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2、第2章

　　不到一天的时间，市区天空上出现怪象的事情，就被各地报道。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全球聚会都得到消息，恐慌出现在绝大多数人的脸上。

　　简单包扎过手上的伤口，苏雨现坐在沙发，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听电视报道。

　　那些人有一点不知道，模糊形态的怪物还说出过一句有威胁性的话。

　　她并不想知道人类最后会被怎么取代，她也不好奇，因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告诉她，取代就是人类灭亡，被其他物质代替。

　　至于莫名出现的虫子，在窗户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这也印证了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幻象。

　　沈可在旁边走过来走过去，整个人几乎都要疯掉，“出现这种事儿，你怎么还一点都不着急？”

　　余光瞥见电视中一闪而过的科天楼画面，沈可更加恨铁不成钢。

　　她在客厅焦虑到踱步更快，“如果我们和科天楼的人合作的早，起码遇到这种事情会安全很多。”

　　苏雨现有些头疼，耳边太吵了，不管是屏幕里人群阵阵尖叫声，还是屋内沈可的声音。

　　她关上电视，客厅陷入短暂安静，“没有如果，我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寻求一个你认为非常安全的庇护所。”

　　沈可气极反笑，她摊手，“难道你一直坐在这儿就能有解决办法？”

　　苏雨现抬眼看她，这个比她小了两岁的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还小吗？小朋友？一旦被情绪支配，就没办法再好好利用自己的头脑。”

　　其他在屋里的人，一如既往不敢吭声。

　　直到这压抑人的氛围持续将近五分钟，受到过惊吓的女孩才站出来，“副组，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冷静。”

　　虽然说她前不久还挨了一顿训斥，但如果没有苏雨现没有开口，她恐怕那时候还在恐慌中度过。

　　沈可冷笑了两声，她也不怪有谁替苏雨现说话。

　　转身坐到苏雨现对面的沙发上，沈可语气生冷，“科天楼有机器，机器不用担心有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出去摸索外面情况。而因为你，我们只能干坐在这儿。”

　　这种时候又涉及到会议室争议过的点——

　　要不要和科天楼的人合作。

　　苏雨现不用开口，就有人在旁边反驳。随着争论声越来越大，茶几上手机响起铃声。

　　近乎疯狂躁动的音乐传入所有人耳中，苏雨现低头看了眼打来电话的人。

　　看到备注是“开辰”，苏雨现表情柔和很多，“人绝对不会比不上机器，我去接个电话，你这会儿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闭上嘴。”

　　不再搭理一旁的沈可，苏雨现调整出更舒服姿势的接通电话，“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你现在不应该在聚会？”

　　“你那边怎么样了？”

　　穆开辰看过电视报道，其实即使他不看，手机也会弹出讯息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他担心苏雨现，而且，在这种时候恐怕没有谁还有心情搞什么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聚会。

　　穆开辰想着，又很快否定刚刚的想法。苏雨现和一般人不一样，或许她还真有这个心情。

　　毕竟，他了解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也许对苏雨现来说，这场不明现象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见苏雨现无视旁人接电话，沈可觉得胸口上堵着一口气。她端起茶几上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尽力压下来心底的怒火。

　　这人只比她大了两岁，但刚刚被嘲讽似的叫小朋友，她倒是没有多少不高兴，只当越叫越年轻。

　　可盯着那张看了近五年的脸，沈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如果苏雨现不说话，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就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是一件伟大艺术品，是最遥不可及纯洁无暇不容沾染的那一件。

　　但只要苏雨现一开口，只要和她这件艺术品进行长时间相处，就能让人感觉到美好画面在一点点破碎。

　　比如，刚刚就在被苏雨现这张淬毒的嘴巴讽刺。

　　思来想去，沈可从沙发上抄起外套和包，“我现在就去科天楼。”

　　不顾还在接电话的苏雨现能不能听进去她说的话，沈可自言自语，“不去没有别的办法，不想解决麻烦就在这儿待着吧。”

　　“现在出去？喝一杯茶都会醉，你该改喝水了。”

　　苏雨现背靠沙发，再不紧不慢回应另一个等着她开口的人，“我这边挺好的，打开手机看一眼推送就知道，不管是谁现在推开窗户推开门，都能听到人声鼎沸。”

　　“别再开玩笑了。”

　　电话另一头，穆开辰同样拎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发生这种事情，估计全球的人都没有几个会傻到这种时候推开窗户。”

　　听到那头儿拿钥匙的细微声响，苏雨现笑了笑，“你说的傻子现在有两个不是吗？一个要现在去科天楼，另一个要开车出来找我。”

　　听到这番话，沈可拉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通常苏雨现就是再不管其他人是死是活，也不会对穆开辰不管不顾。

　　电话另一头的穆开辰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但一句“我必须得你找你”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放下手机，苏雨现看向窗外，语气一如既往平静，“谁过去拿望远镜？会议室左墙角有一个抽屉，密码是六个九。”

　　沈可深深看她一眼，最后还是扔下手里的包。

　　她走进会议室把望远镜找出来，又绕到苏雨现面前，“我不应该叫你正组，应该叫你大小姐，你想让别人伺候你到什么时候？”

　　“我并没有点名让你去拿。”

