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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睡觉 别让你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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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床干什么,又不是没床?胡闹什么,敢情你忙活了一下午,是在忙活这个?!”
俞大娘险些一个倒仰。
刚说这孩子老实,木头桩子一样,这么快就不解风情了?
“你屋子还是原封原样,床没换,两个人够睡。你媳妇后来帮着修补过,睡不塌。别磨磨唧唧了,赶紧去睡,你媳妇等着呢。”
屋里头正屏气凝神听墙角的蔺春来:……
她哪里等着呢。
她巴不得今晚冯长庚睡在外头,别进来!
又支着耳朵细听,便听到:“我就睡在外头,娘你就别管了,你去睡你的。五月已经睡下了,别把她吵醒了。”
“她哪里睡着了,她怕是支着耳朵趴在窗户上听呢!你这孩子,别犟,听娘的,进去睡。你媳妇面皮薄,你不进去,把她一个人晾在里头,她心里哪里好受?再说了,天这么凉,夜里冷,那放杂物的,原是猪圈,你哪好睡?要是有个万一,你叫娘以后怎么办?”
俞大娘明显着急了。
她拉着秦孟绅,把人往那间屋子拽。一边拽,一边嘀咕,中邪了,这孩子,怎么见外的过分。两口子有什么好避嫌的,一回生二回熟,早晚都要迈出这一步。
“赶紧进去,别让你媳妇等急了!”
把人拽到那间屋子门口,她敲门。
蔺春来直起身子,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喜君,长庚来了。”
“嗯。”
蔺春来微不可见回应了一声。
俞大娘便笑嘻嘻地走了。
可人走了,却也只是走远了,实际并没进屋里。
秦孟绅没辙,知道自己要是不进去,今晚大家怕是都不能睡了,便咳了一声,抬脚进了屋里。
天已经很黑了。
庄户人家,舍不得点灯。月亮突然躲进云层里,只有一点点朦朦胧胧的光从窗户里头透过来。
秦孟绅停在原地没有动。
门好像被谁轻轻关上了。
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不,不用月光,他在边关多年,早已在黑沉沉夜色里轻易识得一个人的方位。此刻,屋子里,另一个人,胡喜君,她呼吸间,带着独属于女子的绵长与缓慢。
她很紧张。
还有点害怕。
“我……”
秦孟绅破天荒语塞了,他从未与女子这样近距离相处过。定了定心神,待听到外头没有声音了,方开了口,软声道:“胡娘子。”
“嗯。”
蔺春来应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尴尬的不得了。虽然天很黑,什么也看不到,可她知道,自己的脸滚烫滚烫,像是发烧了一样。
“我一会就出去。”
嗯?
蔺春来睫毛颤了颤。
“我是说。”
秦孟绅又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娘还没完全睡下,我等会出去。”
“嗯。”
蔺春来又应一声。这下知道,他是打算,一会还去那杂物间睡。
心中隐秘的担忧消失了不少,连同那点子紧张,也一点点散开。可,狭小黑暗的屋舍,孤男寡女,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好在,没多久,隔壁屋里说话声也没了,似有睡着了的呼吸声传来。
秦孟绅推门,悄悄出去了。
蔺春来耳听着人好像走远了,方转过身,先把门从里头上了闩,又手忙脚乱拿起之前做的置物架,抵在了门后。
一夜无眠。
鸡叫不知道第几声时,外头响起俞大娘说话的声音:“长庚,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咋不多睡一会儿?”
“在边关时,起来的早,习惯了。”
冯长庚的声音听着,倒与昨日没什么区别。
“你媳妇呢?昨晚,是歇在那屋里的吧?”
“是。”
对话就此打住,蔺春来顾不得去想这声“是”背后的用意,赶紧起身,将门后的置物架拿开,又将门闩拨开了。
“喜君,你昨晚?”
俞大娘听到屋里头动静,回过头来。
蔺春来打了个哈欠,正想胡乱说点什么,秦孟绅却开了口:“娘,今天不用给我留饭,一会我要出去一趟。”
“才回来,又要去哪?”
俞大娘顾不得问东问西了。
秦孟绅道:“昨天不是说,我是借了同阳县那位同袍的光,一路坐车回到高安县的吗?我打算去外头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买来过几日当作谢礼。”
“你要去同阳县?”
“看情况吧。”
秦孟绅没敢把话说死,他和冯家人说的话是套用了小伍的身份。小伍就是同阳县的,眼下,人还是没下落,之后少不得要常出去,所以以防万一,先找好借口。
“那行,你去城里,带上喜君一道。昨天把车拉回来,回头也得拉过去,拉来拉去,麻烦得很,你帮她把东西放在赁的地方。回过头,再同她一起,去玄灵观还个愿。昨天我才求了,望你平安归来,祖师爷显灵了,必须得还愿。”
“娘,我……”
冯五月想说,自己也想去。
俞大娘瞪她,“你在家里,跟我守着家。”
“哦。”
冯五月怏怏的。
俞大娘又将秦孟绅拉到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钱,“城里你怕是不熟,慢慢逛,不着急。遇到合适的,想买就买。喜君女儿家面皮薄,有些话抹不开脸,你多长点心,要是看到什么好吃的,或者她喜欢的,买给她就是。”
“娘,我一个人去便是。带上她,岂不是折腾她?”
