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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山居 心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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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几人先去附近砍了荆棘,拿了树枝,将外头做了伪装和防护,又将床收拾了出来。先前做好的床架子上铺上干草,干草上面再放上碎布拼成的床单,睡的时候,身上盖家里带出来的被子,亦或者,盖上皮袄。
三个人,说不挤倒还有点挤。好在是冬天,挤一挤,反而暖和。只是到底在山上,夜里风呼呼的吹,隔着树干,那声音就好像响在耳边。
三人都很累,可,没敢把眼睛闭上。就这么担惊受怕,听了一晚上风声,第二天起来,三个人眼睛都有点肿。
冯五月更是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
蔺春来瞧着她眼底下的乌青,有些心疼她,便同她说:“白天没那么大的风,我和娘都起来了,床宽敞,你再睡一会儿。”
“不了。”
冯五月却摇头,三个人都没睡好,就她一个人再去睡回笼觉,像什么话?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道:“一会我帮嫂嫂和娘煮饭,头一次来山上住,还不知道,饭是怎么煮的。”
说到煮饭,蔺春来也顾不得说些有的没的的了。
吃住吃住,这住的问题解决了,每天吃什么,怎么吃,却是个大问题。
之前赶时间也赶路,路上要么吃饼要么吃炒米,总算安顿下来了,她也想吃一顿正儿八经的饭。但眼下,得先找个适合做饭的地方。
树洞旁,虽然宽敞,可难保煮饭冒出的烟不会飘出去。若是惹来人,那就完了。因此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烟飘不出去的地方。
她回忆之前秦孟绅带她看过的地方,慢慢摸索,到上次找到的水源附近,找到一处石壁。那石头有两张牛皮摊开那么大,从地里参差出来,斜斜的往天上去。人在旁边,还得俯身低着头,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边缘撞着。
纵有太阳,地上却不见投出石头的阴影。
抬头看去,头顶上方树木浓密,交错的树枝将天遮的严严实实,只有少许日光洒落进来。
这倒是个好地方。
没犹豫,她折回去拿出罐子,又捡了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灶。冯五月跟着她一起,给她打下手,在附近找了些柴。
就地取水,一罐水一把米,再把之前带上来的干菜拿出一把,用清水洗干净,一并丢进去。
火折子点燃干草,火烧起来再放进去树枝,渐渐地,炊烟升起。那烟袅袅而上,遇到挡路的树枝,又被迫往四周散去。
不一会儿,罐子里开始冒烟,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米慢慢地在水里煮开,散成了一颗一颗的米花。
干菜虽没来得及泡,可在火的熬煮下,也徐徐铺展开来。
粥好了,掩了火,冯五月已经麻利地将碗和筷子勺子收拾出来了。蔺春来这时候又想到,还缺一张吃饭的桌子。
不过这是之后的事,她随即抛在脑后。
哪成想,端起碗吃饭的时候,冯五月却主动提到这茬。
“这里有好多木头,一会我找些来,搭一个小桌子。”
俞大娘斥她:“搭那玩意干啥?你还真当在家里,吃饭得有个桌子?在哪吃不是吃,站着能吃,坐着也能吃。这山上这么空,哪里不能坐?”
“我就是怕,之后要在山上待很久,那吃饭……不得有个桌子。”
冯五月小声辩解。
俞大娘却没声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粥,咽下去后,“吃饭吃饭。”
接下来再没人说话。
吃完饭,蔺春来去树洞里收拾之前带来的东西,俞大娘去洗碗了。冯五月从外头钻进来,有些闷闷不乐。
蔺春来回过头见到她耷拉的眉眼,问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嫂嫂,你说,咱们真的要在山上住很久吗?”
蔺春来道:“昨晚上见你还有些兴奋,今早帮我烧火,也挺高兴的,怎么,现在就想下山了?”
“也不是。”
冯五月摇头,又改口:“不是,我不是想下山,也不是不想下山,我就是怕,咱们要一直待在山上。”
“我也不知道咱们要在山上具体住多久,但至少,眼下这段时间,咱们还是待在这里的好。”
蔺春来暂停手里的活,她心里也没底。回想从冯家逃出来,再一路跋山涉水到这里,分明是几天前的事,可竟然,好似过去了许久。
要在山上待多久?
