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大劫 陆挽宁 ...
-
陆挽宁直至离开都未能明白辰泽同意她此行的原因。
难道真的只是抱着和卞和一样朴素医者仁心。
她不怀疑辰泽对魔族负有的责任,也相信他不会有什么图谋。
可还是觉得辰泽绝对不仅于此,还有一些她此前忽略的事,连在一起,深海之下必定还埋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但她还没时间弄清心里的想法,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却突然传来。
陆挽宁赶到凝晖院时,就见平尧他们已经在收拾行李。
陆时月走了过来,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没魂林传信,近期族内有异动,不少的魔族借道没魂林淌过黑渊深沼去往死骨山。
更有黑渊深沼畔接连出现魔族死亡,多是打斗被吸干修为灵力,也有魔毒复发而死。
“是发生了什么?”
陆时月摇头,具体的没有说明,只说去了死骨山的魔族再也没有回头,连带着死骨山都有隐隐异动。
死骨山那些怪物也开始频频出没,每日好似都能听到不同的哀嚎声。
可偏偏就这样的‘惨剧’,还是每日有魔族妄图偷渡黑渊深沼。
“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陆时月不确定,“有传言魔界将会有大劫。”
大劫,陆挽宁皱起眉,能让魔界都觉得是大劫那会是怎样的祸事。
平翼走了出来,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回没魂林吗?”
陆挽宁点头,毕竟陆时月,小羽他们总要护着送回去。
“什么时候?”平翼想问的是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回去,只是还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说不准,或许再过一个月吧。”阿珩的身体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
另外最近有不少的魔族上门问诊,而且求的还是彻底祛除魔毒的药方和治疗之法。
“你修行切记不可操之过急。”陆挽宁嘱咐了几句,又觉这话显得苍白,但这都需要时间,“你不会是唯一选择这条路的,更不是独行。”
那些想要解开魔毒的魔族,她能看出比起修为,无病无痛地活着是更让他们希冀的。
而平翼并无懊恼或惧怕,他当初既然选择这条路,就不会后悔,至始至终唯一的遗憾也不过是眼前人。
“陆挽宁。”
“嗯。”
千言万语,世事难料,平翼情涌而上,踏出了半步,手还未抬起已先退了一步,最终也只有一句话:“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一日。”
“会的。”
魔界,她还有事情未完成,也暂时无能破开结界,想必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平翼他们离去之后,前来寂灭城参加弑杀大会的其他魔族也开始相继离开。
陆挽宁结束坐诊之后,将自己关入了卞和的医殿,期间更是出入了几次魔界圣地恨海池,也再对辰泽细细问诊了两次。
陆挽宁托着腮,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和霖与小羽阿巨在那比试。
“需要有这么大的负担吗?”
陆挽宁摇头否认,转过头侧身将阿珩仔细打量了上下。
阿珩倒是自觉地伸出手臂。
“倒是配合。”陆挽宁日日照料,阿珩的恢复情况一清二楚,但还是搭上手腕确认恢复了,才酸放下心,“你痊愈的速度算得上我平生见过排得前列的。”
“另外几位是谁?”
“妖王,你认识啊。”陆挽宁现在想起之前师傅帮妖王疗愈经脉,才短短三日她就像没事一样离开蓬莱。
当时她还想着多少有硬撑的意志在,可没想到三个月后就在昆仑山见到她与师父打地昏天暗地。
事后她借着机会上前复诊了一番,灵脉竟然已经复通了,要知道即使是人间宗门第一高手,灵脉断裂修复至少也需两年的时间。
即使是像师傅那样的仙人之体,也需要一年的时间。
而妖王当时还与师父打了平手,真不想要是她的灵脉从未断过,那修为灵力说不定能和辰泽碰碰。
可说到大长老,他灵脉也断了多次,这么算来,他初始修为又是一个怎么一个境界。
“想什么呢?”阿珩用手在陆挽宁眼前晃了晃,才不到一会儿,又走了神,“想回去了?”
“不是。”陆挽宁抬头,“我在想大长老修为究竟有多深厚。”
“你见过修为最深厚的是谁?”阿珩想着该如何与陆挽宁描述辰泽的实力,“你师父,还是妖王?”
“应该是妖王吧。”
阿珩轻轻一笑。
陆挽宁不满:“你笑什么?”
“难得啊,我以为还是你师父。”毕竟相识以来,谈及她师父,那必定是世间绝伦,六界第一,无不崇拜袒护。
陆挽宁白了阿珩一眼,“我虽然的确非常敬佩我师父,但我说的话向来是公平公正,我师父剑术、阵法、术法都是略胜妖王一筹,但总的来说,她修为灵力的确比我师父深厚些许,而且她受过不少伤,还自毁透支过,现在却依然与师父不相上下,除了强大的修为灵力支撑,还能有什么?”
