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3、第3章

　　打开门虽然会危险，但只要关的足够快，那些会冲进屋内的碎石，就会像当初关上窗户的那一瞬一样，没有一点威胁的落在地上。

　　从北南苑离开，苏雨现环顾四周，外面远比她想象中要安静。

　　只是，出来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全身除了那一道受伤的地方之外，其余部位都被一层温暖但又令人窒息的气流包裹住。

　　似乎包裹住她的气流通人性，看在她身上有伤，哪怕是只过几个小时就能愈合的伤口，都要放过她。

　　要想尽快抵达科天楼，最快的办法是乘坐地下全自动无人驾驶的列车，等出站后再步行十分钟就能走到。

　　进入地下列车进站口，苏雨现只听声音，不用多留意四周，就清楚这儿空无一人。

　　现在没有人很正常，天上的碎石几乎笼罩着这一整块区域，不想拿生命冒险的人都不会轻易走出家门。

　　只是，要从地下到距离科天楼近的地方，还需要转三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会经过外市。

　　虽然在北南苑可以看到科天楼的大厦，但实际上那只是科天楼的人用了一些手段，真是距离要远很多，北南苑和科天楼并不在一个地区。

　　好在这儿不是两百年前，交通要快很多，原本转市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现在转只需要半个小时。

　　不过，即便是经过外市，这里也不一定有人上车，但凡手里有通讯工具，都会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一百个人里面，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例外。

　　列车刚在外市停留，车门还没来得及打开，苏雨现就看到一个背着白色行李包的人迫不及待想上来。

　　那人一身黑白休闲衣，头发略微有些随意，也许是外头风大吹乱了。这人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轻抿起，眼角的泪痣点缀出不一样的感觉。

　　苏雨现若有所思看了他一会，这孩子瞧着很年轻，起码是比她年轻几岁。

　　眼前走进列车的人，眼里流露出来深深迷茫，证明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状况。

　　他环顾四周，在看到苏雨在车里面坐着后，眼前一亮，刚刚的那份迷茫也荡然无存。

　　“我还以为这一路上都要见不到人了。”纪则贤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我出门见到的第一个人。”

　　不仅仅是他今天见到的第一个，还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当中，长相最好看的。

　　无视纪则贤灼热的视线，苏雨现接起震动了一阵的电话，“怎么了？”

　　“你能出去。”

　　亲眼看到苏雨现离开北南苑，沈可觉得满肚子都是火，她已经感觉到嘴角要起泡了，“你有办法离开，但你为什么不把这办法告诉我们？”

　　苏雨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儿，对面的人一旦在气头上时，声音总是很吵耳朵，“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沈可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你他妈可真招人烦。”

　　苏雨现没接话，感觉到新进来的孩子还盯着她看，便将视线移过去和他对视，“这样挺好的。”

　　纪则贤犹豫一会，还是迈开腿大着胆子坐到苏雨现对面。

　　“你想进的地方是科天楼吧。”

　　目光从纪则贤脸上移到他背着的包上，只一秒，又将目光移回他脸上，苏雨现继续说，“现代人主修的模块分为两种，一种是特殊心理学，第二种是特殊科技。”

　　“你在和谁说话？”电话另一头，沈可愣了一下，扶着窗台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千万不要告诉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把正事放到一边去干些别的事情。”

　　她其实能够猜到，也许苏雨现不把身上有伤才不会被碎石威胁这件事情说出去，是因为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但她猜到是她自己猜到的，这种事情她更想亲耳听苏雨现自己说出来。

　　只是，抛开别的，这也是苏雨现观察得来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也不一定会说。

　　毕竟，这个办法能够持续多久，是不是所有人都有效，还需要一步一步去验证。

　　再者说，如果人人都凭借受伤这一点出门，不用这场灾难毁了他们，他们先被自己摧毁了。

　　等苏雨现回话的空儿，一股脑想这么多，沈可反应过来时，只想抽自己一下。

　　她也是反邪，明明烦苏雨现烦得要死，但在关键时候还是从心底为苏雨现开脱。

　　开脱也就算了，对方是正组，北南苑的支柱，但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苏雨现出事。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迟迟等不到回话，沈可是又气又急，脸色原本就不好，现在是更差，“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先办正事！”

