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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着急 我看你们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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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既有些不自在,之后一直到吃晚饭,蔺春来都有意避着秦孟绅。秦孟绅被俞大娘拉着,倒也脱不得身,又有冯五月在一旁陪着,时不时问东问西。
他们一家子说话,蔺春来干脆去看快发好的豆芽了。豆芽放在小树洞里,她走到树洞外,轻声唤:“柳伯?”
又说:“我来看看之前发的豆芽。”
柳伯道:“是蔺娘子啊,快进来。”
乍一进到树洞里,一股潮气扑面而来。许是秦孟绅和柳伯二人进来时身上带了水汽,洞里头倒没之前那么干燥。
蔺春来本来就是找了个借口进来,假装翻看了那豆芽几下,盖上纱布,试探着道:“柳伯您竟然和长庚是认识的,之前,竟没听他提起。刚才看到您,不瞒您说,一时间我还以为看花眼了。”
“可不是嘛,方才,我也愣住了,以为我人老了,眼睛花了。”
柳伯乐呵乐呵的,话音落,又道:“我和长庚,说起来,也是有一段缘分在。后来我回了高安,还以为,再见他,不知何年何月。哪里想到,他竟然从边关回来了。难为他还记得我,这次进城救下我。这样的恩情,我老头子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方才我听长庚说,城里乱成一团,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次你们能逃出来,定然不容易。唉,也不知道城里那些人,能不能渡过这次难关。”
蔺春来边说着边叹息,叹完,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从前在城里卖饮子,与好些人打过交道。虽没有多深的交情,可到底是混熟了的,都是爹生娘养的,谁不盼着谁好呢。”
“是啊。”
柳伯也跟着叹气,回想城中情况,连连摇头,“城里已经完全没人管了,崔县尊在的时候,还能抵抗一阵,可那些人打进来,崔县尊的头被挂在城墙上,后头,就全乱了。我藏在玄灵观里,那些人也差点打进来,要不是后头又来了一伙人,现在,生死还难说呢。”
“崔县尊……唉!”
蔺春来又叹气,心中倒是实打实有些感伤。她和崔县尊因为落籍的事打过交道,彼时,对方给她行了方便,之后买下屋舍,又在户等上,照顾了她。
她感念这份恩情,可万没有想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一场动乱,眨眼间,头就被挂在了城墙上。
这事,何等骇人。
除了崔县尊,还有其余人。
柳伯说,他藏在玄灵观,那些人险些打进去,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玄灵观里诸人际遇,还两说。道观里尚且人多,各人有各人的本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呢?
又想到钱兵和魏娘子,李牙婆,还有其他人……
“柳伯您出来的时候,可看到那些人放火烧了屋舍?”
“城里到处都有火光,不独一处。”
柳伯又叹气,许是知道她想问什么,道:“玄灵观离你的那处屋舍有些距离,那屋舍是好是坏,也没人知道。你放宽心,当时屋舍里没人,兴许那伙人没有放火。”
“我倒希望如此呢。”
蔺春来见总算说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上,忙又道:“说起来,那处屋舍,一开始我娘不同意我买,所以我只告诉她,前院是我赁下的。长庚那头,也还没来得及同他说。”
“我晓得,你放心。”
柳伯简单回了“你放心”三个字。
蔺春来便没再往下说,她还想再说点客气话,这时候,秦孟绅过来了,她便将到嘴的话打住,寻了个借口,出去了。
秦孟绅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进了树洞。
“歪打正着。”
柳伯张口,意有所指。
他看着秦孟绅神色平静的脸,笑了一下,“刚才蔺娘子拐弯抹角问起我城里的事,我同她说,屋舍的事,我不会多嘴。”
秦孟绅没接话。
柳伯无奈,没好气敲了他头一下,“你呀,有那份心,就多使点劲。外头乱归乱,可对你们来说,却是个机会,要记得把握。”
“我都晓得,倒是您,可别说漏嘴。”
秦孟绅怕他还要继续往下说,连忙打断。
柳伯道:“我这张嘴,你还不放心?你不着急,我看你们俩,我着急。”
……
蔺春来说了那番话,之后果然没见柳伯和秦孟绅说起她偷偷买了屋舍的事,俞大娘也没来问她,她便勉强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俞大娘又开始咳嗽。这一咳便跟着发起了热,一家人手忙脚乱的,俞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只道:“怪我怪我。”
白天一副药下去,本来已经见好,可发现秦孟绅回来了,心里一激动,冲到了雨里。那大雨打在人身上有点疼,淋了雨,虽用帕子擦的及时,可到底身体底子不比以往,这才更严重了。
蔺春来和秦孟绅都跟着忙活起来,一个接过了煮饭洗锅的活,另一个接过了熬药的活,冯五月在各人身边打下手,柳伯干看着心里过意不去,便抢过了秦孟绅的活,又暗示秦孟绅,去把蔺春来的活抢回来。
秦孟绅照做。
不过他不是那种霸道性格,心里虽有“抢”的意思,嘴上却先说明白:“你去歇着吧,这里离树洞有一点距离,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我不放心。”
这有啥不放心的?
