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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借口 把他支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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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剪子不用,非用脚,脚不疼,鞋也疼啊。”
俞大娘放完鸡血,看到两个人用脚踩毛栗子壳,着实心疼。毛栗子壳那么多刺,里头的栗子又硬,要是把鞋踩坏了怎么办。
买鞋,可是要花钱的。
“喜君,帮忙把剪子拿出来。”
她对着灶房吆喝了一声。
蔺春来应声,很快就拿了一把剪子出来。
秦孟绅本来还想说不用,迫于俞大娘一个劲碎碎念,也就借坡下驴,接过那把剪刀,蹲在地上给毛栗子开起壳来。
边剪边用手那么一捏,他也不怕被刺扎,不一会儿就把一堆毛栗子壳去掉了。
只剩里头的栗子了。
可栗子外头还有一层壳。
这层壳可不好剥。
蔺春来眼瞅着,他又要徒手捏了,思来想去,开了口:“我来吧。”
秦孟绅捏栗子的动作一顿,倒没反驳。
蔺春来也不多言,拿起那堆栗子,放进木盆里,舀了几勺清水倒进去,又从盐罐里抓出一小撮粗盐末。
小半个时辰后,栗子泡的差不多了,她又捞起那些栗子,用剪子从屁股处剪下一个小口。之后把剪好的栗子倒进开水锅里,略煮一小会,迅速捞起来。
捞出来的栗子不能等放凉了才剥,稍微不那么烫手,就得剥了。
秦孟绅目光瞥见她在枇杷树下剥栗子,犹豫了一下,正想上前,冯五月却已经小蜻蜓一样跳了过去。
得,这下没位置了。
他没好意思上前,不好再钻进灶房里,便又钻进了那间杂物间里。
“嫂嫂,二哥好像又在捣鼓他那张床。”
冯五月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眼睛飞速往俞大娘那里瞟了一下,又收回来,用更低的,几乎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早上我听到收拾床板的声音了,那会天还是蒙蒙亮的。”
蔺春来没做声。
心里却犯嘀咕,这叫她如何回应?听到收拾床板的声音,自然是他先所有人一步起床。冯五月耳朵倒是尖,还好俞大娘没听到。
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那药,得赶紧吃了。
可她月事快来了,按那给药的人的说法,药得在上一个月事干净后的第八天开始吃,才有效果。这一次是赶不及了,得等下一次。满打满算,少说还得等二十天。
……
当天下午,一家人吃了板栗鸡汤,腌韭菜和烧干豆角。俞大娘本来还张罗着,用那瓦罐煮板栗鸡汤。
毕竟,那天在城南,她亲眼看到了蔺春来的生意有多红火,也听到了食客们的赞誉。
那天没能给冯长庚喝上瓦罐汤,她一直记着。
可,自家人,人少,煮一翁瓦罐汤,麻烦,还浪费。不想浪费柴火,最后嘀咕几句,她自个又算了。
秦孟绅倒是不计较这些。他在冯家的吃喝,本来就相当于“蹭”来的,自然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不想让人过多折腾。
俞大娘说算了,他还当真松了一口气。
当晚,无事发生。
他和蔺春来还是和前一晚一样,先糊弄过俞大娘,之后一个留在屋里,另一个去了杂物间睡。蔺春来白日里说了,要给他被子,干脆也不往门口放了,趁他出去的时候一并塞到了他手上。
一夜到天亮,俞大娘没发现真相。
就这么糊弄着,又两天过去了。
这一天,蔺春来打算去城里卖汤。上次买的藕还没拿出来用,虽然有地窖,可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她打算这次卖莲藕排骨汤。
但手头没有新鲜排骨,她便决定,早一点出发,先去肉铺里买了排骨,再去宅子里,把排骨处理了,之后拉上一车东西,找个地方摆摊。
但这样,不能让冯长庚跟着去了。
天井在后院里头,洗排骨煮底汤,得用水用灶,冯长庚若跟着去,就穿帮了。
可惜……
想的很美好,临出发时,俞大娘还没张口催促,冯长庚却先迈步到前头,背上本该她背着的勾篮,俨然一副要跟着她同去的样子。
罢了。
她无奈叹气,决定,等到了城里,再找理由把人指使出去。
一个时辰后。
两个人停在那宅子门口,蔺春来开了门,装模作样把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口中道:“你饿不饿?”
“不饿。”
秦孟绅想也不想就回答。
蔺春来早猜到如此,清了清嗓子,作出为难的样子来,“我有点饿。”
“你没吃饱吗?”
秦孟绅有些意外,早上出门前,俞大娘特意把昨天的板栗鸡汤热了,两个人不是都吃了吗?
“没,还是有点饿。”
蔺春来心中有点苦,心说,真是个榆木疙瘩,话都说到这份了,怎么还不开窍?
