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界逃生》杨栗子

64、内讧 陆挽宁

　　陆挽宁没想到会在不久后见识到辰泽恐怖的修为。
　　那日，她还在教阿月进一步精进解毒的方法，就听见一声巨响，随之更是宫殿晃动，不一会儿四周书架断裂四散，柱子开始出现裂缝。
　　陆挽宁不敢耽搁，抓着陆时月的手直接往外跑。

　　跑到了空旷之处，还未站稳，就看见不远处的宫殿已经坍塌，更可怕是有强大的灵威不断四散攻击。
　　眼见横切一半宫殿的灵威还没有消散，直朝前来，陆挽宁拉着陆时月手环顾四周都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就在碰上的一刻，阿珩的身影先挡在身前。
　　小羽阿巨从后赶来，护在陆挽宁她们身前。
　　“发生了什么？”
　　陆挽宁看不到灵威的源处，而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造成的灾害实在太大，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魔宫已有不下五处宫殿成为了一片废墟。
　　寂灭城的住所并不普通，都是用灵力加固过的，而魔宫宫殿更是有不同灵力，要想瞬间掀翻，至少是大宗师的修为。
　　“魔界两大人物动手了。”
　　大长老和大巫祝？
　　陆挽宁没来得及问出，先一步看到辰泽从望山阁背后将卞和打落在宫殿外。
　　卞和才撑着起身，又被辰泽一掌打飞，直落在前庭，随之是整片的石砖往里凹成一个大坑。
　　“除非今日我死在这，否则只要有一口气，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听到怒吼之声，而周边的灵力也开始收缩。陆挽宁抓住阿珩的衣袖扯了扯，抬了抬下巴往前指了指。
　　阿珩点头，带着陆挽宁往前靠近。
　　“我说了，不会太久。”
　　只见卞和笑出了声，笑过之后却是凄凉：“那是哪一天？湛渊当初肯将山河卷给你，必定是知道根本没有办法打开魔界的禁制。你别忘了，他是神族，而我们注定世代都背负着这诅咒。”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辰泽擒住卞和的脖颈，丝毫未松，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大肆宣扬解毒之法，鼓动他们炼制丹药，私逃魔界。”
　　“这是他们的选择。”
　　卞和坦然无惧，更是坚定迎上，“只要我活着，能离开一个我绝不会让他们留下。”
　　“能承受住代价成功离开魔界的，你以为有多少？”辰泽像是看笑话般，一手提起卞和，“你曾经也离开过魔界，你付出了什么？为什么又回来，需要我提醒你吗？”
　　一句问话便是一掌挥打，陆挽宁抓住阿珩的手臂，盯着辰泽，原来真的可以在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到一股穿透骨头的惧怕。
　　强如卞和，在辰泽的手下已然完全没有了威胁，而辰泽毫发无损。
　　“再这样下去，卞和不出三掌，绝对丧命。”
　　陆挽宁没有任何能力救下卞和，更不想阿珩出头，只奢望能有其他的破解之法。
　　就在还在踌躇之际，有一剑光速度更快，往后冲来。
　　阿珩将陆挽宁往旁边一拉，只见和霖已经直冲了上去。
　　陆挽宁还没有站稳，只感觉身边一轻，阿珩已飞身往前。
　　但还是晚了一步，阿珩没有拉住和霖，或者说阿珩根本就没想过能帮和霖避过伤害，所以只能选择帮他挡下大部分伤害。
　　陆挽宁跑上前的时候，才扶起阿珩，又不得不庆幸辰泽强大的修为灵力。
　　在刚才瞬间释放的巨大灵力反击之下，竟然能转身的同时将其几乎全部收回。

　　辰泽将卞和往旁一扔，瞥了眼和霖，目光落在了阿珩身上。
　　“我可以有千种办法让你活着。”
　　陆挽宁从脚尖冒出的冷意，瞬间席卷全身，好似寒冰一刹那包裹住了全身，动弹不得。
　　这不是生机，而是比死还可怕的威胁。

　　只有被威胁的阿珩似乎没有感受到这里面的杀意，他轻拂陆挽宁的手心，安抚住她放一起，转而抬首示意：“你先带卞和回去。”
　　陆挽宁没有松手。
　　阿珩牵过陆挽宁，手心的温热传过去：“没事的。”
　　可陆挽宁并未觉得辰泽有揭过之意，他刚才真的动过杀心。
　　“信我。”
　　只是两字，阿珩从未言明过，但她知道，他答应的从未食言。
　　陆挽宁爬起身，走到卞和身边，搀着他起身。
　　见辰泽没有丝毫动作，另一边的陆时月和小羽阿巨他们踉跄着跑到陆挽宁身边帮着一起带走卞和。