秦孟绅还试图讨价还价。
俞大娘直想一巴掌拍他头上,气他不开窍,榆木脑袋一样,“我怎么说就怎么做,你啊你,哪里晓得女儿家的心思。我让你带上她,你就带上,两口子一起出门,再正常不过。”
*
蔺春来不得不收拾妥当,随秦孟绅一道出了门。出门时,在门口碰到了徐家人。
徐成道:“你是谁?”
冯五月从门里钻出来,“是我二哥!”
“长庚回来了?”
徐家大儿媳妇祝皎娘也在门口,闻言有些惊讶。仔细一看,可不是吗,不是冯长庚还是谁?
便笑着说了句恭喜,又说了几句客气话。
俞大娘虽然和徐家二房撕破脸了,和徐家老婆子以及王淑云平日见面,也互不理睬,可,大房的祝皎娘是个拎得清的,因此就是再不满意徐家人,此时也笑着和祝皎娘说了几句话。
祝皎娘心里门清,看得出冯长庚和胡喜君要出门,便知趣地住了嘴。
等到小两口走后,她进院子。
徐梅花问:“婶婶,是不是五月的二哥回来了?”
“是人家的二哥又不是你二哥,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王淑云一个白眼丢过来。
徐梅花讪讪住了嘴。
祝皎娘也懒得再说,自打上次两房大打出手后,她便和二房鲜少来往。虽说事后徐老婆子在中间说和,徐阿大也帮着他娘,可,该怎样还是怎样,她是没法热脸上赶着贴二房的冷屁股的,王淑云这种人,她也不想多来往。
此时王淑云说话带刺,她冷哼一声,甩脸子进了屋。
呸!
王淑云朝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
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朝着冯家方向呸了一声,“怎么就回来了呢?怎么没死在边关?”
……
秦孟绅和蔺春来拉着车往城里去,两个人都不做声,于是气氛有股说不出的诡异。走了一段路,路上碰到一个大石头。
蔺春来帮着在后面推,可还没等用劲,秦孟绅就已经将车拉走了。
“路程还远,走起来也累,若是不嫌弃的话,坐上去吧。”
秦孟绅略有些艰难地说了这番话。
倒不是他违心,不愿意说了假话,而是,以蔺春来的脚程,再这样慢下去,到城里就晚了。他还打算去观里找柳伯呢,之后还有事需要柳伯帮忙留意。
“不用,我……我自己走。”
蔺春来心里竟然莫名冒出一个声音,说好的。能不走,谁想走?可冯长庚说要拉她,她还是有些放不开,不好意思点这个头。
“你坐上去,咱们速度快,早点去,也早点回来。放心,我拉的动你,不会累。”
秦孟绅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一点。
蔺春来好像听懂了。
“那好吧。”
她上了车。
然后秦孟绅就松了口气,拉着车往前走。速度果真比刚才快了许多,蔺春来手扶着车上的木板,心说,看来刚才没猜错,他的确是嫌弃自己走得太慢,拖累了他的速度。
“昨晚……忘了给你被子了。”
“没事,我在边关,习惯了。”
秦孟绅听到“昨晚”两个字,心还颤了一下。两个人例行公事一般你问我答,说完了这两句,又没话了。
蔺春来想着,得把话说清楚,昨晚是糊弄过去了,可今晚呢,明晚呢?
便道:“今晚我把被子放门口。”
“嗯。”
秦孟绅也听明白了,这话是在暗示他,今晚还是分开睡。
“胡娘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那个……你放心。娘虽然有那个意思,可我知道,你心里头不自在,实不相瞒,我心里头也有点不自在。其实昨晚那样就挺好,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睡在外头。但,可能得麻烦你,陪我做做戏,先糊弄过娘。”
“嗯。”
蔺春来背对着他应下,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好。
不过,“对着外头,你称呼我胡娘子,也就罢了。娘跟前,怕是糊弄不过去,不若以后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同样的,往后我也称呼你的名字。”
“好。”
秦孟绅爽快应下。
到城里,比以往花的时间要短。
两个人自然是先去赁下的屋舍放东西。
秦孟绅不动神色跟着一道“回”了自己家,又跟着放好东西锁了门出来。
“我方才听你跟娘说,你想去买点东西,不若,你去买东西,我去观里还愿?之后,我们在山门前面见?”
蔺春来先发制人,秦孟绅并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