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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循因 陆挽宁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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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挽宁最终还是没有得到阿珩与妖王关系的确认,但相比这些,目前最棘手的还是阿石的毒。
带回的五个魔族,虽然服药之后还是都不能净化他们体内的魔毒,但只要不动用灵力,就可以阻止灵智进一步丧失,总算能保住一条命,但是阿石却因此前强行运转灵力,魔毒反噬,三日之内不将其解决,灵智必然被吞噬。
陆挽宁走到阿巨身边:“今日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做出选择,最晚明日月升的那刻,他体内魔毒必然全盘反噬,届时他只有一个结局。”
“我阿兄不会愿意的。”
都想两全,哪个都不肯放弃,但怎么可能?陆挽宁见惯了此事,这样的情态并不能触动她多少,她神色平静,并无波澜:“午时之前告诉我结果。无论是废去全部修为灵力还是选择凝滞全身灵脉,最好还是让他知晓选择,否则来日他有了意识,你今日帮他所择只是妄图。”
陆挽宁留下最后一句话,转身离开,去往药庐,远远就瞧见阿月已在炉火中等候许久。
她走进,见阿月扎完自己内关穴后,左手在腕处徘徊,却迟迟未入下一阵。
“神门穴在这。”
阿月扎下针,回头看是陆挽宁,“师傅,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这个穴位?”
陆挽宁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的手,将其抚平,连扎三穴,之后慢慢取针:“你体内魔毒是快要到发作期?”
阿月点头,却不知晓陆挽宁又是从何而知,“师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昨夜见你服用了汤药,今日几乎未曾见你使用灵力,刚才又见你连扎了内关檀中二穴,这些只有一个可能。”
阿月在试着能不能延迟毒发时间。
“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
“你知道你服用的那个药方试用了多少次吗?”
阿月摇头。
“上千次,可它对你们体内魔毒依然无解。”
阿月抓住陆挽宁的手着急地说:“可它做到了减少我们的痛苦,能够让我们不会丧失灵智,沦为怪物啊。”
在阿月说出这句话时,她立刻就意识到陆挽宁要与她说的话。
“没有什么自不量力,如果不主动去试,永远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陆挽宁一直相信一句话,所有的事情没有自不量力,只有恐惧而成的裹足不前。
“我明白了。”阿月问陆挽宁,“那午后你治疗阿石,我可以在旁学习吗?”
“当然。”没有什么比参与其中更能加深印象,促进学习。
陆挽宁不知道阿石最后是怎么被说服的,他竟然选择废除全身修为,昨日哪怕之前他无一不是因为想要更强大修为而罔顾身体承受太多魔毒,灵力修为是他的命,但今天却如此轻易不要,实在让人费解。
陆挽宁将已经废除全身修为灵力的阿石放入床榻上,“按照药方,一日三服,服用七日,他身体内经脉的魔毒应该就能淡化,至于心脉的毒,我已用银针给他下了禁制,短时间不会乱窜。”
“那我阿兄什么时候会醒?”
“最晚明日酉时。”陆挽宁提醒阿巨,“你们要小心照顾他,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其心脉还压着魔毒,切不可再沾染分毫,否则必死无疑。”
阿石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修为,身体又大大损伤,一旦有魔毒再进入体内,那就是必死的下场。
陆挽宁和阿月一起回药庐,见她还在默记,不由喜悦,或许阿月将来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医者,而这样的能力希望能帮助她在魔界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
“阿月,我有个不明白的地方,你体内魔毒复发时间为何小羽他们好像都知道?”
据陆挽宁的观察,之前阿珩他们魔毒发作应该都是随机的,虽然他们对魔毒复发这件事都是全然知晓,可因为毒发时间随机,他们能做的准备并不多。
甚至于此前第一次见到宣夜时就是他们对峙时毒发的,还有阿珩上次毒发时间同样他并未提前做好准备,在这样情况下突然毒发无异于置自身于险境。
“因为我灵力低微。”阿月不敢有隐瞒,将所知无不详细一一告知,“我们魔族开始修行时,毒发时间都是固定的,差不多一轮月相更替就毒发一次。但之后随着每个魔族修为灵力不同,毒发时间就会延后,延后时间与修为灵力息息相关,毒发的痛苦和持续时间似乎只与灵力相连。”
“可我之前毒发持续时长并不久。”陆挽宁估算时间,难道是当时阿珩给她输送了灵力。
“毒发的疼痛应该不是灵力越高越疼。”阿月拧起了眉,回想见过的所有魔族毒发,试图找出一种规律,“我们魔族修为大概分为九个境界,有固定毒发时间界限的修为说明不会超过第三层,像小羽这样的才第四层,但他现在毒发的痛苦据他说是曾经的三倍不止,而毒发持续时间,上次他毒发是一年前持续了一个半时辰,这次却持续了将近半日。”
“如果你们毒发延后时间与修为相关,能根据修为境界推测出大概延后多少时间?”
