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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试探 万般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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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这一段路还算平顺,没有乱七八糟突然伸出的枝干。稍微走了几步,秦孟绅步子停下,道:“回去吧,下面的路,不好走。”
“那,你万事小心。”
蔺春来赶紧说了一句客套话。
话说完,她便想回去。可秦孟绅竟然没动,他还是保持着面朝她的姿势,没见有转身往下走的意思。
蔺春来没好背过身就走。
她绞尽脑汁想词,正想着,“你这段时间,似乎有点避着我。”
蔺春来心里一悸,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我从山下回来,有些话我想单独同你说。”
“嗯。”
蔺春来避开他的视线,急匆匆回答。说完,又怕他继续往下说,先他一步开口道:“雪越下越大,趁着天还亮,赶紧走吧。”
话音落,飞也似的转过身,往树洞去了。
秦孟绅瞧着她的背影,见她走的急,生怕她脚底下一滑摔着自己,招呼了一句“慢点”,他无奈,转过身,也朝着山下走去。
耳听到他的动静逐渐远去,蔺春来放慢脚底下步子。她扶着一棵树的树干,另一只手长抚自己的心口。
刚才,她太紧张了。
尤其在他说出那句有话要同她说时,她一颗心更是快要跳出来。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根子也有点发烫。
再之后,他说出那句“慢点”,她脚底下险些一个踉跄。
他要同她说什么呢?
什么话,是要单独说的。
不敢往深了想,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偷偷往后头看了一眼,待看见身后白茫茫一片,哪里还有他的影子,方定了定心,抬脚往树洞去。
一只脚迈出,踩在雪地里,另一只脚要跟上,她却目光一顿。
刚才两个人从树洞往过来走,雪地里便落了一串串脚印,大的那个,明显是他的。有的脚印重叠了,她踩着他的,把一整个完好的脚印踩糊了。
那个大脚印。
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脚印的宽度,样子,怎么瞧着……好似和破门进了自己宅院的那个“贼”一模一样?
及至回到树洞外,她还在想这件事。
因为想的入神,倒没注意到俞大娘招呼她。
“春来?春来?咋不应声呢?问你呢,长庚走了?”
“诶,诶。”
蔺春来回过神,连忙应声。
俞大娘有些兴致怏怏的,下了雪,也没地方去,只能窝在树洞里。她把冯五月一并叫进去,蔺春来本来想跟着进去,人都走到树洞口了,却又停下。
恰好柳伯从小树洞里出来。
“蔺娘子。”
柳伯打招呼,目光朝山下瞥了一眼,再收回来,却是将握着的手掌摊开,“走的时候,我还随身带了点茶叶,你拿去煮水喝,嘴里能有个味。”
蔺春来作势去看那茶。
走到小树洞跟前,才看到,那是一把茉莉花混合着炒青的茶。茉莉花应该是炒过的,和晒干的看着倒不太一样。
“我看人家正儿八经的炒茶,茉莉花采下来,只留盛开的花,一层花一层茶叶,窨堆好,花和茶叶分离,留下来的茶叶就自带茉莉花的香了。我这是自己喝,采了自己种的茉莉花,和观里人家给的茶叶一起炒了,左右有茶味,也有个花香味。不是什么好茶,但也能喝喝。”
柳伯大大方方将茶递过来,蔺春来道了谢,大方接过。
她没急着走,就着茉莉花,说起宅院里那几株花:“说到花,倒叫我想起柳伯您原先种在院子里的花,那几株茉莉长得实在好。若是能拿来做花茶,味道定然也好。对了,柳伯,那花是您买了种子种的,还是买了种苗自己种?”
“是我侄儿送的。”
柳伯不疑有他,省去关键信息回了一句。
蔺春来便道:“您侄儿是个有孝心的,这次咱们高安遭难,估摸着他也着急呢。之前我听您说,他在外头有营生,那天长庚又说,他行商到过边关,他祖籍不是咱们高安的吗?”
“他啊,他是高安的。”
柳伯笑盈盈的,道:“他母亲是高安的,所以他对高安很熟。”
“那他一定经常来看你吧。”
“有空就来。”
“长庚和他,应该差不多年岁吧。”
“是啊。”
柳伯又应了一声,心中却觉得奇怪,这话题来的突兀,他不动声色,道:“我侄儿比长庚大两岁,都是有主意的性格,所以我瞧着长庚,有时候就觉得,好像在瞧自己侄儿。”
“长庚心里,也把您当叔伯呢。”
蔺春来说了句漂亮话,见雪还在下,又说:“那我先进去了,柳伯您也进去吧。”
再拿着那花茶回到大树洞里,俞大娘先问了手上拿的是什么,知道是花茶后没说什么。蔺春来将东西放好,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似靠着东西闭上眼休息,其实,心思却跑了别处。
她在想,世上的事怎么巧合到一个人头上?
