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37、心意 我心里对你

　　到晚上，小伍准时又找过来。

　　秦孟绅对上他的视线，道：“想好了，还和你做同袍。”

　　小伍正要笑，“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柳伯和冯家人不知道外头情况，一心等我回去，我得先回去传个消息。”

　　“你还和冯家人有来往？”

　　小伍有些吃惊，倒没多说什么。

　　秦孟绅便与他说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回去。又问了战况，算算时间，这一来一回，再回来，情况好的话，能赶上一道去乘州平乱。

　　小伍自然没有异议，秦孟绅便马不停蹄又往回去赶。就这样一路疾行，回到山上，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俞大娘听到声响，别提有多激动了。

　　秦孟绅顾不得寒暄，先饮了一杯茉莉花热茶，方张口，说了自己想加入刘将军的军营，跟着一道平乱。

　　俞大娘一听立刻傻眼，“咋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去平乱了？”

　　柳伯也道：“是不是外头的情况不妙？长庚，你莫冲动，想好了再说。”

　　“我不是一时脑热，这事，是我想了许久的。”

　　秦孟绅摊开了解释：“原先我并没有再入伍的意思，只是这次下山，发现山下情况比想的还要不好。人人都想出人头地，乱子一波又一波，没人知道什么时候平息。我听小伍，也就是那位同阳县的同袍说，刘将军这次是奉朝廷之名来平叛的。眼下，大军还在燕州，等燕州安定下来，再来打乘州。这对我来说，倒是个立功的好机会。我总不可能一直在家里，无所事事。以前当过兵，我也习惯了当兵的生活，入伍，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那家里怎么办？我们，你媳妇，怎么办？”

　　俞大娘脑子很乱，她想着，又要入伍了，那家里怎么办？聚少离多的，什么时候，才能给冯家留个后？

　　“娘莫担心，刘将军之前一直在静州，静州和乘州之间虽然隔了燕州，却也不算太远。再说了，等乘州乱子平了，乘州定然要留大军守着，到时候我再找机会，与上峰说，留在乘州。”

　　“真能留下来？”

　　俞大娘半信半疑，“可打仗是要命的，这不是开玩笑啊。”

　　“之前在边关戍守，什么情况没见过？娘你看，我还不是好好回来了。”

　　秦孟绅话里极为坚定。

　　柳伯默了一晌，知道他主意已定，叹了口气，道：“你娘说的没错，打仗是要玩命的。你心里有主意，为自个以后打算，是好事。但一定要记着，家里人都等着你回来。一定要保全自己，不要逞强。拿不到军功，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

　　左右，还有些家财在，只要下半辈子不乱吃喝嫖赌，那些钱，够下半辈子过了。

　　“嗯。”

　　秦孟绅应声，等众人陆陆续续散去，他叫住蔺春来，犹豫了一下，问她：“你方才……怎么不说话？你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你说的在理，娘和柳伯说的也在理。不过，你的话更能说服我，所以，我没什么想说的。”

　　蔺春来没想到他会叫住自己，如实说了心中想法，她问：“什么时候走？”

　　“一会吃完饭。”

　　秦孟绅见她并不反对自己入伍，心中便松了口气，他脸上不自觉带出点笑意来，想到下山之时同她说的话，道：“下山的时候，我同你说过，回来后有话要同你说。眼下没有别人，我便直说了吧。春来，我……我心里对你，有些意思。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你不用急着回答我。等我打完仗回来，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到时候，你再告诉我。”

　　蔺春来心中愕然。

　　她垂着头，没敢立刻回应。

　　他说，他心里对她，有些意思。

　　这话有点过于直白了，可究竟为何，她心里在愕然之后，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欢愉。

　　她有点怕这股欢愉。

　　一时间心跳更是如擂鼓，她又想到，反正他说了不用现在就回答他，等他回来再说吧。那就，再等等吧。

　　“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她抬起了头，却还是没敢直视他的眼睛，顿了一下，“到时候，我也有话要问你。”

　　“好。”

　　秦孟绅应了，两个人这就算达成了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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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吃完，秦孟绅就走了。自他走后，山上的日子又恢复如常。这中间，又下过一次雪，不过没上次那场大。

　　雪化的时候，已经是秦孟绅走后快一个月了。

　　蔺春来从树洞里出来，猛地吸到外头的寒气，忍不住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正好俞大娘和冯五月从山脚方向走来，老远冯五月就道：“山上下雪，山脚下倒没什么雪，虽然天还冷，可野菜已经冒头了，这一趟我和娘捡了不少呢。”

　　说话间，人走近。

　　蔺春来便瞧见，篮子里装着荠菜，马兰头和一把野葱。

　　“娘刚才说，今天咱们做野菜馄饨，只不过，量不大，一人只能少吃几个。”