蔺春来心说,这地方是精挑细选的,来来回回也好多遍了,能有啥事?再说了,她每次都留了心眼,身上一并带着防身的武器。
不过他既然开了口,再客套下去,多费唇舌,心里有点……总之,最后她爽快应下,由着他去了。
俞大娘这一病,五天便过去了。
彻底好起来,已经是十天后了。
这天,早上起来,天就阴沉沉的。人站在林子里,只觉阴冷。蔺春来从树洞里拿了粮出来,递给秦孟绅。
秦孟绅接过,道:“要下雪了。”
蔺春来点头。
等到秦孟绅拿着粮去了煮饭的地方,天上果然开始飘起小雪花。但因为有树木的遮挡,那些雪花没能完全落在地上。
本以为,雪下着下着就停了,哪成想,小雪花变成大雪花,然后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
“春来,长庚怎么还不回来?你要不,去接一下他?”
俞大娘病好了就想活动活动,可惜家里一个两个被她这场病吓坏了,不让她乱跑。尤其是这会下起了大雪,冯五月更是老鹰一样,眼珠子错也不错地盯着。
她哪里还出得了树洞。
出不去,又忧心在雪中煮饭的秦孟绅,便催促蔺春来去。
蔺春来不好装没听见,便戴上一顶斗笠,又拿了一顶斗笠,往煮饭的地方去了。
秦孟绅正蹲在石壁下煮饭,伸出来的石壁挡着雪,下面倒是干爽。她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再停下来,斗笠上的雪花就落了下来。
雪花沾着锅上的热气,一下子就化成了水。
“马上就好了。”
秦孟绅指了指锅。
两个人又等了会,等到饭熟了,灭了火,端起锅回了树洞。吃完饭,秦孟绅留在大树洞里,与众人道:“满打满算,已经十来天过去了。前两天我在山下转了转,没瞧见逃难过来的,我怀疑,城里情况又变了。正好今天下了雪,我想趁这个机会,去城里看看。”
“你又要进城?”
俞大娘语气都变了。
秦孟绅道:“不是进城,只是去县城附近看看。若城里情况更糟,逃难的人更多,再怎么着,也该零零星星看到几个,可这段时间,我一个都没看到。娘之前不是还盼着早点下山吗,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等着人送消息。如今,没人晓得我们在山上,谁能送消息与我们?”
“理虽然是这个理,可……换个人去不行吗?”
俞大娘不愿松口,还说:“我去。”
“娘。”
冯五月担心地唤了一声。
她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有个病啊灾啊的,可我不是好了吗?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几天可一声都没咳。”
“外头又下雪,路不好走,娘你就待在山上。我想今天就下山,便是想借着雪的遮掩,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秦孟绅颇有耐心,可瞧他的样子,像是早就深思熟虑了的,“住在这里,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今天不下山,明天我也要下山。娘上了年纪,又大病初愈,五月年纪小,柳伯腿脚不好,春来是个姑娘家,只有我去最合适。娘你就放心吧,我既然能平平安安的从城里脱身,自然也能平平安安的下了山,又平平安安的回来。”
“可。”
俞大娘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她找不到反驳的话。秦孟绅说的有道理,再者,多了一个柳伯,虽和秦孟绅有交情,到底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家子女人,她心里,一直防着呢。
自己去,秦孟绅在,虽也放心,可不如自己在一旁看着放心。
“那,你小心点。要不,等雪停了再去?”
“雪停了,到处白茫茫,路上冒出个人,反而显眼。就今天吧,路我熟,不碍事的。”
秦孟绅不改口风。
俞大娘没办法,又张罗着赶紧再给他做点吃的,让他来回路上吃。他也没拒绝。
等炒米炒好,水装好,一家人送秦孟绅走。
俞大娘依依不舍。
见雪越下越大,秦孟绅催促他们进树洞去。那柳伯开口道:“长庚,你路上一定小心,若是情况不对,赶紧回来。”
秦孟绅连连应声。
柳伯又说:“蔺娘子,你去送送吧。你们小夫妻好不容易团聚,这又要分开,他兴许,有话想和你说。”
俞大娘也道:“去吧,送送他,也别走太远。”
蔺春来只得硬着头皮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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