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怪物救赎指南》蓝瑖

4、第4章

　　现在知道这些情况，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办法在其他电梯层多逗留也没什么，本身过来科天楼就是想看看这儿的情况。

　　从科天楼离开，苏雨现抬头望向笼罩在上空的蓝光，蓝光外的碎石明显扩大了一倍。

　　这种情况支撑不了多久，等蓝光后备能源耗尽的那一刻，如果科天楼的人还没有想出对策，那他们就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栋楼。

　　苏雨现思索一阵，又想起最关键的事情。

　　打开蓝光防御后，外面的一切都没办法进入，呼吸时需要的氧气也是从储备能源输送的。

　　或许，想不被外面碎石威胁生命的情况下出去，可以利用这一点。

　　防御罩是固定的，所以撑不住多久，但防御服可不一样。

　　从苏雨现离开科天楼休息室的那一刻，纪则贤就觉得少了些什么。等他追出去，正好看到想见的人还没有离开。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苏雨现并没有扭头。就像和沈可所说的那样，在她心里正事还是排在前面的。

　　现在心里有了具体的对策，就需要找东西做出她最满意的防御服。

　　“请等一下。”

　　担心苏雨现走远，纪则贤隔老远就喊了一声。

　　他快步跑到苏雨现对面，顾不上自己表现会不会显得糟糕，“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们或许可以认识一下，万一以还能再遇到……”

　　苏雨现轻轻挑眉，她经历过的可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的人什么心思，“我们没到互换姓名的程度，至于后面的事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纪则贤不打算放弃，但语气却比刚刚还要软，“拜托你了，告诉我吧。”

　　苏雨现沉默两秒，坦白说，眼前的人长相确实很不错，在这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只不过，眼前的人年纪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小，她很少很少和小她这么多岁的人待在一块。

　　但看纪则贤可怜兮兮的模样，苏雨现还是说，“也许下次见面你就知道了。”

　　纪则贤还想再说什么，但刚要开口，科天楼的人就给他打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眼电话，犹豫这一会儿要不要接听。一声不吭就从休息室离开，很容易给人造成误解。

　　看纪则贤为难的模样，苏雨现伸手将他拉开，一边朝回去的路走，一边提醒，“你要想清楚，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纪则贤攥紧手机，苏雨现从视线中离开后，周围安静到只有他的手机在响。

　　—

　　离开被蓝光笼罩的地方，苏雨现坐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仔细观察外面的一切。

　　被风微微吹拂的感觉很不错，但如果必须受伤才能出来，那长久下去确实会消受不住。

　　苏雨现想着，视线落到地上，她被一棵被石头压住的野草吸引了视线。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绿色的野生植物了，自从城市被科技取代到八成以上，野生绿色植物就仿佛在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眼前的这棵野草能够长出来，恐怕是因为科天楼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还没来及利用机器进行消除。

　　目光在野草上多停留一阵，苏雨现半眯了下眼，或许可以借助植物实现自由活动。

　　如果这些东西也不能在这世上存在，那天空上那些莫名出现的怪像就不会留下它。

　　苏雨现想着，移开压在野草上面的石头。

　　直接拔断不是她的作风，苏雨现不在意手会不会沾上泥土，她没有任何犹豫，用手一点点将野草连着根部混着泥土挖了出来。

　　与格外安静的科天楼不同，北南苑很热闹。

　　这不光是因为晚饭已经做好了，还因为他们从副组那儿得知正组能安全出去。

　　不过，沈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但她得强装出高兴，这让她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但知道副组脾气的人都不会多想，他们只当副组还在因为各种事情生正组的气。

　　而事实上，沈可现在纠结的点只有一个——

　　从苏雨现挂断电话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她满脑子都是苏雨现会不会在外面出了事，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再打一个电话的时候，就听到大门被人用指纹锁打开了。

　　走进屋里的那一刻，苏雨现感觉到身上多了很多视线，“我身上有东西？”

　　沈可确定苏雨现除了手长了点儿，身上没多余的伤口后，才算松了口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能够活着回来我们觉得很意外。”

　　苏雨现笑笑，“你后面会更意外，我要去一趟实验室。”

　　沈可皱起眉，再看苏雨现手里握着的那几棵野草，又觉得这人是出去一趟变疯了。

　　回想到做好的晚饭，沈可大发慈悲，看在人安全回来的份上，把做好的晚饭又热了一遍才端到实验室。

　　在不打扰苏雨现的情况下，她默不作声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苏雨现留意到了，但并没有选择吃晚饭。被摆放在旁边的饭菜，一整个晚上都一动没动。

　　等到第二天，沈可睡醒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就看苏雨现还戴着防射眼罩。

　　这人手里比起之前，多了一件接近透明的衣服。

　　听到门口有声音，苏雨现扭头看过去。见进实验室的人是沈可，她也不同沈可多客气，“现在几点了？”

　　“凌晨五点。”沈可说着，走到苏雨现身旁，“你在实验室忙了一晚上，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苏雨现摘下眼罩，“有啊。”

　　沈可瞬间严肃起来，“什么？”

　　苏雨现指指旁边的饭菜，“凉了，帮我去热热。”

　　沈可，“……”

　　又熬过一整个白天，直到快晚上十点的时候，这场实验才算结束。

　　苏雨现拿起衣架，把研究出来的衣服挂在桌子旁边，拿起热过一次又一次的饭菜。

　　坦白说，饭菜每热一次都会失去不少原有的美味，但在忙碌完感觉到饿肚子的情况下，能吃到这些也很不错。

　　本想着再在实验室睡一觉，但苏雨现刚躺下还没两分钟，实验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外面有人找你。”

