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夫妻种田养家日常》枕梦馍

131、出走 我先想办法

　　王淑云浑身瘫软，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旋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院子里徐老婆子和徐阿二两个才手忙脚乱跑出来，一个捂嘴，一个拖着，把人拖进了院子里。

　　随着院子门再次砰地一声关上，冯家院子里，俞大娘也捂着心口，瘫坐在了地上。

　　陈水生真的不是以前的陈水生了。

　　他要杀人。

　　刚刚，他差点杀了王淑云。

　　这村子，是待不得了。之前，那伙人虽然也蛮横可怖，可，他们没有杀村里的人。这一次，人是陈水生带来的，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倘若他哪天又想杀人呢？倘若，撞到他的，正好是自己一家呢？

　　要不……

　　可是心里还是下不了决心。

　　俞大娘魂不守舍，脸上是后怕，也是担忧。冯五月本来想去扶她，见她又起了身，便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嫂嫂，你说，咱们真能出得去吗？”

　　“如果娘同意，咱们再坐下来一起商量。不管怎样，办法都是商量出来的。”


　　蔺春来心里自然也有些后怕，她将刚才种种听在耳里，王淑云的求饶和求救，陈水生的质问，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人的心上。

　　徐家是王淑云的家，可生死攸关之时，枕边人成了缩头乌龟，最后竟然是最不受重视的徐梅花跑了出来，抱住了陈水生的腿。

　　有一就有二，不，严格来说，一而再，再而三，这是陈水生回村后第二次杀人。

　　她也怕了。

　　这会她心口还有些乱，腿脚也有点发软。

　　当天吃饭，一家人都没胃口，也没心情说话。待吃完饭，各人收拾妥当回了各人屋里。一晚上过去，俞大娘拿定了主意。

　　她敲响了蔺春来屋里的门，再三追问，当时冯长庚真是那样说的？他真是为了救人，才顺水推舟和陈有明他们一起攻打县城的？

　　蔺春来自然是再三保证，甚至对着老天爷发誓，最后又说：“长庚一向走一步看三步，娘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他。”

　　“那，我们该咋出去？”

　　俞大娘彻底下定了决心，可出村，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这么大剌剌出去，肯定是要不得的，之前准备的那些东西也得带出去。东西太多，也是打眼。

　　“再过两天就是二十四了，祭灶送灶，是咱们这里老传统。大伙虽不好出门，可关起门来，自家还是该咋样就咋样，只不过动静小了点。村里守着这些人，这些人照样得吃喝，又是向来没个忌讳的，那天说不得，他们吃吃喝喝，若再喝点酒，可不是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蔺春来想到最近的机会就在腊月二十四，她不太确定那一天，这伙贼人会不会吃着吃着喝上酒。但不管怎样，饭还是要吃的，吃饭在大灶，不在这里。

　　都去凑热闹，门外头的防守，就会松一些。若真按照她设想的，那些人喝了酒，事情就好办多了。若不然，就得另寻办法了。

　　“你这说的，也没有十足把握。”

　　俞大娘一个劲摇头，但要她想办法，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她叹了口气，道：“那就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一家人说定，二十四这天行事。接下来日子，便开始收拾东西。之前本来已经收拾过一回，可后来为了让进来搜刮吃食的陈狗儿不起疑，只能将一些东西又拿出来摆回原样。

　　这次再收拾，又得折腾一回。好在有些不常用的东西，譬如蓑衣，油布之类的东西，还好好地放在勾篮里。

　　这倒省了一半的事。

　　差不多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所有东西就收拾妥当了。只不过这次只有三个人，又得悄悄的，所以没法把之前准备带的全带走。

　　挑挑拣拣，留了些没那么重要的在地窖，俞大娘又防止路上没吃的，提前烙了十几张饼。蔺春来还是跟那回一样，炒了一些炒米。

　　二十四这天，一家人心事重重听着外头动静。果然，酉时末，陈狗儿带着人一家一家搜罗给灶王爷的祭品，美其名曰，拿去村头大柳树下，大祭灶王爷。

　　可任是谁都知道，那些东西拿去，是给那伙人吃的。因为祭灶王爷，祭品不会太寒酸，家家虽是关起门来，神灵在上，却也拿出了最好的东西。

　　陈狗儿这么一袭击，打了所有人措手不及。蔺春来白天做了炒米，装模作样掏了一把炒米出来。

　　陈狗儿刚要嫌东西太寒碜，俞大娘已经捏着衣裳一角擦起眼泪来：“狗儿啊，你知道城里是啥情况吗？我们家长庚，他还能回来吗？”

　　虽是试探，却也真情实意。

　　陈狗儿摇头，“我哪晓得呢，我就是个跑腿的，你们去问水生啊。”

　　“这不是……这不是……”

　　俞大娘俨然一副心里害怕张不了口的意思，别说，陈狗儿看在眼里，还真有几分感同身受。他约莫是想到了这段日子，自己在陈水生跟前伏低做小的样子，摸了一把鼻子，道：“虽然水生哥不爱说话，可我听他带来的那些人说，打得热火朝天，你来我往的，有，不，陈有明他们那伙，怕是凶多吉少。”

