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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故人 哪里都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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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句“有人”落下,蔺春来心里也是一惊,她慌忙起身,可俞大娘身子不见往回转。
俞大娘心里抱着期望,依然往那雨幕里小心探看。一句“长庚”随之响起,她一个箭步,人已经从树洞里冲到了雨幕中。
“二哥?”
冯五月有些不敢置信,蔺春来赶紧跟了出去。她站在树洞口,顺着俞大娘的背影看去,便看到,雨幕那头,有两个人穿着蓑衣,正朝着这头而来。
定定地看着身形挺拔的那个,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待看到俞大娘拽着那人的胳膊,这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回来了。
是他。
“是二哥!嫂嫂,就是二哥!”
冯五月激动不已,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悄悄的了,她朝着秦孟绅的方向喊,秦孟绅许是听到了,目光看过来。
四目相对。
蔺春来扯着嘴,笑了一下。
短短功夫,人已经走近。俞大娘仍是没舍得放手,仔细看,她脸上雨水混着眼泪水,一个劲往下流,冯五月急忙去拉她,又给她找干帕子。
蔺春来这才注意到,秦孟绅身边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故交。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她吓了一跳。
“蔺娘子。”
柳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了声招呼。
蔺春来身子顿在原地,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柳伯?”
“是我。”
柳伯承认,又和俞大娘还有冯五月打招呼。
冯五月也有些惊讶。
秦孟绅道:“雨太大,我们身上也还湿着,先去旁边树洞里躲一躲。等雨停了,再说。”
俞大娘一边擦脸一边催促:“快去快去,别傻站着在这里淋雨。”
秦孟绅便顾不得多说,和柳伯转过身,往另一个树洞去了。
“咋是柳伯呢?二哥咋会认识柳伯?”
冯五月还处在震惊中,没忍住嘀咕。
俞大娘半回过身子,“什么柳伯?”
“就是刚才那位阿公,之前我和嫂嫂卖饮子用的木莲果,就是同他买的。哦对了,嫂嫂先前赁的那处屋舍,也是同他赁的。可是,二哥怎么会认识他?”
冯五月心里头有很多疑问,俞大娘擦脸的动作彻底停下,“屋舍是跟他赁的?”
又转过头对着蔺春来,“他就是长庚的故交?”
可,“刚才我怎么听着,他叫你蔺娘子,他怎么知道你姓蔺,原先你出去,不都是顶着胡喜君的名字吗?”
“先前赁下屋舍,要过明路,这才不得不告诉了他我的真名字。只是,是不是长庚的故交,这我倒不知道了。”
蔺春来实话实说,心里却犯嘀咕。
不应该啊。
倘若这位柳伯是秦孟绅的故交,那么,应当知晓秦孟绅家里情况。可他对自己和冯五月,都陌生的很。难不成,他并不知道自己和冯五月,其实就是秦孟绅家里人?
想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她与柳伯,交集不多,除了买木莲果,再有就是买屋舍,至于冯五月,与柳伯见面更不多了。他不知道二人是谁的亲戚,好像也正常。
不过……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她将有些疑惑咽在心里,等了一会儿,雨终于停了。俞大娘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迫不及待出山洞了。因为另一个树洞里还有人在,她倒没着急忙慌冲进去,而是在外头招呼秦孟绅出来。
秦孟绅回应了一声,没多久,就和柳伯一起出来了。
他二人已经脱下了蓑衣,身上衣裳有点脏兮兮的。
俞大娘看不下去,催促:“赶紧脱了,这衣裳怕是好久没换了,一会我给你洗洗。”
“一会我自己来,娘莫操心。”
秦孟绅回绝。
俞大娘还想再说,他却往大树洞的方向去了。俞大娘只能暂时住嘴。
“春来,五月,你们先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秦孟绅在树洞外头言简意赅先说了一句。
冯五月应声,欢欢喜喜从里头钻出来。
她打了声招呼,又有一肚子话要问,秦孟绅简单回了她几句,她又对着柳伯,好奇又颇为熟悉地,笑了笑。
说话间,蔺春来从树洞里出来。
甫一弯腰走出来,目光就和秦孟绅的对上。
该说不说,他人疲惫的很,胡子拉碴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清理过了。不过眼睛还算有神,尤其是听到她的动静,看过来的时候。
她被看的莫名心慌,只得假装和柳伯打招呼,避开了去。
人都齐了,秦孟绅道:“之前我同春来说过,这次进城算是顺水推舟,目的就是为了救柳伯。柳伯和我有些渊源,早年间,我与他侄儿曾有些来往。他侄儿去边境一带行商走货,我们打过交道,柳伯也跟着去过一两回,有次我病重,他救了我。这次,知道城里有难,我晓得他侄儿不在高安,怕他出个什么事,又记着从前的恩情,便想着去城里救他。”
“你怎么之前没同娘说过这些?”
