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38、答案 她是个冒牌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蔺春来没回避他的视线，开门见山，问他：“你是不是柳伯的侄儿？我说的，不是因为报恩，所以口头相称叔侄。柳伯从前便提过，他有一个侄儿，在外头行商。也就是之前你口中的，和你打过交道去边关行过商的那位友人。”

　　秦孟绅心里一动。

　　感受到蔺春来探究的眼神，以及等着他回答的紧张，他抿着唇，心里倒不是纠结要不要说实话，而是意外于她的敏锐。

　　事已至此，似乎……没必要瞒着了，他深吸一口气，不去问她是如何知道的，也不故意模棱两可，而是干脆利落承认：“是。”

　　“那。”

　　蔺春来心里说不上震惊还是不震惊，好像，很意外，又好像，没什么意外的，她依然紧紧盯着秦孟绅的眼睛，继续追问：“所以所谓行商的侄儿，是你和柳伯编出来的？还是说，你其实压根没有在边关戍边？你姓柳？不是冯长庚？”

　　“戍边是真的，不是冯长庚也是真的。”

　　秦孟绅一五一十，“柳伯姓柳，没骗你，你和他签房契的时候，看过他的名姓，做不了假。我与他子侄相称，但我并不是他真正的侄儿，我本名姓秦，叫秦孟绅。”

　　秦孟绅。

　　蔺春来默念这个名字，心里头还是有好多的疑惑。

　　秦孟绅也不等她张口问，主动就道：“秦是秦晋之好的秦，孟是孟子的孟，绅是乡绅的绅。”

　　“你认字的？不是哄五月，说自己在边关只识了几个字的那种。”

　　“是。”

　　秦孟绅又点头，“我本来是宜州人氏，在家中排行老大，所以取孟字为第一个字，我爹，是宜州阜庆县的知县，我上过学，所以认得字。”

　　怪不得。

　　蔺春来心说，怪不得他识得那么多字，平日见识和做事的果决，并不像一个长在村野大字不识的粗汉。也怪不得，之前说起提前避难，他看好了宜州。想来，是因为他对宜州熟悉，所以决定去宜州。

　　只是，既是知县之子，怎么安顿在高安，还又投了军？

　　她不言语，但眼神里，依然写满疑惑。

　　秦孟绅笑了一下，笑完，又叹气，“我爹虽是一县知县，可我与他，与家中素来不睦。我娘是高安人，早年间，在高安置了房产，交给柳伯照应。我投军，是背着家里人的，又怕被我爹发现，所以半路上，用了冯长庚的名字。”

　　“我与冯长庚，在去边关的路上结识。说来，我也觉得世间的事，实在过于巧合。我与他明明祖上没有关系，可两个人竟然长得有八分像。他身子不好，到不了边关，而我要去边关，便顶替了他的名字。既是顶替了别人名字，心里头多少有些愧疚。几年前，我回来探亲，来冯家看过一回。那次以后，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见了，可没想到，这次朝廷换防，我们都回来了，结果却在街上，与你们遇着了。”

　　“所以当时那个人，就是你。”

　　蔺春来不由得感叹出声，她猜的没错，他早就回了高安，先她们在街上看到时。

　　“香灰。”

　　见他有些狐疑，忙提醒。

　　又想到他还不知道香灰的事，没好气道：“就是当时坏了我两把锁，分别从前门后门进去的那个贼。”

　　“你说，那锁啊。”

　　秦孟绅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被抓了现行的尴尬，“我当时不知道那屋舍已经被你买下了，还当柳伯住在里面。因为急着进去，所以自作主张开了锁。我……我赔你可好？”

　　“柳伯已经赔了。”

　　蔺春来更没好气，想起来，柳伯竟然也是早知道真相的，所以他一直在她面前演。那天她还特意找过去，言语之间提醒对方，千万不要把屋舍是她买的事说出去。

　　想想就尴尬。

　　人家早都知道了，自己还在那暗示。

　　“你早知道真相，也跟着在我面前演。”

　　“对不起。”

　　秦孟绅果断道歉，还想再说，蔺春来突然问：“那，真正的冯长庚呢？他……人呢？”

　　问起这个问题，秦孟绅沉默了。

　　沉默便是一种答案。

　　蔺春来晓得了。

　　果然，“他死了。”

　　秦孟绅再笑不出来了，叹口气，道：“他在去边关的路上就死了，他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行军路上，风餐露宿，哪里撑得住。我和他见面时，他病怏怏的，当时还与我说，等从边关回来，就和家里说的媳妇成亲。可哪里想到，这话说了没几天，他在路上没撑住，人就去了。我正好要投军，便用了他的名字和身份。小伍和他是一起的，这事，他从头到尾知道。我们两个将他埋了，本来打算，如果有机会，告诉他家里人的。只是。”