“那,我去给你买点吃食,你想吃什么。”
秦孟绅这下开窍了。
蔺春来也不客气,道:“城门附近,有家张记糕团,黄松糕我很喜欢。”
秦孟绅默然。
等到转身出了屋舍,遥遥回看那屋舍一眼,他才长出一口气。柳伯说,她不是那种爱指使人的人,冯五月和俞大娘也说她很好,能不麻烦别人的就不麻烦别人。张记糕团,离这里可远得很,一来一回得要好些功夫。
所以,刚才她是在找借口。
她想将他指使出去。
回想今日的目的,秦孟绅心里门清,应该是为了处理排骨和底汤。也罢,她忙她的,他正好要往玄灵观去,顺便,再把那黄松糕买了吧。
至玄灵观。
和柳伯见上面,柳伯又塞过来一个大石榴,“拿着,一会给你媳妇吃。”
“柳伯。”
秦孟绅没好气。
柳伯便笑,“胡娘子今天来卖瓦罐汤了?你怎么不陪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来拿石榴啊。”
秦孟绅睁着眼睛说瞎话。
柳伯懒着揭穿他,又问起前几天给的板栗,得知蔺春来并没问那板栗的由来,也没就着板栗多说,略微有些失望。
“这两天,城里的物价涨疯了,说是藕啊,莼菜啊这些应季的东西,还有鱼啊虾啊这些水里的,都比原先价钱贵了一倍不止。之前你不是同我说,有水鬼作乱吗?这动静越发大了,还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胡娘子是做吃食生意的,这生意,怕是得受影响。”
“我心里有数。”
秦孟绅心微微往下一沉,城里物价这样涨,不止她的生意,怕是所有做水里吃食的生意,都要受影响。
得提醒她,有备无患,除了水里的东西,其他要用到的,也囤一点。
和柳伯又说了一会话,惦记那黄松糕,他便提出告辞。
柳伯送他到道观后门,见他走的方向不对,疑惑:“走错了,宅子在那头。”
“我知道,我去买黄松糕。”
你啥时候爱吃黄松糕了?
柳伯不解,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吃黄松糕。小的时候,他母亲带他回来探亲,给他买了黄松糕,他硬是一口都不尝。
长大了也是一样。
如今这是……
哦,他知道了!是买给蔺娘子的!
一时间,柳伯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
秦孟绅买完黄松糕,算了算自己的脚程,没敢立刻回去,等到了宅子门口,听到里头没有洗洗涮涮的声音了,方走到门前,笃笃笃敲了三下门。
蔺春来开了门。
秦孟绅将那块黄松糕递上。
蔺春来自然而然接过。
装模作样吃了几口,因为一块黄松糕实在大,肚子又不饿,便将剩下的拾掇起来,跟着那些要用的东西,塞到了勾篮里。
“今天去哪卖汤,还是前几天去的地方吗?”
秦孟绅想着,荤汤不能在山门前卖,今天也不知道要不要换地方。上次那地方,也没听她说是不是固定的,还是多嘴问一句的好。
蔺春来道:“没想好。”
“那,去枣花巷口?”
秦孟绅话一出口就察觉自己嘴快了,忙描补,道:“刚才回来路过枣花巷,见着一棵大石榴树,还捡了一颗石榴。树下是好地方,路过的人很多。”
“那就去那里吧。”
蔺春来也不反驳,去哪都可以,只要能卖钱。
说到石榴,秦孟绅想起那颗石榴来,心道:还好没戍边前,多在城里头溜达,知道有一个枣花巷,巷口有棵石榴树,这下石榴的来历也交代清楚了。
两个人到枣花巷,支起摊子,也不知是蔺春来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她总觉得,这一天,有了冯长庚的帮助,东西卖得好像比平日要快。
早卖完早收摊,两个人将东西放回去,又去集市买东西。
问了鱼价,价格高的让人咋舌。
再问莼菜,更贵。
藕倒还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
“娘子你现在嫌贵,明天再来问,价钱还要往上涨呢。这水里的东西,一天一个价,现在不买,明天就吃亏。再等等,想吃可能还买不着呢。”
“是啊,娘子,现在看中了就赶紧买吧,到时候想吃,咱们也不一定能拿到货。”
“水鬼作乱,乡里头人心惶惶,去塘里拿一次货,提心吊胆的。我们也不想卖这么贵,但没有办法。”
几个摊主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明显有些无奈。
路过的人一听物价又涨了,三三两两搭起话来。
“这水鬼怎么又来了?以前不是也闹过吗,价钱也不见这么涨。今年闹成这样,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都在说,看到了水里头有影子,白天黑夜,水里头都有动静。说是不止塘里,水田里,河道里,荡里,漾里,都不太平。”
“这光景,唉!官府怎么没点动静,任由外头人心惶惶的?”
“谁知道呢?咱们又不是官府的人,也没个在官府做活的亲戚,哪知道那么多。”
……
闲谈间,众人神色更焦虑,摊主们再一吆喝,想买的赶紧凑过来买。
可惜,讨价还价要不得了。
摊主们都不肯降价。
于是,最终有一部分人摇摇头走了,剩下一部分,犹豫了半天,咬咬牙,少买了一点。
蔺春来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心里也快速算完了一笔账。
“走吧。”
她对着秦孟绅沉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