俞大娘一听到病重两个字就急了,她絮絮叨叨还要再问,秦孟绅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先不说这些。这次我和柳伯能逃出来,还费了一些功夫。城里情况不好,原本我打算进城后,趁着城里乱着,浑水摸鱼跑出去,可没想到,又来了一伙人。那些人打着捉贼的名号,和陈有明他们干着一样的勾当,两拨人在城里打起来,我瞧着情况不对,好不容易才从县城跑出来。”
“阿弥陀佛,成功逃出来了就好。之前春来同我说,你要去救人,我还不信。本来,打定主意不肯上山的,上了山,不见你回来,这心里啊,就憋着一口气。如今看到你,这口气总算能吐出来了。”
俞大娘抚着心口,还是很后怕。
她又问:“你们出了县城,直接来了这山上吗?有没有再回村里?路上呢?路上情况咋样?”
“不太好。”
秦孟绅语气有点沉,“之前和春来说好,叫她看到情况不对就带着你们上山,之后我若能救出人,自会上山。我和柳伯出了县城,就朝着山上来了。不过路上不好走,现在整个乘州都乱了套,路上贼人,逃难的百姓时不时就冒出来。有的人,伪装了身份,我和柳伯一路都没敢走大路,绕了远路,这才耽搁到今天。刚才的蓑衣,还是我们从路上人身上捡的。”
“从人家身上捡的?”
俞大娘有些没听明白,“死……死人身上的?”
“嗯。”
秦孟绅点头,俞大娘一句晦气卡在嗓子眼,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柳伯接过话头,道:“头一伙进城的人砍了知县的头,挂在城门上。这后来进城的一伙,又把前头那伙首领的头砍下来,挂在了城门上。城里彻底乱了,外头,更糟糕。有这两伙人打头,明里暗里又冒出好多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来的路上,我们遇到好几拨想害我们性命的,幸亏……长庚机警,这才没叫他们得手。这蓑衣,正是从其中一拨人身上扒下来的。当时天色不好,天上落了几滴雨,我们也怕引人注目,想着蓑衣能当个遮挡,下雨了也能御寒。”
“路上竟然这么凶险。”
俞大娘心中越发后怕,旋即唾骂起那些雨后春笋一般冒出的牛鬼蛇神来。
骂了一会儿,她又惦记起秦孟绅的肚子,嚷嚷着要赶紧去做饭,让二人吃个饱饭。
她去取水做饭了,秦孟绅却没回树洞的意思,他目光落在蔺春来脸上,开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方才没来得及问娘,村子里,情况如何?”
“陈有明带人走后没多久,村里又来了一伙人。那伙人和前头那伙一样做派,但因为陈水生在,所以不算十分出格。”
蔺春来见问到村里情况,也如实说了。
秦孟绅有些意外。
冯五月小喇叭一样,一五一十把这些天来的境遇说了一遍。秦孟绅这才知道,陈水生竟然带着一伙人杀回来了。
“他在外头,定然也遇到了些事。”
老实人被逼急了,做出骇人听闻的事,并不奇怪,好在,他最后,没有阻拦。
想到那时情境,“当时,若多一个人在,就好了。”
蔺春来只觉得这话奇怪。
正要细想,才发觉,不知何时,柳伯竟然走远了。而冯五月,也“乖觉”地正从她身边挪开,往柳伯那边去。
她有点想出声把人叫住,谁料,“对不起,我回来的晚了。”
是秦孟绅。
他说了一句对不起,又说:“那时候,我应该在你们身边的。”
耳朵好像被烫了一下,心也似乎被烫了一下。
蔺春来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便干巴巴道:“没事,这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秦孟绅似乎还想再说,她连忙先他一步问他:“依你看,咱们在山上,大概要待多久?”
“难说。”
秦孟绅有些失望,倒没拦着她继续往下说,他道:“等过段时间,我偷偷下山看一看,若安生了,咱们就下山。若不然,怕是还得在山上待一段时间。”
顿了顿,“放心吧。”
蔺春来默然。
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句话就好似故意说给她听的一样,她想,她有什么不放心的。便挤出一抹笑,心不在焉回了一个嗯。
等回到树洞里,耳畔不知为何,又响起那声“春来”。
她觉得耳朵好像也有点烫。
以前,他客客气气的,哪怕知道了她的身份,也只是喊一声蔺娘子,可这回,他竟然又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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