　　只是后来种种，都由不得人了。

　　怪他心软。

　　那次回来看了她们，那时候，其实就不该给个念想的。

　　心情有些低落，真相说出来，本该一身轻松，可此时此刻，反而，肩膀上好像另有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蔺春来没有说话了。

　　她心里也沉甸甸的，他不是冯长庚，这对她来说，好像，是一种解脱。她说不出来个中究竟，但确定了他的身份，她心头看不见的枷锁，突然就解开了。

　　可是冯长庚死了。

　　真正的冯长庚没了，俞大娘和冯五月这么多年的坚持和期盼，又该何去何从？尤其是俞大娘，她把冯长庚看的眼珠子一样，当初救她，和她交易，都是为了给冯家传宗接代。

　　“娘和五月那头……”

　　她拿不准如何应对。

　　毕竟她不是当事人，她是个冒牌货，而他，竟也是个冒牌货。

　　“先瞒着吧，以后……以后再说吧。”

　　秦孟绅想到这些也觉得头疼，可眼下，乱子才平，他暂时不想想这些，便说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像之前一样。

　　蔺春来并没有异议。

　　说完秦孟绅身份，又说回正事，秦孟绅有些紧张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骗你。”

　　蔺春来顿了一下，“我并不讨厌你，也好像，有一点喜欢你。但要说喜欢到非你不可的地步，却是没有。两个人要在一起，很容易，可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并不容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还要再想想。如果有可能，我想，让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

　　秦孟绅点头，笑了一下，“至少不是讨厌我，也没有立刻拒绝我。”

　　同样顿了一下，“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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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带回去的东西并不好收拾，各人的衣裳，还有那些锅碗瓢盆，药啊肉干啊之类的好说，可之前，秦孟绅还一趟趟运了好些粮呢。

　　虽然如今有四个大人一个小的，却也不能一趟将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但不带走，谁留在山上看着？

　　俞大娘是舍不得也不放心的，她提出她留着，之后秦孟绅和柳伯再来一趟。秦孟绅道：“来的路上，我已经同赶牛车的老伯说好了，回去还用他的牛车。东西虽多，但有牛车，走一趟，辛苦点，也能带回去。”

　　俞大娘还是担心。

　　秦孟绅道：“这会和之前不一样了，外头安生了，牛车也敢赶出来了。这老伯，可靠的，娘放心吧。”

　　俞大娘嘀咕了几句，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便没说啥。

　　等把东西全部收拾出来，秦孟绅先用扁担，把没吃完的粮食往山下挑。他一个人，一趟可挑不下去，便由柳伯和俞大娘一道，背了粮食跟着他一道。这样之后留一个人看粮，两个人再折回，再挑一趟，就差不多了。

　　蔺春来和冯五月在山上守着，等他们第二趟下山，各自背着勾篮一起往下走。

　　到了山脚下，还是和前头一样，留柳伯看粮，秦孟绅带着余下人，将能挑的粮和能背的东西都背到更靠近山外的地方。

　　之后，他嘱托俞大娘和蔺春来在没人的地方等着，自己又返回去，同柳伯一道，把剩下一点粮挑出来了。

　　停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他又去找那位赶牛车的老伯。

　　没一会儿，车轮声响起，他坐在牛车上，和那位老伯一起过来了。

　　见了那些东西，老伯咋舌，竟然也没多问。

　　一行人上牛车，加上那些东西，实在重了，便把所有东西放上去，人换着下来走。秦孟绅自然是不肯坐的，俞大娘作势也要下来走，柳伯先从车上跳下来，道：“你们坐吧，我和长庚一起走路。”

　　“娘，你安心坐着吧。”

　　秦孟绅也发了话。

　　俞大娘这才打消心里主意。

　　牛车走得不算快，一开始，路两旁还没碰着人，俞大娘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还怀疑，秦孟绅是不是唬她了。

　　可，走了半天功夫，渐渐地，路上有人了。

　　那老伯也打开了话匣子，道：“这乱子闹得久啊，今年年都没好好过。要不是发愁今年怎么办，这一趟，我还犹豫呢。现在看到路上这些人，总算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是啊，好好的一个年，都没心思过，全被那些人毁了。”

　　俞大娘接茬，同样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眨眼间，就回到石公村。

　　念着石公村里种种，便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念叨着也不知道村里怎么样了，自家的屋子有没有被那些人搞得乱七八糟……

　　零零碎碎，念叨了不少。

　　冯五月一开始还听的津津有味，到最后，耳朵要起茧子了。

　　这一趟，是直接送到石公村外。

　　一天可到不了，到晚上，路上还遇到了巡查的官兵。得知那些官兵是为了防止有人继续作乱，又知道好些人得了平乱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往回赶，所以沿路都会巡防，一家人，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又走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路上碰到往高安县城去的牛车，秦孟绅使钱说好了搭一段，路上行程越发快了起来。

　　这天傍晚，一家人总算到了石公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