　　凡是在科天楼待过半年以上的，很少有不认识苏雨现的人，这不光是因为她是对北南苑有大功的人，还因为她做过很多事。

　　她和很多人有过，不管是谁提起与她有过的经历，都说不出她有一丁点儿的不好。

　　她有时候都在疑惑，苏雨现长得的确很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也不能一直当饭吃。

　　她好奇苏雨现除了外貌这一点，这人是怎么做到让跟过她的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

　　“你真啰嗦。”苏雨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你什么时候见我为了躺床上，把正事放后面的。”

　　比这更直白的话她都听过，沈可不觉得这一句有什么，“……行，那你还回来吃饭吗？”

　　“放心吧。”挂断电话之前，苏雨现抛出一个定心丸，“我会回去的。”

　　纪则贤坐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眼前的人相比明显局促。

　　等苏雨现挂断电话，他才敢开口打扰，“请问……你是怎么猜到我需要进科天楼？”

　　苏雨现轻声笑笑，有时候一个人要干什么，亦或者以后会干什么，只看表面就能看出不少。

　　还有，刚刚那“需要”两个字，也能表现出一点，这人要进科天楼或许不是他本人的想法。

　　没等到回应，纪则贤也不着急，他继续问，“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今天很奇怪，我在路上竟然看不到一个人。”

　　这儿交通很快，所以不需要安装任何播放报道的设备，只会安装一个提醒抵达什么地方的工具。

　　这恐怕也是眼前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原因，她刚刚观察过了，眼前的人身上没有一丁点儿伤口。

　　这会儿如果出去，被那些碎石包裹住的概率会很大。

　　回想刚刚这人问的问题，苏雨现挑眉，“你是一个人？”

　　纪则贤点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否定，“其实也算不上一个人，下午的时候有人打电话通知我，告诉我不要乱跑，到时间会有人来接我。”

　　苏雨现隐约能猜到，这孩子是来之前就被科天楼的人看上了。

　　那儿的人就是这样，不管是对他们有没有用处的人，都要拉进去让其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对她来说，这种行为很幼稚。

　　真正强大的地方，不需要凭借这种方式让人都参与进来，以此证明他们所在的地方得到了认可。

　　纪则贤并不蠢，能够看出来苏雨现对他说的一些话不感兴趣，索性不再继续讲后面的内容。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耳边除了列车播放下一站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听不到。

　　在还有两分钟到站时，苏雨现听到纯音乐的声音响起。

　　这儿只有两个人，不是她的手机响，所以只能是对面那个人的。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到手抖还是怎么，对面的人接电话的时候，打开了免提。

　　“快到了吧？我是岳言秋。”

　　说话的男人声音平静，“到了千万别乱走，在出站的地方等着，我会去接你。”

　　纪则贤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苏雨现身上，“好。”

　　没再管时不时瞥她一眼的小孩，苏雨现朝列车上方看了眼。

　　这里被一整片蓝光笼罩，看样子，科天楼用于防爆的系统，在危机发生后紧急设置在了这儿。

　　但尽管如此，在这一片区域的人还是比往常要少。

　　看样子比起一些人口中的信任科天楼技术，在真正面对危险的时候，还是会更相信自己。

　　似乎是有人通过层层监控注意到他们，在列车停止的那一刻，就有人从出口处走上来。

　　来的男人她看着并不眼熟，但明显能发现，那人看到她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

　　苏雨现半眯了一下眼，不出意外她这是被认出来了。

　　北南苑和科天楼向来是势不两立的，他们真能干出来把她从列车上赶出去的事情。

　　即便现在不是在科天楼里面，但也会因为上面有蓝光防御笼罩，让她离开科天楼自以为的保护区。

　　纪则贤先朝前走了一步，“你好，请问你是岳先生吗？”

