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32、遇上 你……你咋

　　一口气跑出了几十米远，俞大娘仍不敢松口气。她怕那两个人反应过来追着来，忙沿着山路摸索着继续往上走。

　　磕磕绊绊走了好一会儿，前面草丛里传来冯五月激动的声音：“娘，娘！”

　　“是我。”

　　俞大娘也松口气。

　　忙又压低声音问：“你嫂嫂呢？”

　　“娘，我也在。”

　　蔺春来忙小声回应。

　　俞大娘道：“可不敢停留，虽然那两个人不一定猜到我们上了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走时我没锁外头门，一时半会他们不会多想。等烟散了，一直看不到我回来，兴许他们心里嘀咕。夜里路上虽不好走，可走得慢，彼此扶持着，也能走上一段路。”

　　话音落，微微顿了顿，又道：“柴刀给我，我在前头开路，五月你走中间，春来你跟在最后面。”

　　冯五月和蔺春来都应了一声。

　　蔺春来原本也没打算在这时候逞强，说起对山上情况的熟悉，她并不如俞大娘。夜里视线受阻，山上的情况，她看不清。

　　好在小阳山这段，俞大娘极熟。等离了小阳山，到下一座山头，估摸着也白天了，到时候正好换她在前头开路。

　　她将先头拿着的柴刀递了过去，俞大娘接过，三个人小心翼翼往前走。

　　都知道这时候是逃命的关键时候，离石公村还近，不敢耽搁，所以接下来的路上，三个人都没功夫也没那心思聊天。

　　走了一小段路，俞大娘脚底下突然一顿，她凝神听了一耳朵，急忙张口：“有人。”

　　冯五月和蔺春来心里皆是一惊。

　　下意识的，两个人忙往旁边的草丛里躲藏。

　　可，身子还没来得及匍匐下去，就听到一声冷厉的呵斥：“都别动！”

　　这个声音……

　　蔺春来心里一惊，前头的俞大娘身子也顿住了，俞大娘道：“水生，你……你咋在这里？”

　　是陈水生。

　　三个人都不敢大声喘气了，俞大娘别无退路，她没料到，大晚上的，陈水生竟然不睡觉，跑来了这山上闲逛。更没料到，村里守着的人都去吃酒玩乐了，陈水生身上，却一点酒味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她心中着急，可此时此刻，已经无路可退。知道她后头还有冯五月和蔺春来两个，这次走不了，只怕之后，命都难保了，她梗着脖子，颤声道：“水生，我……我们睡不着，来消消食。”

　　“你们走吧。”

　　没料到，陈水生却说了这么一句。

　　俞大娘一愣，正要试探，却又听得：“再不走，我反悔了。”

　　诶！

　　“这就走，这就走。”

　　俞大娘急忙招呼冯五月和蔺春来，她始终攥着手里的柴刀，见陈水生的确没有阻拦的意思，方大着胆子把步子往前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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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三人慌慌张张跑出去了老远，没听到身后有人追过来，俞大娘才顿住身子，转过身朝后头看了一眼。

　　可，漆黑夜色里，树木杂乱，哪里还能瞧得见半个人影。

　　她抚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口，蹙眉，然后很快地转过身，招呼着冯五月和蔺春来两个快走。

　　又一口气走出去了好远好远。

　　三人暂时停下来休息，冯五月这才开口，道：“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水生哥要拦着我，我们死定了。”

　　“谁说不是呢？你娘我啊，也快要被吓死了。”

　　俞大娘接茬，这时候心里还没完全平复过来，“谁能想到前有狼后有虎的，这出门没看黄历，果然就差点遭殃了。要不是遇到的是水生。”

　　后面的，她突然顿住，不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叹气，道：“这水生，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是啊，水生哥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冯五月语气迷惘，虽然夜里瞧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料想，也是写满疑惑的。

　　蔺春来不得不出声打断二人，道：“不管他变了还是没变，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事，咱们得尽可能走远一点，越远越好。”

　　“你嫂嫂说的对，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

　　俞大娘边说着，动身准备再次出发了。

　　*

　　却说陈水生下了小阳山，刚走到坡子房旁边，就听到那两人禀告，言称，身后头这家的老婆子出去扔湿木头，人却不见了。

　　陈水生道：“不管她。”

　　那二人好似没听到，又说：“要是跑出去了，坏了咱们的事，麻烦就大了。不管了，我们兄弟两个去抓她，一个老婆子，能跑多远？到时候，直接一刀砍死，也省得拖回来，费些口头功夫争执。”

　　“外头不比村里，她就是跑了，也不一定活得下去，随她吧。”