阿月摇头,她并不知晓,只是她所了解的,似乎并没有魔族根据自己的修为能够推算出下次毒发时间而提前准备。
“我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做。”陆挽宁有了想法,阿珩他们的魔毒是因为修行魔功而造成的,并与其息息相关,和她身上所中之毒因由不同,便不能按照之前的解毒思路,她需要寻找新的解毒药方。
“你和小羽去记录尽可能多的魔族关于这种魔毒相关的事,不限于每次毒发时的修为灵力,持续时间,毒发痛苦表征,还有每次毒发之间的时限等等。”她再次提醒,“一定要尽可能多,尽可能详细。”
阿月一一记下:“好,我现在就去做。”
陆挽宁这边同样未闲下,她将剩余的药材盘点了一轮。
短期内她是绝无可能离开魔界,既然已经答应阿月他们,那就留下全力以赴找出解毒之法,阿月已经去帮她收集汇总此前毒发病例,那她也得要做好长期之战。
看来她还需要去亡灵谷一趟。
出发前,陆挽宁还是决定和阿珩说一声。
“你听见了吗?”陆挽宁半晌未听到阿珩的动静,难道出事了,她准备爬上去瞧瞧,却被突然探出的头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出声?”
“我不同意,你会不去吗?”
陆挽宁摇头:“我只是怕你担心,所以提前给你说一声。”她并不是来征得他同意的。
“我有什么好担忧的,丢的又不是我的命。”
陆挽宁心态平和,不与他一般见识:“好,你不用担忧,上次都没什么事,这次我会更小心。”她离开前靠近这个嘴硬心软的少年耳朵轻轻说,“等我回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不等他睁眼,陆挽宁先一步跳下树,朝他摆摆手轻快地离开落莲枯畔。
她还是如上次一般,隐身术加附息丹,畅通无阻地爬上了亡灵谷的后峰。
随着弦月渐渐西移,远处层层云峦中流出丝丝光亮,陆挽宁也爬到了半峰处,从这往下看,她至今都未能理解,这样美的一座山谷怎么就被叫做亡灵谷。
怀着这样的不解,她也没放过崖缝峭壁里的草木,不知餍足地一直往特制的药笼里一直放。直到曦光彻底刺破了云层,陆挽宁才歇下,站立在崖峰上,往远俯瞰,就连死骨山都能尽收眼底。
如果不是这些日子切实经历的事,或许她依然以为是一场梦,毕竟这样的景色在人间也不少见。宁静,祥和,魔界与人间至少在这样的时刻并无二致。
陆挽宁将所有草药都放好之后,沿着左侧石峰往下爬,踩到一颗巨大的崖树枝干之上,身子慢慢蹲低,匍匐贴着树干,小心地往前挪。
她拾起鸟窝里的三颗蛋,真好,没有看错,只是这树实在黏糊。
陆挽宁没有时间耽搁,沿着树干直接往下滑,滑到地上,不远处有溪涧之声,鼻尖隐隐闻到熟悉的香甜,她蹲下身洗完手上的粘液,起身踏过溪涧的石子,白色花朵随风飘落于她的鬓边,她欣喜地揭下,藏入手心当中,脚步更是加快,踏过圆石,往梨树靠拢。
陆挽宁细细挑选了一袋的梨花,用细绳捆扎好,正准备往回走,就听见一深沉之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谁在那?”
陆挽宁脚步一顿,紧紧拽子梨花袋子,声音的潮湿好像和风一起进入了耳朵,只是好像越来越热,可她脸上的红润却慢慢消散。
陆挽宁不敢多耽搁,却也不敢急促,压着脚步声,尽可能快地踩上石子上,只差五步,她就被后面突然袭来的重力掀翻掉进溪涧里。
陆挽宁沉入水底,是她大意了,那树的黏液应该与附息丹相斥,加上溪水清洗,她的气味可能已经暴露,这次恐怕要大祸临头,她刻意停留好一会儿才露出水面。
她倾耳贴在水面上,未再听见刚才的声音,侥幸地泡在水里,她必须想办法遮掩身上的气味,否则这可能真是她丧生之处。
她全身浸入水里,微弱的声音慢慢游走,手才触到水潭边缘的苔石,有一股力量先一步将她整个身体猛地往上狠狠一拽,紧接就是喉咙传来窒息感,她本能拍打着那双无形的力量,触及的只有循环不断的水流,越缩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