　　岳言秋并没有立即回应，先看了苏雨现几眼，随后才把视线移到身旁的纪则贤身上，“嗯，你们跟我来吧。”

　　苏雨现有些意外，但既然都邀请了，没必要不跟着过去看看。

　　纪则贤走在后面，结合刚刚岳言秋的眼神，他和苏雨现搭话，“我没见过你，但你肯定很有名。”

　　苏雨现看他一眼，从纪则贤脸上她看不出有任何说谎的成分，看着倒像是一个还没经历过多少毒打的人。

　　“你多大了？”

　　苏雨现上下打量他一番，心里估摸出一个大概年龄，刚从大学毕业的人，或许和眼前这个人的年龄差不多。

　　走在前面的岳言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苏雨现很敏锐察觉到，但她可以肯定，科天楼里面并没有和她深交过的人。

　　纪则贤顿了顿，脑海中蹦出一个数字，“二十六。”

　　苏雨现笑了，被身旁有点说谎的成分小孩吸引了视线，“二十六？你是几几年出生的？”

　　纪则贤又停顿一下，他在心里默算二十六应该是几几年，“……七四年。”

　　“回答自己的年龄还用犹豫？”

　　苏雨现有些无奈，“你在心里算过了吧，怎么了，和年龄有关的真话很难说出来？”

　　“十九岁。”

　　受不住一直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纪则贤叹了口气，选择妥协不再伪装，“十九岁成年了。”

　　苏雨现双手环臂，心里琢磨着他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个小孩。

　　在周围陷入安静时，岳言秋开口打破沉默，“科天楼的电梯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们只需要站在固定位置，我来设定到达楼层就好。”

　　听到岳言秋这么说，苏雨现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接近透明的长柱斜电梯上。

　　她之前在报道上不经意瞥见过，科天楼的斜电梯长达数百米，每一段通往的地方都不同。

　　她不屑于研究这种东西，这不过是一种浅显易懂的技术。

　　等走到斜电梯旁边后，岳言秋继续说，“一会我们要到达的那一层是休息区，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有，你们可以坐下喝点饮品放松放松。”

　　苏雨现对这并不感兴趣，她正准备找个理由随处看看，就见岳言秋突然面向她，“针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我们出了一个方案，现在方案名还没有决定。”

　　她不信科天楼的人，但这人看出来她是北南苑还把她放进来，一定不简单，“不如你详细说说。”

　　岳言秋表情认真，“方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我们暂定危机方案名叫‘BLUECRISIS’。”

　　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休息区 。

　　带苏雨现和纪则贤走到安排好房间门口，岳言秋停下脚步，“刚毕业不久的人或许更具备取名意识，你们是一起过来的，不如商议出来一个？”

　　“我想‘蓝色星球’更合适，”苏雨现懒得在取名这种事上面动脑子，“危机已经威胁到每一个人身上，取一串英文是在凸显什么？这时候易懂易记才是最正确的。”

　　纪则贤接话，“我也觉得‘蓝色星球’最合适，危机就发生在这儿。”

　　岳言秋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推开休息室门，朝苏雨扭头，“挺好的，我们需要一个简单的。”

　　看里面准备好的东西，苏雨现并没有进去，“如果只是浅浅接待一下，并不打算讨论一些与这场危机有关的事情，那我就不多留了。”

　　岳言秋想阻拦，但他又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看苏雨现想离开并不是说说而已，岳言秋咬咬牙，还是出声说，“我不是不想和你讨论，只是现在还没有解决办法。”

　　苏雨现猜到了，科天楼的人在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解决这种异象。

　　毕竟，他们当初研究设计出这么多机器人，只是用来防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