　　阿巨和小羽扶着卞和躺下后，自觉和阿月让出位置退到一边。
　　陆挽宁坐下，手伸出搭上卞和，还未探进灵脉，就被抓住了手。
　　“无事。”
　　陆挽宁却不敢苟同，修为虽然没有被打散，但灵力几乎都殆尽。
　　她按住卞和，银针还未插入，就从卞和体内反弹出一股灵力。
　　银针落手的那瞬，反噬之力也随之而来，从外赶来的阿珩手疾眼快地拉过陆挽宁，只来得及挡下一击。
　　两人都吐了血。
　　后面的和霖看到此景，再看卞和也受同伤，跪倒在卞和身前，手未敢伸出。
　　“大长老下了禁制？”
　　卞和无谓一笑：“死不了。”
　　他看向陆挽宁：“老了，话也慢点。”
　　随之吩咐和霖：“你去告诉卞庄，这段时间没有我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和霖还要再说些什么，但卞和已经闭上了眼。
　　连着和霖，他们也一起被赶了出来。
　　陆挽宁却有些不甘心，解不开禁制，好歹可以讲外伤治好，再不济止疼也可以。
　　阿珩揽住她的肩，往外带：“这点痛，比起他体内魔毒发作，算不了什么。”
　　“可现在用药，就可以减短魔毒发作时间。”何必一定要承受无需必要的疼痛。
　　“那你的伤呢？”
　　“多亏你及时赶到，只是看着可怕，没造成什么内伤。”
　　“这禁制是怕他恢复灵力吗？”
　　辰泽既然不准备杀卞和，是出于对生命的怜悯或者其他考量。
　　“只是少些麻烦。”阿珩了解辰泽的能力，即使巅峰时期的卞和，都不能让他放在眼里，辰泽只是不想多生事端的同时威吓住那些蠢蠢欲动的魔族。

　　陆挽宁拉住阿珩的手：“刚才他们提到的解除禁制，是什么意思？”
　　难道魔界真的可以打开？
　　山河卷，古籍有载为上古密书，记叙着上古诸多密事。
　　“只是一个希望罢了。”阿珩简单的带过，如果真的如此轻易，当初身为神界的战神就算与辰泽有再深厚的情谊，也不可能将山河卷交出。
　　“可我觉得大长老不像是会事未成而宣于口的作风。”
　　“同样他行事如果已然确定就不会强行用灵力压制对方。”正因为他也没答案，可却不得不出手阻止，所以只能给卞和下禁制。
　　“无需多想，他不会杀卞和，也不会去迁怒那些想要逃离魔界的魔族。”阿珩不想陆挽宁沉入过多的思绪，“不是说，过几日就离开寂灭城，收拾好了吗？”
　　陆挽宁两手一摊，来时空无一物，去时自然也无需它物繁身。
　　阿珩点头，“那到时先去没魂林，你不是还想再看下其他的魔毒发作情况，之后再去雾阴岭，这次弑杀大会，只有雾阴岭没有魔族前来。”
　　陆挽宁应下，病灶不一，病况不同，再细微之处都可能隐藏着巨大之变。

　　只是离开寂灭城之前，陆挽宁还是一个人去见了卞和。
　　她将汤药放在石台之上，还有一盒丹药。

　　“没想到是你。”
　　卞和这几日硬生生地挨过剧痛，原本就已经苍老的面颊，更是凹陷地可怕。
　　“我曾经在人间见过一种快死的人族，年老衰败就如我此刻般，那时我就想：这样的一生也没有什么意思，所以回了魔界。”
　　“生老病死，不过世间最寻常一事。”陆挽宁语气忽而转轻，“却也是诸多令人扼腕之处。”
　　“无非都是死。”卞和回头的那日，便是确定了此生绝不会成为那样的末路之徒。
　　“可离开魔界的魔族进入人间，不也是同样的结局。”
　　卞和哑然，忽而轻笑出声：“你也觉得这条路是错的。”
　　陆挽宁摇头，每个生灵都有权利选择以各种方式生活下去，而路多数时候并无对错，有的只是心之所向。
　　“那日，大长老说解开魔界禁制，便可打开魔界，如果这样的话，其实很多魔族就无需面对生死各一半的斗争。”
　　“不可能的事何必去多思。”
　　“为什么会不可能，这世间之事的意想不到更是比比皆是。魔界既是禁制，那必然就会存在破解之法，如你身上的禁制，我们皆无法，但大长老可以。”

　　卞和仰面上抬，闭着眼，沉默了许久，安静的陆挽宁以为卞和不会开口时。
　　“你觉得这六界中修为灵力最高的是谁？”
　　陆挽宁恍惚，这与此前阿珩问她见过最厉害的是谁有何不一样吗？
　　卞和不需要陆挽宁的答案。
　　“曾经的魔尊，即使是神界战神，碰上他，也没有能逃脱的十足把握。”
　　“但他最后还是陨落了。”
　　“是啊，可无论他下场如何，作为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六界第一，这是神界也无可辩驳之事。否则他也不会几次发起战争，妄图称霸六界。”
　　陆挽宁还是没有明白，这与她所想知道的有何关联。
　　难道只是因为强如魔尊，也未能解开魔界禁制而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