　　冯五月小脸红扑扑的，显然是走热了。

　　俞大娘白她一眼，她也不害怕，又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柳伯还在溪边捞鱼呢，今天我们有鱼吃了。”

　　说完，往蔺春来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本来想去看柳伯捞鱼，可娘不让。我晓得，她就是想往更外头走一走，可走到外头，也没瞧见二哥。刚才，她别提有多失望了。”

　　蔺春来便只是笑。

　　她哪里看不出俞大娘的用意，怕是秦孟绅一日不回来，她就一日牵肠挂肚的。这几天，嘴上说着我出去转转，找找春菜，不往山外头去，就在周围看看，可实际上，谁都能看出来，她是为了等秦孟绅回来。

　　慈母之心，没什么好指摘的，她不好接冯五月的话头，便道：“外头没什么不对劲吧？”

　　“没有。”

　　冯五月摇头，“我和娘没敢往外头去，听着，四下里倒是没动静。娘刚才还嘀咕呢，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准，这两天就有好消息传来呢。”

　　说到好消息，没过多久，柳伯就带了个好消息来——他抓到了鱼。毛估估，有差不多十条左右。不过鱼都不大，只有手指头那么长。

　　有鱼有野菜，至少接下来两顿饭知道该吃什么了。

　　俞大娘掌勺，蔺春来帮着打下手。

　　前脚才将馄饨皮擀出来，后脚，林子里就有动静传来了。秦孟绅，风尘仆仆，回来了。

　　柳伯大喜，也忘了放低声音说话了，一叠声对着在石壁下生火的几人喊：“回来了！长庚回来了！”

　　“长庚回来了？！”

　　俞大娘手里的擀面杖掉到了地上。

　　她小跑着往前头去，跑了没几步，就与找过来的秦孟绅和柳伯撞上了。

　　“长庚！”

　　俞大娘喜极而泣，眼睛里泪光闪烁，可脸上，却带着笑。

　　蔺春来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站在一旁，目光从秦孟绅的眉毛扫到眼睛和鼻梁，第一反应，人又硬朗了不少。回想每次见他，好像都是他风尘仆仆赶路回来，心里又觉得好笑。

　　她嘴角边也带了笑。

　　秦孟绅看在眼里，跟着，笑了一下。

　　蔺春来不好意思，撇过头，却看到了悄悄抹眼泪的柳伯。她目光一顿，很快，又无事人一般移开了。

　　欢喜过后，秦孟绅说起下山后的种种，还带了一个好消息回来：刘将军带兵平叛，高安已经无人作乱，朝廷新派的知县也要过来了。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平定了燕州，又荡平了飞云寨，接着入乘州，第一个拿下的，是淳溪，接着，便是我们高安。其他地方，不出一个月，应该也能拿下。我过来的时候，高安县城已经渐渐开始恢复，只是，房屋被烧了大半，城中乱糟糟，要想和从前一样，得费些时日。新知县上任，到时候，一切就没那么杂乱。”

　　“我担心你们，告了假，赶紧过来递消息。来的时候，我绕到石公村看了看，那些人已经跑了，村里安生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你说的是真的？那些坏人，都跑了？高安安生了，咱们能回去了？”

　　俞大娘激动极了，做梦一样犹不敢相信，“长庚，你没骗我们，你真是来接我们回去的？”

　　“我是来接你们回去的，来的时候，我搭了牛车。等把东西收拾好，咱们就下山。”

　　秦孟绅也很高兴，不过他的高兴并没有那么外露，俞大娘自然相信他的话，嚷嚷着现在就收拾东西去。

　　他道：“也不急，先把饭吃了。东西慢慢收，明天早上再走，也来得及。”

　　“好不容易能回去了，自然是能早走就赶紧走。”

　　俞大娘立刻就去收拾东西。

　　话虽如此，可东西又多又杂，真要收拾起来，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蔺春来要去打下手，却被秦孟绅叫住了。

　　“春来，你过来一下。”

　　明明是很平常的话语，可听在耳里，蔺春来总觉得烫耳朵。

　　她没拒绝，随着他到了一旁稍微空一点的地方。

　　“明天走，当真来得及？军营里……”

　　蔺春来没话找话，先他一步问出口。

　　他道：“来得及的，大军也要稍作休整，不能一直急行军。前头平了这么多乱，后头的，问题不大。那些作乱的，人心尽失，如今又没了士气，不成气候。之后听上头安排，若还要我们跟着去别的县，去就是了。等仗打完，彻底安定下来，我就回高安。”

　　蔺春来点头。

　　他却难得踌躇了一下，之后似终于鼓起勇气，又问：“之前同你说的，你可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