她没个具体数。
住在村里时,对外头的情况虽不能完全知晓,却也能听到一点风声。上了山,那就真是两只耳朵只能听到风声雨声鸟叫声,其他的声音,再难听到了。
“等你二哥过来,咱们再看情况定下下一步。”
“二哥,他。”
冯五月话说一半打住,顿了许久,“希望二哥赶紧回来。”
……
一晃已经是上山后的第七天了,这七天,三人也没闲着。捡柴,继续伪装周围,拾掇之前带来的东西,晒一晒有点发潮的粮。
蔺春来抽空,还试着发了豆芽。不过成没成的,暂时还不知道。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渐渐变得习惯,夜里,也能逐渐睡着了。但山上毕竟不是家里,她从来没敢睡得太死,夜里一有动静,她立刻就睁开了眼。
不独她,俞大娘也一样。
俞大娘嘴上不说,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迟迟没见着秦孟绅上山,她心里就犯嘀咕。有好几次,心里担心,嘴上就念叨出来了。
有一次她甚至嚷嚷着要下山,去山下面找一找,看看能不能碰运气,还说万一呢,万一人就在山下,一时忘了上来的路了。
蔺春来也只能劝着哄着,她心里也有些焦躁。时间拖的越长,代表外头的情况越不容乐观,而秦孟绅的处境也更不妙。
这天早上,俞大娘又坐不住,嚷嚷着要下山。冯五月把人拽住,着急道:“天上有乌云,云走西,披蓑衣,要下雨了,娘你不能下山。”
“我披着蓑衣下去,你莫管我。”
俞大娘固执得很,边说着,咳咳咳咳咳了好几声。
冯五月手上不放,又说:“你都咳嗽了,娘,不能下去。”
“松手。”
俞大娘有些着急,“我好得很,啥事都没有,不过是一口痰卡在嗓子眼里,你紧张什么?我下山看看,没有人,我就回来。”
“不行,总之,就是不行。”
冯五月依然不见松手,又试图喊去取水了的蔺春来。可话到嘴边,她犹豫着怕招来人,没敢大声喊出来。
好在蔺春来正好取水回来,见二人拉扯,不用问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上前来,从一边拽着俞大娘的衣裳,劝道:“这两处树洞是长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五月没说错,马上有一场雨,下了雨,山上湿滑,路不好走。娘你想下去,下去是容易,可回来呢?再说了,咱们娘三在一起,就不能分开,我们怕娘跑下去有个好歹,娘难道不怕我们姑嫂两个留在这里有个好歹?”
“说什么呢,你一个大人,防身的东西又都在,还护不好你们两个?”
俞大娘啐了一口,心意还是不改。
蔺春来不肯松手,继续道:“长庚一趟趟往这里跑,又是找地方又是运东西的,他是为了谁?娘就算不心疼我们,也心疼心疼他。莫要让他的一番心意打了水漂。”
“我何时说了不心疼他了?”
俞大娘急眼了,“我就是心疼他,怕他有个什么好歹,所以才想下山去找找。你没当过娘,你不懂当娘的心。”
“我哪里不懂,娘难道忘了,我是没娘的孩子。我懂当孩子的是什么心,我也不想,再没了一个娘。”
蔺春来这话说的有些强硬了。
俞大娘最终拗不过她,打消了下山的念头。早饭吃完,她坐在树洞里生闷气,蔺春来从外头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
“五月,娘受风了?”
“那会就咳了两声,偏嘴上硬的很,说是痰卡在嗓子眼了。”
冯五月悄悄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有些担心。
两个人一起去树洞里,正巧俞大娘又咳咳咳咳猛咳一阵。见着二人进来,她捂着嘴,可喉咙的痒意还是刺激的她又咳了好几声。
“娘怕是受了凉了,我去找药。”
蔺春来估摸着,应该是早上吹了大风,俞大娘早起出去少穿了一件衣裳,所以见风受凉了,连忙去翻之前备下的药。
俞大娘还想嘴硬说什么自己没病,但咳嗽止不住,她没好狡辩,只自己拿过那药,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端下去喝了。
好在一碗药下肚,舒坦了不少,咳嗽声也稀了不少。
蔺春来这才放下心,去看前几天发的豆芽。发豆芽和发韭黄一样,都得避光,这次蔺春来发的是黄豆芽,算算日子,已经四天了。
揭开纱布看了看,芽已经长长,但,还得一天。
她将纱布又重新盖上,盘算着明天得了豆芽,煮什么吃。最终定下还是煮一锅汤喝,肉干自带来后还没吃过,一来是没来得及,二来,秦孟绅没过来,俞大娘心里总想等一等,等他上了山,再一并吃。
没一会儿,一阵雨噼里啪啦打在林子里。
雨越下越大,顷刻间,雨幕遮挡住视线。积雨从高处溪水一样往下淌,一家人不得不避进了树洞里。
树洞提前做好了防雨准备,倒没见雨水流进来。
只是,洞里地方本就不大,三个人呆着,起初还有话说,可说着说着,又都没话了。一直在里头,有些无聊了。
俞大娘有点想出去透气。
她走到树洞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谁知,看着看着,她目光一顿,人也一个激灵,“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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