　　沈可一进门，就注意到被挂起来的衣服。这件衣服虽然设计时间并不算久，但却是她见过最独特的。

　　苏雨现坐起来，揉了一把因为熬过一场夜而显得略微凌乱的头发，“外面的人找我？”

　　沈可回过神，“……对，我从监控发现的，来的人肯定是找你的。”

　　苏雨现沉默不语，她脑海中并没有目标，这段时间她可是谁都没找过。

　　但沈可太多笃定，再加上人都找到门口了，苏雨现还是离开实验室，坐电梯到一楼打开门看了看。

　　外面并没有站人，她多等了两秒后，只当是有人在搞恶作剧，反手就要关上。

　　但在快关上时，戴着科天楼防护圈的一只手就按住了门沿。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苏雨现就发现站在外面的是昨天遇到的小孩。

　　“你怎么找上来的？”

　　苏雨现皱起眉，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也不管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时间照顾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去好吗？”

　　纪则贤摇头，“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照顾，我过来是因为我能帮上你们的忙。”

　　苏雨现轻轻挑眉，年轻人除了心气高之外，脸皮也有些厚。

　　沈可从门口路过，刚刚她知道外面有人找苏雨现的时候，就看出来这孩子比她们都小。

　　面对比她小很多的人，她总是会同情心泛滥。

　　沈可插到两人中间，“你怎么能让他现在走？外面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雨现松开门把手，头也不回的朝屋内走，“那你照顾他。”

　　纪则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雨现的背影，他现在知道眼前的人叫什么名字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沈可紧跟在苏雨现身后，“我只是让你客气点，还有，我他妈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苏雨现脚步并没有停顿，“巧了，我也不知道。”

　　“纪则贤。”

　　纪则贤拿出手机打下三个字，随后他走进屋里，一手关上门，另一只手试图举着手机给苏雨现看，“我叫纪则贤。”

　　苏雨现坐在客厅，眼睛不经意扫过手机上的三个字，“你是怎么过来的？别说谎，我能看出来。”

　　纪则贤很坦然，“你还记得吗？我们坐过同一辆列车，上面有监控，我看了监控找来的。”

　　苏雨现没有理会这一点，“你能在外面待这么长时间？”

　　纪则贤被看到再次妥协，“科天楼的人有一个可以戴在手上的安全罩，不过只能撑三十个小时。我很早就出来了，看到北南苑外面有一个废弃仓库没锁门就进去待了一会儿。”

　　苏雨现无语，现在有的小孩不光脸皮厚，还不要命。她能想象到一旦超过三十个小时，眼前的人会怎么从世界上消失。

　　和纪则贤对视几分钟，苏雨现拿出手机，“我安排人把你送回去。”

　　纪则贤立马站起来，“没有用了，我已经回不去了。”

　　苏雨现并不相信，“你可以回去，他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揽人的机会。”

　　纪则贤抓住身旁的墙柱，“不要，我不想。”

　　苏雨现不想再继续听，“我只收留你一个晚上。”

　　刚毕业的小孩很难缠，她需要找一个甩掉小孩的办法，在这之前，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回想纪则贤之前说过的话，苏雨现重新拿起望远镜。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晚上，因为这场危机需要保存能源，便停了外面所有的供电。

　　北南苑外面废弃的仓库，和其他建筑有很大不同，那是落后几百年的普通建筑，而现在的不管是隔音还是其他方面都很健全。

　　或许，晚上是可以出去的，悬在天上的碎石，在晚上就失去了方向。

　　不过，现在外面没有一个人。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即便是身上有伤短时间不会遇到危险，但他们也不敢保证伤口愈合后会发生什么。

　　如果真要实验晚上能不能出去，就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苏雨现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纪则贤。

　　是啊，她观察外面已经有一个小时了，眼前的小孩在仓库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也是累了。

　　不过，能在陌生环境下放心睡着的，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这样想着，苏雨现走过去，伸手把睡正香的纪则贤拍醒了。

　　借着月光，她能看到睁开眼的孩子此时一脸迷茫。但在这孩子和她对视的时候，她能发现察觉出对方眼里流露出几分喜欢。

　　苏雨现眼神淡淡，人通常都是有色动物，这样的喜欢持续不了几天。在遇到下一个有一点眼缘的人，他们之间就会成为过去式。

　　“怎么了？”

　　纪则贤睡眼朦胧，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看外面的天，又扭头看向苏雨现，“出事了吗？”

　　苏雨现直起身，“我出去一趟，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沈可喊起来，她知道要怎么做。”

　　纪则贤愣了愣，“出去？你要去哪里？”

　　苏雨现说着就朝门口走，“去旁边的仓库，白天会被限制，但晚上或许不会。”

　　纪则贤没有犹豫，拽下身上的被子，光脚就朝外面冲。

　　苏雨现愣了一下，伸手想拦的时候，只触碰到纪则贤的袖子一角。

　　等她要出声制止时，那孩子已经推开门反手关上跑出去了。

　　她只觉得头有些疼，计划通常赶不上变化，那孩子的确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勇敢，但她没想到会勇敢到这种程度。

　　担心错过外面的声音，苏雨现几乎是秉住呼吸靠近门口。她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在听到痛苦的声音时就打开门把人拉进来。

　　但直到时间过去两分钟，她还没有听到一丁点儿声响，这很奇怪……

　　苏雨现不自觉皱起眉，心底的疑惑让她没等多长时间就打开了门。

　　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黑影快速冲进她怀抱，不过那人只抱了一下就很快松开。

　　苏雨现稍稍抬头，就对上纪则贤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这个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身体在微微发抖，兴许是外面的一切真的很吓人。

　　但即便如此，这人还是强装镇定朝她笑着说，“其实我有点怕，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