　　俞大娘脚底下一个踉跄。

　　“我苦命的长庚啊！”

　　她又抹眼泪，哭起冯长庚。

　　蔺春来道：“狗儿哥，我瞧着这架势，莫非今晚上，你要同他们在大灶上吃顿好的？只可惜，我家里实在拿不出酒，不然，送你们一坛子酒，也好叫你在他们跟前卖个好。”

　　“哎呀长庚媳妇，你这话是说到了我心坎里。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惜，轮不到我出手，这些人，把之前族长，哦，就是陈长荣家里的酒翻出来了，还有陈进虎家，家里也藏着酒呢。那么多坛，可轮不到我献殷勤。”

　　陈狗儿心情还算不错，被这么一恭维，嘴里就多漏了几句。

　　蔺春来见问出了想问的，便不再追问。等陈狗儿带着人出院子走远了，她才对着俞大娘比了一个进屋的手势，然后等人进屋后，道：“老天爷助我们，等天再黑一点，夜半时，咱们再悄悄出去。”

　　冬天天黑得早，此时天已经有点灰蒙蒙的了，只是，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到时候，我先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娘和五月赶紧先走。之后，我再找个空档，趁他们换班，或者方便的时候，溜出去。”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

　　俞大娘心里很慌，又说：“你怎么引？还是我去引吧。”

　　蔺春来还要再说，她已经一锤定音：“你虽有主意，可到底是人命关天的事，我老婆子也是吃了这么多年饭的，饭不是白吃的。村里的情况你熟还是我熟？再说了，我一个老婆子，真要被发现了，躺地上撒泼打滚打马虎眼，这种事，你年轻媳妇做的出来？什么都别说了，你和五月，你们两个瞅着机会先走，我跟在后头。咱们在小阳山上碰面。”

　　之后，俞大娘又这般那般交代了许多。等天黑的如化开的墨色一般，外头响起人说话的声音。

　　俞大娘躲在墙根下偷听，听出是晚上当值的其中一人去村东头拿了酒和吃的来。这人口中还道，一会边吃酒边划拳。

　　俞大娘心中暗喜，原本她还发愁，怎么把人引开。这下倒好，两个馋虫馋人家吃酒，自己却在这里守着，兴许是觉得村子里的人翻不出什么风浪，一来二去，也倦怠了。

　　倦怠了好啊。

　　一会等他们吃了酒，她再点一点烟，把人熏着。到时候就说，烧火煮饭，结果夜里没点光亮，看不清，烧错了柴火。

　　借着烟的遮掩，蔺春来和五月两个，就能先溜出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

　　外头二人吃酒吃的正上头，中间有人过来，同他们一起划拳行了会酒令。之后，外头动静小了，又只剩那二人。

　　二人便喝酒边聊天，嘴里都吹着牛皮说大话。

　　俞大娘看准时机，从灶房里取出浇了水的湿柴，用火折子点燃后，拿到了墙角下。湿柴难烧，烟雾大，没多久，整个院子就烟雾缭绕的。

　　外头二人被呛的直咳嗽，骂骂咧咧问干什么呢？

　　俞大娘颤声道歉，说烧火煮饭放错了柴，熏着二位了对不住。边说着，又故意把那柴往高处举了举。

　　夜风胡乱一吹，烟更没方向到处乱窜，那二人被呛的拍桌子起来。

　　俞大娘着急忙慌打开门，手足无措，说：“家里没水了，对不住，我这就扔了。”

　　边说着，把那湿柴往远处一扔。

　　可谁成想，烟冒得更大了。那二人实在受不住，起身，往东边躲。

　　偏这时，冯五月着急忙慌也拿了两根湿柴出来，“娘，还有两根！”

　　那两根一拿出去，冯家门口更是如腾云驾雾一般，哪怕挨在一起站着，也瞧不见对方。

　　那两人不得不又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俞大娘作势处理那两根新拿出来的柴，而趁着这功夫，蔺春来背着勾篮从门后头钻出来，和回头从门背后拿起小勾篮的冯五月一道，轻手轻脚顺着冯家墙根往西边跑了。

　　俞大娘隐隐约约看到二人身影，一颗心别提提的有多高了。

　　总算等到二人走远了，她定定心神，将那两根柴也扔远了。

　　门前的烟雾这时候还没完全散去。

　　那两根柴扔的地方说远，也并非十分远。更要命的是，扔出去的地方有干草，因为前一天下过雨，干草还是湿漉漉的。湿柴把干草引着，干草也开始冒烟。

　　一时间，浓烟更甚之前。

　　那两人发了脾气，怒骂：“不长眼睛，不能扔远点吗？”

　　“我这就扔远点。”

　　俞大娘低声下气，“有点烫，我干脆背个篮子，装在篮子里，远远地扔到有水的地方吧。”

　　“还不快去！”

　　其中一人不耐烦催促。

　　俞大娘二话不说，跑到门后头，背起自个的勾篮，往刚才扔柴的地方跑去。

　　那二人只看到模模糊糊一个影子跑远了，倒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