　　陈水生懒得再言。

　　那二人还要再说，见他明显有些不快，只得住了嘴。想着外头兵荒马乱的，刀剑可不长眼，老婆子出去，说不得今晚都活不过，便就这么算了。

　　他二人嚷嚷着又回到坡子房里，陈水生也没停留，径直回了自己家。

　　这天晚上的事，就好似一阵风，吹过，就被人忘了。

　　而俞大娘一家三口此时已经到了下一座山头，这天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三个人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只敢在离开小阳山后，正儿八经休息一回。

　　蔺春来找了一个背风的石洞，这石洞，俞大娘倒也不陌生，是之前从桃源镇回来时，带着蔺春来住过的。

　　油布在地上那么一铺，上面再盖上干草，洞口点着火，就能将就一晚上了。

　　但因为前一天的事，三个人心里还是后怕，没敢在这时候点火。没了火，冬天的晚上，实在难熬。好在三人带了皮袄，皮袄裹在身上，比布暖和多了。

　　三人再挤在一起，背靠着背，互相依偎着，一晚上也就对付过去了。

　　又是一个白天。

　　往下一座山头走的路，俞大娘还记得。冬天倒不用担心走着走着路上会突然窜出蛇，好些草木枯萎了，路走起来，还算好走。

　　就这样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走，走到快到蔺家村附近那座山时，便要在河谷处转过方向了。俞大娘对接下来的路不熟，所以毫无疑问，接下来开路的活，就交给了蔺春来。

　　蔺春来沿着记忆里的方向带着二人往那藏身的地方走去，俞大娘和冯五月默默跟在后头记路。

　　这一日，总算走到目的地了。

　　蔺春来心中搞掩激动，真到了那两个洞附近，却没敢立刻钻进去。她先捡起一旁的石头，朝着两个洞附近丢了过去，没听到什么声响，她方放心往前走。

　　停在大一点的树洞外头，那外头的伪装还是和从前一样，她小心翼翼把那些树枝草捆扒开，又捡了一颗石头，丢了进去。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声响，她拿着手里柴刀，小心翼翼钻了进去。

　　没人来过。

　　她彻底松了口气。

　　一边将背上勾篮放下，另一边又招呼着俞大娘和冯五月进来。

　　俞大娘和冯五月也悬着一颗心，听到她说进去才松了口气。到底是第一次来这里，见到树洞，两个人打量了好一阵。等进去后，更是眼睛来来回回的这看那看。

　　原先带来的东西都在树洞里放着，俞大娘前脚把背上勾篮放下，后脚就着急忙慌去那些东西跟前看。见东西都好着呢，也没缺没坏，才把自己这趟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归置。

　　蔺春来道：“不着急，还有一个树洞呢，娘和五月先去看一看。”

　　说着，一家人从树洞里出来，去另外一处老树根拱起的土洞。

　　还是和之前一样，蔺春来先投石问路，又拿着柴刀进去了。她还记得秦孟绅遮掩光线的地方，摸索着过去，拿掉一团干草，便有光照进来了。

　　“这个洞。”

　　蔺春来顿了一下，琢磨着，话都已经说开了，也没必要再隐瞒了，便道：“长庚同我说，这个洞是他和他那位故交住的，刚才那个洞大一些，我们三个人住。”

　　“你和长庚，不住在一个洞里？”

　　俞大娘下意识反问，话音落，又反应过来。她扭身看着身后这个狭小的土洞，心中滋味难辨。

　　虽然嘴上说着，长庚哪来那么多故交，怎么可能是去救什么故交的，可，这一日日的，上山走了这么些山路，逃难一样，又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树洞，心里便有了实感。

　　可一家人，四个里头，三个成功跑了，还有一个，还没过来。

　　她越想心里越难过，越想，心里也越发着急。一些不好的猜测在心头萦绕，她强迫自己丢开去，不去想。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她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那就是，长庚不在。

　　“这几天，路上也累着了，一会咱们把洞里稍微整理整理。之前我和长庚已经勉强搭出了一个床的架子来，但还是不能睡人。再有，这天要黑了，咱们不好生火做饭，所以这来山上的第一顿，就凑合凑合，还是炒米加着水，冲着吃吧。”

　　蔺春来敏锐的发现俞大娘突然的沉默，略一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顾不得开导，刚来山上，事情还多着。这第一件事，就是填饱肚子。

　　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说话间，咕噜。

　　冯五月的肚子毫不客气叫了一声。

　　小姑娘有些尴尬。

　　这一声倒是把俞大娘的心思拉了回来，她面色恢复如常，抬脚往洞外头走，“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我看那洞里，有点潮，虽说你们撒了石灰，可这么久没人来看，洞里又见不着阳光，一会还得把那粮食拿出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