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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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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零零年，冬末。
科技改变了这里的一切，全球几乎所有建筑都是统一的白色。
白色意味着纯洁无暇，也意味着没有任何欺骗和隐瞒。
通过白色透明的窗子，屋内的人可以清楚看见外面的一切。不管是在地上行走的行人，还是天空中行驶的大小汽车。
设计出来这一切的人，大部分居住在市中心最高的大厦，大厦被命名为科天楼。那里虽然没有人值班，但有密不透风的机器人看守。
与科天楼对立的，则是以用人为主的北南苑，这里的人更注重肉眼和头脑。
苏雨现坐在A组办公室的沙发上，漫不经心扫过窗外最高的大厦，“嗯，分析报告我看过了，我认为没必要和那些人合作。大家都见过科天楼的人，只会玩数据的人可猜不透人心。”
听到这番话，在办公室坐着的组员除了副组长沈可还持反对意见外，都熄了火。
组员们相互看了眼，最后不约而同把视线落到沈可身上。
他们会因为说出这句大话的人是成立北南苑有功劳的A组组长而信服，但副组长恐怕不会。
苏雨现明白这一点，耐心等着向来会和她唱反调的人开口。
从她早上五点多到办公室，到现在接近十一点，这些人一直在争论一件事情——
要不要和科天楼的人合作。
如果能听到新的意见，那再好不过。
但围绕着这一件事，她从始至终听到的无非是“科天楼技术能帮助完善设施”、“科天楼那些机器人可以代替人看门，省去不少力”……
机器人总要充电，即便是不需要用电池之类的东西替代，只借助其他资源也会有缺陷。
与苏雨现不同的是，沈可表达的肢体动作最多。
她重重拍打桌面，冲击耳膜的声响叫嚣着她在不满，“你是正组又怎么了？科天楼有的我们没有，人怎么和机器人搏？”
见沈可发了脾气，哪怕其他组员被吓得一哆嗦，也不敢表达出一丝不满，生怕这会儿引火烧身。
苏雨现揉了揉太阳穴，“但你要记得一点。”
她说着，用另一只闲着的手将机器人分析报告丢在桌上，“机器是人设计出来的，任何一个机器人都有缺陷。”
她了解科天楼的精英，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不会设计出完全完美的东西。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避免不了会担心，有朝一日设计出来的东西回不受自己支配，他们害怕东西落在别人手中对自己产生不利的影响。
顺便，她还有一场聚会，没办法留下来吃晚饭。
不想再继续这场无聊并且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苏雨现起身，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又停顿一下，“如果你们很闲，可以继续这场毫无意义的讨论。”
这无疑是对其他人的挑衅，尤其是对沈可的，但这却能够让支持她的人狂欢。
关上大敞的会议室，苏雨现觉得耳根清净不少。
比起这些没有意义的探讨，她更希望来点值得她花费时间的东西。
比如，在她眼里排在最次位的——
在会议室外面放上一些空白纸张，想象一下科天楼那些愚蠢到只用机器看守整幢楼的人，下一步会为此损失什么。
通过人手做出来的东西往往比机器人做出来的美味，尽管调料用的都是一样的。
这也导致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总是利用机器到处“抢夺”，尽管那些人不认为这是抢夺。
那些人声称设计出的是没有任何思想的东西，不会受人控制，这是她一直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
苏雨现正想着，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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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只隔几分钟，就从会议室走出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想跟上苏雨现继续理论，但看到苏雨现时，只听到对方的电话尾音。
她不禁生气，那个自私自利又自大的人，刚刚在电话里又说要去参加什么狗屁聚会。
苏雨现挂断电话，余光正好瞥见沈可出来。
回想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最后几句话很可能被沈可听到，她朝沈可淡淡笑了一下。不出意外，固执又没有新想法的副组又要生气了。
沈可深吸一口气，她不瞎，只看那个表情就能够看出来，苏雨现这是知道她听到了聚会的事情。
把手里做好的笔记扔到茶几上，沈可屈指敲响玻璃面，“我承认你对这里做过贡献，但你这骄傲自大的劲儿，迟早会毁了这里。”
苏雨现翘腿坐下，一眼也没看那本被翻烂的笔记，“这话听着就像你以为你是这里的救世主。”
沈可嗤笑，“救世主我可不敢当，我也不是你，铁柱还能磨成针呢，合作明明更好，但你就是不肯。”
苏雨现点点头，“如果你这样想，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点。”
沈可忍着怒意看向她，苏雨现停顿一会儿，语气轻缓，“你傻得可怜。”
没有听到任何反驳，只是听到一句嘲讽，沈可几乎气到红脸。但不等她发火，就听外面响起一声巨雷。
要知道现在可不是阴天，这是大中午头上，烈日炎炎的。
同样被巨雷声震惊到的还有苏雨现。
顾不上继续为刚刚的事情争吵，沈可走到窗台旁边，她抬眼看向天空，瞳孔骤然放大，“这他妈是什么……”
苏雨现一抬眼就能看到，原本应该只有点点星光的天空，此时变得很不一样。
外面的天空上出现了紫色的云。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也许不是科天楼的那群吃干饭的人在搞什么新创意。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那声巨响也很奇怪。小组其他成员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也纷纷走出房间。
