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心意 陆挽宁 ...
-
陆挽宁守在望山阁,一日一夜之后,阿珩才堪堪转醒。
阿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挽宁,而她眼角的泪痕还未消失。
“这是哭了多久?”
陆挽宁摇头,泪水却又再次滑落。
“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没死。”阿珩抬手擦拭,却被滚烫地怔住,半晌才轻轻再拂去,“我真死的那天,你可千万别哭。”
陆挽宁听到这话,怒得又想给他一拳,可碰上他已是惨白的面容,终究还是不忍心,揪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提,靠近地警告,“你要是还这样,你死那天我一定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那很好。”阿珩点头,轻轻的笑着,似乎极其满意。
陆挽宁并不开心,她低下头,紧盯着阿珩双眼:“我不是说笑。”
阿珩伸手,将陆挽宁拳头包裹在一起,“我记住了。”
陆挽宁收回手,扶着他坐起,回头将汤药端了过来。
“没有什么想问的?”阿珩一口饮尽汤药,将碗递回。
“你有想过回去吗?”
阿珩一怔,“我以为你会问我和闻倾的过往仇怨,亦或者我为什么瞒着会火的事。”
陆挽宁摇头,这些都不重要,她最迫切想要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为什么不离开魔界?”
她急切地追问,在这一天一夜里,她终于想起一直困扰她不得的根源。
“还是说你不能离开?”
如果只是魔毒,凭她现在对阿珩的了解,就算只有一刻,他也会回去的。
“你身上是不是被下了什么禁制或者诅咒?”
陆挽宁不知是不是她的修为不够所以没有探得阿珩身上的禁制。
“是不能离开的禁制,还是离不了魔界的禁制?”
陆挽宁越发确定阿珩不离开绝对是外在造成,是被迫,“我师父知道的事情很多,而且他的修为也很高,他或许有办法的,还有妖王,她也很厉害,你一定知道的,你……”
阿珩扶住陆挽宁的双臂,这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无措,接连喊她几声,才遏制住她的恐惧。
“没有。”阿珩握着她的手,轻轻地重复道,“没有禁制。”
“那是为什么?”
“害怕吧。”阿珩已经在陆挽宁面前裸露过伤口,再次谈及心底的隐秘,终不似此前般艰难,“不能死,却又不知如何活,既想无事无情,偏又有心有恨。”
他唤出手中的火,回忆道:“自我决定废掉离明宗修为时,我自觉此生都没有资格再去碰此,可偏偏我能抓住的东西除了骨哨和离明宗的修行就再也无其他。”
他记得离明宗的长老曾说他是百年难遇的火系灵根,或有一日能修炼至十境离明业火,让离明宗成为天下第一宗门。
可谁能知道,世事无常,离明宗没有因为他而光复,却因为此难而跌落。
而他为了复仇,丢弃了此前离明宗的心血,后又为了自身慰藉而暗暗修炼。
八境火术的确不是一朝一夕练就,可其实六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离明宗的修炼心法了,所以现在手中的火才如此不纯不净,他盯着手中的黑色火焰,他想他又再次做错了。
陆挽宁牵起阿珩的另一只手,十指与其相扣,慢慢合拢,轻柔却坚定地告诉他:“能握住的还有我。”
这次轮到阿珩的疑惑,更或者是不相信。
陆挽宁往阿珩的面前又挪了挪,她并不是扭捏的性子:“你感觉到了吗?”
阿珩的手心在冒汗,想要抽开,却又不舍,周围像是被火烤得,热浪袭来,可他应该习惯了热,但偏偏最灼热的还是眼前人,他近乎逃避,却又无处可藏。
陆挽宁自然不能让阿珩躲开:“我喜欢你。”她直白地已经让面前的人束手就擒,却还是步步紧逼,“如果你真的想握住,你就要先握紧。”
至于其他,那是第二步的事。
当然陆挽宁并未逼迫阿珩回应她,有些答案并不需要明言。
陆挽宁做完一切后,扶着阿珩就要躺下休息,说了她会出去一趟。
“去哪?”阿珩顺嘴就问了出来。
“大长老那。”昨日辰泽突然叫住她,委实让她有些意外,“他说他这几日都有时间,我可随时去诊脉研析。”
“我同你去。”
说着他就要起身,陆挽宁连忙将他按回去,“你安心,我不会有事。”
虽然这话她说过许多次,也出现多次意外,可这次是真没必要,莫说阿珩如今几乎全无灵力,即是全盛状态,辰泽要真想要她命,阿珩也未能护住她。
那日阿珩晕厥过后,场上场下一片混乱,偏偏聚集的又是一群顶尖修为的魔族。
就在她以为她和阿珩要这样死在这屠戮场时,辰泽一声低吟一掌风就让所有魔族俯首。
如果大巫祝是此前她认为师父或可比肩的修为,那大长老的确深不可测。
强者为尊,魔族的确以此为信条。
“不过,你可以和我说说跟这大长老相处时有何需要注意的,有没有要避讳的。”
“害怕?”