阿珩点头,算是认可陆挽宁的话,低了声音:“告诉你不算秘密的曾经,神界战神知道吗?”
“当然。”陆挽宁可是小时候就听过不下百遍。
神、人、妖三界共同抵御魔界入侵,神界战神湛渊与六界至强魔尊同归于尽,双双陨落,最终换来六界和平的故事,她还有话本呢。
陆挽宁激动地已经要翻找腰间百宝袋里的话本子,不经意瞥见远处的和霖他们,默默收回了手。
她重新回头,双膝并拢,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阿珩。
“至于如此吗?”
陆挽宁点点头,“你知不知道一幅神界战神的背影画像在人间值多少钱。”
“多少钱?”
“五百两。”陆挽宁举起手指,手都在颤抖,“我随师傅行医十载,至今都没攒到一百两。”
“人间行医如此困窘?”
陆挽宁长叹一声:“有时还需倒贴银两。”想起都是一把辛酸泪,她那七十八两还是卖丹药一粒粒挣的。
“我看你也不像爱钱的。”当初闻家送来的赔礼,可没瞧见她入眼过。
“只是没那么赤忱。”陆挽宁思绪飘散,毕竟到手再多的银两,不出一月,就会以各种缘由散了出去。
“你不是说战神的秘密吗?”
“不是听过了吗?还一千两的画像,人间现在如此闲适?”
“你以为什么纸都可以画战神啊,那都是用上好的萱花帛纸绘出,风雨不侵。”陆挽宁抓住阿珩,靠近地说,“不过告诉你一个秘密,人间流传的画像都是假的。”
“你又知道?”
陆挽宁点头:“那场大战我们人间宗门当年也是在其中的。”
陨落的宗门弟子比神魔妖三界只会多,不会少,更遑论还有忘川附近那些无修为灵力的普通人族,死伤不计其数。
甚至如今,魔尊当初搅乱的鬼域生出的鬼灵还在祸乱人间。
也正因为这样的伤痛,所以才珍惜如今的和平,而为带来这样安宁付出的先辈更是值得敬佩尊重。
神界战神作为几次大战中的身先士卒者,最后彻底消灭魔尊,自然是推崇备至。
所以小时候真别怪她也做过花了一大笔银子买了假画的蠢事。
那时还在鉴真门,攥着攒了好几年零花银子和其他十几位师兄师姐偷偷下山一起凑了一百两买了普通宣纸战神像,回山之后,轮流供奉,怕师父知道了生气,每次跪拜还是小心翼翼关注四周情况。
不过什么事都瞒不住师父,第二次就被逮到了,当时她极其乖觉立刻认错。
师父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问了句:这就是你这几个月白日未晓,夜幕已垂还滞留外殿替你师兄师姐做课业的原因。
她已知败露,乖乖挨训,只是没想到师父什么都没说,只是翻出了一个很是陈旧的盒子,让她把钱都还了师兄师姐。
至于那张画像,师父并未多言,只是引导着告诉她,比起这些膜拜,这位战神会更希望膜拜他的信徒只是追随他的信念而不是画像或者故事。
当然,战神是值得供奉颂扬的,只是不要仅为赞颂而失去了本真。
“那为什么假的还盛行其中?”
“因为最重要的还是象征和慰藉。”陆挽宁回忆起知道战神画像是假的心情,“我也是偶然被告知,战神与画像上的人像其实完全不一样。”
那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可那又如何呢?战神依旧是战神,他所带来的秩序,依然存在这世间,因秩序而有的安宁依然有前仆后继的追随者愿为其奋斗。
“怪不得。”阿珩轻喃一句,小得听不清。
“你说什么?”
阿珩,“我说我知道战神什么样?”
陆挽宁激动地抓住阿珩,“你知道?”眼里的光都亮了不止一点,“真的吗?你怎么会知道?”
“这难道就是你要说的秘密?”陆挽宁越发地兴奋,“所以他究竟长得如何,是不是惊才绝艳,龙章凤姿,威风凛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看来人间的画像的确是假的。”阿珩戳破陆挽宁的多层幻想,“让你失望了,和我们并无二样,两只眼睛,一张嘴……”
陆挽宁才不失望,再普通的容貌在如此光辉事迹下也是熠熠生辉。
“倒是看得开。”阿珩其实也记不清那匆匆一面的战神,“还记得万悲崖吗?”
陆挽宁点头。
“他曾经在那与魔尊相对,差点不死不休的局面,而辰泽出现打破了僵局。”
“你是说大长老比战神,魔尊都强?”
阿珩给了一个白眼,魔尊之所以为魔尊,正是因为他的实力冠绝六届,而又深不可测。
“但比起战神,据说是伯仲之间,而且他们认识,传言曾惺惺相惜。”
陆挽宁这才是受了一个大的冲击,神界战神和魔界大长老,这怎么也不像能放在一起并行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