,“家里的债也还清了。”
债?什么债?
冯家还欠了债?
秦孟绅面上不显,心中着实诧异。这事,他倒是不知道了。
“难为你嫂嫂了。”
他不得不客客气气说句场面话。
冯五月却撇嘴,“你该对着嫂嫂说。”
“五月。”
蔺春来额头一跳,赶紧开口。
秦孟绅犹豫了一下。
“难为你了。”
气氛又一次陷入诡异中,蔺春来说了一句我去灶房弄菜了,转过身进了灶房。
“长庚,帮我去灶房拿个碗,我接鸡血。”
俞大娘使唤人。
秦孟绅硬着头皮,跟着进了灶房。
四目相对。
蔺春来垂下了头。
秦孟绅也别过了头,好在,冯五月进来了。
小姑娘拿过碗,抢先一步出去了。
秦孟绅又犹豫了一下,说:“你……你出去吧。”
蔺春来抬起了头。
不是。
秦孟绅想打自己的嘴,“我的意思是,出去一趟,路途远。你出去歇着吧,我来烧火。”
他本来是看着蔺春来准备摘菜烧火,想着自己一个男人家,什么活也不干,都让女人家干了,实在不像话,便想把活揽在自己身上的。
哪知道一开口就变了味。
算了,“我去外头开板栗了。”
还是能有多远就走多远吧。
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开板栗的声音。兄妹两个好像还在说话,蔺春来从敞开的门往外看去,正好看到兄妹两个一人脚底下一颗毛栗子。
咔嚓。
秦孟绅脚往下一用力,他脚底下那颗毛栗子外壳便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