“害怕倒不至于,就是多做些准备,总没害处。”
“没有。”
“你确定?”该不会连性子都是深不可测,所以才找不到相处之道。
“他不在意这些。”
“好吧。”陆挽宁也不纠结于此,“快的话,我未时就能回来。”
阿珩点头,扭捏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那家伙呢?”
“和霖吗?”陆挽宁收拾需要带的东西,头也没回,“估计还在生气,昨日在这别扭了一天,我耳朵被絮叨地差点想要毒哑他,后面听说你就要醒了,反而立刻跑了。”
明明无愧,却让人觉得犯错是他,离开前还警告她不许说他来过。
“要我把他找回来吗?”
阿珩摇头:“他气不过会再回来的。”
陆挽宁想想,的确像和霖的行事作风,或许已经在自我劝慰了。
事实也是如此,她才刚出望山阁,就看见不远处独角戏跳左跳右的和霖,估计说服还需要些时间,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挽宁走进同尘殿时,差点以为找错了地,与她想象中相去甚远,如果其他宫殿是繁复,乌晶殿是庄严,那同尘殿就是寂静。
空无一物,唯有两侧的长明灯,举目望去,偌大的宫殿只有长柱上的画饰雕刻让人觉得还有些鲜活。
她走了好一会儿,才在后殿寻到大长老,这虽然见了天光,却还是安静。
辰泽站在池边,直到陆挽宁走近才回身,见她一身简装,眉眼弯弯,神情自若,倒是不惊不慌,少见得很。
“直接开始?”
陆挽宁点头,顺着辰泽的手势坐下,双手搭上,不时询问几句,突然神情大变,抱拳站起行礼,走近辰泽身前,随而朝几处穴位点去,几经试探,变换……
将近过了一个时辰,陆挽宁才慢慢停了手,随脉几经变化的神色也缓缓归于平静。
“阿珩与我说您从未毒发过。”
她曾经只觉得也许是辰泽修为太高,或者像之前驹鹤那样,有什么外物抑制,今日才知竟都是真话。
陆挽宁收起银针,放入医囊,看着前面死水一般的池子:“这就是真正的恨海池吗?”
“不像?”
“与另外几处丝毫不像。”
无论是她此前在和家见过的恨海池,还是魔宫乌晶殿旁的那处,那池中的水好似都有些生命,并且有灵源附着于上。
而这号称是真正魔界圣地恨海池,却如死水般无波无澜。
“此地不仅能让魔族逆天改命,六界生灵至此都可有此机会。”
陆挽宁侧身看向辰泽,对方好似只是陈述了一句事实,不存在引诱,可就是陷阱。
“大长老有想过解开魔毒吗?”
“我需要吗?”
“那大长老为何允我今日前来。”
只是因为阿珩,这个理由太过浅薄,她是看不透面前这位,但至少明白辰泽绝不会有心浪费这些时间与她。
“我二十多年前曾见过一位人间少年,你的剑法应该师从于他。”
“你认识我师父?”
“他和一位人间女子,与神界战神同行闯入魔界,拼杀一路,直进寂灭城。”说完瞥了陆挽宁一眼,“你的剑太弱,这一路才没有被认出。”
陆挽宁嘴角一僵,有些实话大可不必。
“想离开魔界的时候告知我,我会让你离开的。”
这个话题转得突兀,陆挽宁还没从之前有辱师门的羞愧回神,又被砸进了回去的承诺。
“还是那一条路吗?”
辰泽点头,“除了神界令牌,这是唯一的办法。”
“阿珩曾经也让我离开,他甚至打开了结界,可我没有离开。”
“我离开过魔界七次。”
陆挽宁惊诧,可刚才诊脉她只探到两根经脉断裂的修复痕迹,一脉陈旧到已经完全愈合,几乎如新,一脉不过三年前。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所以你那些顾虑,并不存在。”
陆挽宁沉思了片刻,还是摇头拒绝:“我并不想欠你的情,哪怕是因为阿珩,而且离开的代价对你而言虽是微不足道,但它还是存在的,是我目前偿还不起的。”
“你们人族有时的坚持还是依然愚蠢可笑。”明明是嘲讽之语,可辰泽却无鄙视之意,就如这恨海池的水无波无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