当他们看到天空中的紫色云，吃惊归吃惊，拿出手机拍照是大部分人最先想到的。
也许是因为有窗户的存在会影响拍照效果，最年轻的小组成员打开窗户，将手机伸出去拉近画面。
原本还很期待能拍出绝美画面的女孩，在用摄像机拉近的那一刻才发现，天空中漂浮的并不是紫云，而是成片聚集在一起的碎石。
苏雨现同样注意到这一点，发麻的感觉几乎袭遍全身，要知道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
不等她过去关上窗户，天空中的碎石就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朝他们袭来。
苏雨现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场面，难免有些震惊。
等她回过神，掉落的碎石就要砸到还呆愣在窗户旁边的那两个人的身上。
动作几乎要快过思想，一把推开傻愣着的两个人，苏雨现也为了避免被碎石砸到，靠着墙蹲在地上。
做完这些，她只需要稍稍抬抬眼皮就可以看到，原本聚集在外面的碎石，出现在了屋里的吊灯上面。
在感觉到拿着手机的手发麻时，女孩慌乱中放下手机。
她想用另一只手拍掉那些细小但却紧紧缠绕在手上的碎石，可不管怎么办都无济于事。
见女孩急到额角都冒出了汗，苏雨现朝会议室抬了抬下巴，声音比平时要大，“别傻愣着，回屋去拿工具，能用上的都试试！”
正焦急的女孩吓了一跳，其他回过神的人，连忙把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的女孩扶到会议室。
顾不上屋里面的人是用什么工具解决麻烦，苏雨现撑着地起身，在半空中的碎石又要朝他们落下时，快速伸手关紧窗户。
与此同时，屋里面缠绕在吊灯和手上的碎石全部落在地上。
还在会议室哭泣的女孩逐渐止住哭声，她能够感觉到，手上慢慢不再有被碎石缠绕的异样感。
苏雨现并不觉得这件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一旁缓过神的沈可同样也不觉得，“这真奇怪，你觉得那是什么？科天楼新制造的一场恶作剧？”
苏雨现额头抵墙，一时间有些无语，“我很难想象出来，你是靠脑子进的北南苑。”
沈可刚消下去的火又涌上来，她可以肯定，这一会儿没有谁比她更想给苏雨现一个教训。
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缓和过来，苏雨现重新抬起头。
她观察一会儿半空中的碎石，思考几秒后拿出电话，拨给刚刚打过的电话号码。
这可不是科天楼的人能设计出来的，也许是自然本身出现了什么要命的危机。
她需要以天气不好为由，告诉其他人聚餐取消。
这一片的碎石恐怕只存在于一小部分地区的上空，她需要去聚餐的地儿离这儿比较远，开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那里的人恐怕还不知道她们这儿发生了什么，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在没有找到问题根源时，她不想让电话另一头的人提前进入恐慌状态。
好在沟通并没有什么问题，电话另一头的人接受良好，对于她不能赴约这一点表示理解。
放下手机，苏雨现就发现外面突然多了一个形状模糊的怪物。
以她肉眼看到的，怪物撞到很多房屋冲进来。
但那些被怪物撞到的房屋，并没有发生崩塌，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破损。
尽管如此，在怪物靠近的时候，苏雨现还是反射性朝不会被碰到的地方挪了几步。
一个虚幻但没有具体形态的怪物在冲到她和沈可站着地方时，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当着她们的面，打开了被她关上不久的窗户。
虽然不明白这雾状怪物为什么这么做，沈可还是大着胆子，当着那个怪物的面抬腿走到窗户旁边，她把被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
就在这时，苏雨现感觉到手部有痒痛，她抬起手一看，就发现里面有东西在动。
苏雨现用力想将它挤出去，但无济于事。看茶几上有把水果刀，她没有任何犹豫，朝手部在动的那一部位划过去。
一瞬间痛意袭来，血顺着划出的伤口流到手腕，很快浸透半个袖子，而那只给她带来痒痛的东西掉在地上。
苏雨现顾不上流血的手，她蹲下来用水果刀摆弄两下还在蛄蛹的东西，就发现这是一条虫子。
沈可来不及惊讶，她蹲到苏雨现身旁，想把虫子用纸巾包着直接丢进垃圾桶。
猜到沈可想法，苏雨现晃了晃手里的小刀，“别碰它。”
这东西从高处掉下来没摔死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长着翅膀的虫子，在刚刚褪去了会飞的躯壳，迅速变成只长满了腿的东西。
沈可看着地上的躯壳以及旁边爬来爬去的虫子，忍着恶心，从苏雨现手里拿走小刀。
她用力刺向虫子头部，担心这样还死不了，又果断切掉虫子七寸。
在亲眼看到虫子发生变化的那一刻起，苏雨现就已经明白，这并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
眼看地上的东西没了任何动静，苏雨现重新站着窗边思考。
也许，刚刚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假象。
怪物打开窗户时，没有碎石朝他们落下，但当沈可自以为窗户被打开，而动手关上窗户时，虫子就出现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关窗户的动作其实是和本心“相反”的，把窗户重新打开就不再有怪事发生。
苏雨现这样想，也准备这样做。
但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那个怪物发出了让人很不愉快的声音。
她明明听不懂这种奇怪的语言，但脑海却能明白那串听不懂的声音在表达什么。
那怪物在以它自己的方式提醒她们——
你们终将会被我们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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