　　接过沈可递来的望远镜，苏雨现从沙发上起身。她走到窗户旁边用望远镜观察外面的一切，“但还是谢谢你，再准备一顿晚饭可以吗？还有两个小时天就快黑了。”

　　沈可欲言又止，但见苏雨现认真观察外面情况的模样，还是撸起袖子走到能做饭的地方。

　　北南苑虽然没有科天楼高，但也有五层。

　　第一层用来接待，第二层是办公地，也就是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第三层是宿舍，所有北南苑的人都能在这儿休息，第四层是吃饭的地方，而第五层则是实验室。

　　沈可走了，就不会再发生争吵。

　　但也意味着，不需要有人时刻留意着需不需要劝架，这样一来，其他人更显得不知道要干什么。

　　觉得一直傻站着不是办法的人，端着茶壶想给苏雨现续一杯水，但刚倒满准备端过去，就因为手滑，杯子落在了地上。

　　溅起的水浸湿了苏雨现的胳膊，茶杯碎片割了她一道，血滴很快从那一道划痕中出现。

　　好心办坏事的女孩懵在原地，苏雨现并没有生气，她用手指抹掉那一丝血痕，心里也没有一点儿要责备女孩的意思，“……打扫一下就好。”

　　女孩慌慌张张离开，等拿着工具折回来，再到把地上和窗台旁边的水和玻璃被处理好时，已经是五分钟之后。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苏雨现几乎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好了听话，有什么没干完的活现在就做好吗？我不相信你们就没有别的工作要忙。”

　　身后的几个人听到，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们相互挤着进会议室，以防一会儿再挨训。

　　等其他人都走光了，苏雨现把望远镜朝下挪动一些。

　　原本现在的时间段应该是上下班高峰期，但天空出现碎石，打破了所有时间段应该做的事情。

　　先前可以看到在天上飞行的大小汽车，现在已经看不见哪怕一辆。

　　也许是因为那些人发现天空有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尽快落地逃走了。也许是因为外面诡异的现象，让所有在半空中的东西消失了。

　　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把望远镜挪到地面，苏雨现才渐渐落实了自己的想法。

　　在外面行走还来不及进较为密闭空间的人，被天空中的碎石包裹。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被包裹住的人被碎石慢慢挤压，最后从她视线中一点点挤压到消散。

　　当然，也可能不是消散，而是变成了肉眼看不清的微小粉末，被碾压缩小到再也看不见的那种……

　　继续移动望远镜，苏雨现看到了在路灯下缩成一团的人，那个人没有被碎石包裹住。

　　等仔细观察过后，苏雨现才发现路灯下的男人手臂上有一道伤口。

　　为了证实自己新出现的猜测，她继续看其他寥寥无几的人身上有没有碎石有没有伤口。

　　直到过去一个小时，她发现第五个受过伤的人，才明白过来——

　　身上有伤口的人可以在下面行走，这种人不会受到碎石的威胁。

　　—

　　一顿晚饭做好需要一段时间，尤其是熬粥。

　　等待粥熬好的空儿，沈可重新折返到苏雨现身旁。原本还拿着望远镜的人，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余光瞥见有人靠近，苏雨现扭头看过去。

　　见沈可表情一如既往差劲，苏雨现明白，这人还在因为她不想和科天楼的人合作而感到生气。

　　调整了一下姿势，苏雨现指指对面沙发，“还有别的想说服我的话吗？”

　　沈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明白过来这番话什么意思，“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如果人出不去，那能出去的只有科天楼的机器。”

　　“暂时抛开人能不能出去这一点，你想怎么找他们，难不成打电话和他们商量合作？”苏雨现双手环臂，“别异想天开，我们主动，对他们来说就是自取其辱。”

　　沈可皱起眉，“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你还是觉得不应该打电话，觉得不应该过去见面，那我们要做什么？”

　　“我观察过外面的情况。”

　　回想那些受伤的人可以在外面行走，苏雨现顿了顿，“但也只是那一会儿的情况，再过几个小时会变成什么样，不管是谁都没办法预料。”

　　沈可坐到沙发上，琢磨的空儿呼吸跟着一块停滞，“什么意思？”

　　苏雨现没接话，“晚饭不用等我，我需要出去一趟。”

　　看苏雨现什么东西都不拿，站起来就要走，沈可一头雾水，“你到底要搞什么？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吃晚饭了。”

　　“如果你没有我吃不下去，那等我回来吃也可以。”

　　苏雨现说着，戴上口罩和帽子，“你相信可以和他们合作，但我不信，别忘了他们以前都做过什么。”

　　机器人做出来的恶事，科天楼的那些设计者给出的处理结果，只是单纯销毁，并附带一句机器只是出了一个小小的故障。

　　科天楼的人，不把其他人看重的东西放在心上，她凭什么和这种人合作呢。

　　沈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直接气笑了，“所以你现在出去不是为了合作？”

　　苏雨现挑眉，她当然不是为了合作。

　　她虽然能确定外面的一切并不是科天楼在捣鬼，但不管是拿出证据证明还是看看外面的情况，都需要她出去走走。

　　如果有必要，她还需要进一趟科天楼。

　　虽说科天楼被机器人守着，外人根本没办法进去，但机器到底是人创造的。

　　至于，据她刚刚观察得出来的结论，受伤的人出去不会被威胁……

　　苏雨现低头看了看胳膊，她身上就有一个现成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