秦孟绅和柳伯竟然是认得的,柳伯的侄儿又正好是在秦孟绅回来前那几天出现,屋里的脚印,又和秦孟绅的一模一样。
还有……
之前贴在冯家大门上的和合符,也是秦孟绅从玄灵观请来的。柳伯正好在玄灵观里做活,那张和合符,据说一符难求。
自己也有一张和合符,是从高功手里请来的。两张符,竟然一模一样。
秦孟绅长在边关,偶然回来一次,就能求到万人难求的一张符了?刚才,听柳伯话里意思,自边关救过秦孟绅后,他和秦孟绅没见过,那那张符,是如何得来的?
倘若没走柳伯的门路,莫非是观里高功大发善心,给他的?还是,他有别的门路?
这事越想越有些不对劲,冷不丁的,她脑海里竟然冒出一个猜测——会不会,秦孟绅就是那个所谓的侄儿?
这个念头一出,她自己就吓了一跳。
对不上。
若秦孟绅是柳伯的侄儿,那俞大娘和五月呢?俞大娘和五月作为他的亲人,怎么会认错人?可若没认错,他和柳伯,究竟怎么回事?
二人之间熟悉和信赖,不似作伪,或者,会不会是他得了柳伯相救,后来和柳伯叔侄相称?
但这事,没必要瞒着。
就算他是没想起来说,刚才她主动提到那个侄儿,因为有之前破门而入这桩事在,柳伯应该正好提起,为他正名的。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就算他和柳伯叔侄相称了,好不容易从边关回来,他应该立刻回家,而不是,先去了柳伯那里。
到底哪里不对劲?
她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不得要领,只能告诉自己:都没问题,是自己胡思乱想,想的太多了。一切说不定都是偶然,那脚印一样,不稀奇。外头卖鞋的,一样鞋还卖好多人呢,是她想错了。
……
一场雪连着下了三天,三天后,整个山上已经是银装素裹。下过雪的林子,越发静。偶尔一只不怕冷的鸟清啼一声,声音穿过丛林便传到了人耳朵里。
俞大娘还是碎碎念,翘首以盼着秦孟绅回来。
而秦孟绅这会人却不在去高安县城的路上,他本来是抄了隐蔽的小路,偷偷摸摸往县城方向去。路上还打算找机会,往石公村打探一遭。
可,下了山,遇到逃难的人,听到人家说起有兵过来平乱了,再打听下去,竟是静州来的。
只是静州来的兵平的不是乘州的乱子,而是隔壁燕州的。燕州如今也乱起来了,当地官府自顾不暇,百姓们为了避乱,也逃了。
思虑再三,秦孟绅转了方向,往燕州去。
这一趟,路上费了不少功夫。辗转到了燕州边上,打听到静州来的兵在哪,他摸过去,又托人找到了小伍。
兄弟两个再见,彼此都很激动。
小伍说起如今情形,言语间满是无奈,不过他对自己在的这支兵信心十足,还劝秦孟绅:“孟绅,不是我撺掇你,来都来了,这次,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你放心,我这可是正规兵,不是他们那些土匪流氓凑成的散兵。乘州的情况,你也是晓得的,如今就是个烂摊子,你争一口,我也想扑上去咬一口。等这边乱子平息,到时候,咱们还要打进乘州。正是立功的好时机,错过了,以后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
“你容我想想。”
秦孟绅这次没一口回绝,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高安的情况还是没转好,如今更多想分一口羹,抱着成王败寇心思的人,削尖了脑袋往里头凑。
小伍在的静州兵,是在一位姓刘的将军麾下,而那将军,如今还在朝堂挂名,是正儿八经的朝堂中人。
“我也不瞒你,这次平乱,说是朝廷命令,其实,也是为了自家夺声望。刘将军,是裕王的人。咱们在边关时,不是没听过这位裕王的名字,都说,他是个仁善的,名声可比龙椅上那位的好听。谁坐那把椅子,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不能决定,可我瞧着,裕王有戏。来刘将军麾下后,才发现,他们不是花架子,这次我看,胜算大呢。左右抱谁的大腿不是抱,抱个稳妥的,才是正事。”
小伍颇为苦口婆心,生怕秦孟绅不松口,又说:“从龙之功咱们捞不着,但眼下的功劳,可是能看到的。孟绅,别犹豫了,就算捞个伍长当当,这下半辈子,也算有指望了。”
“我这趟过来,本来是想多了解乘州的情况,你说的,我心里有数。你让我再想想,今晚之前,我给你答复。”
秦孟绅有些意动,但事关重大,他还要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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