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懒散 梦 ...
-
“几点了……”
顾平安的脑海里仅仅冒出这几个字。
其实他又失眠了。
顾平安仰着头,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怀里的人睡得很熟,他稍微的颠了颠,陆凛就皱了皱眉。
“懒猫”
顾平安刮了刮他的鼻子,静静的看了看。
决然的转过了头,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的手表,推开了阳台的门。
“呼……”
夏日微凉的晚风,伴随着阳台有点卡顿的开门,隔绝于卧室内。
窗外的白玉兰摇着它淡淡的浅香挂在了枝头,清风萧萧的吹过,花香弥漫在人的鼻尖,挑逗着。
顾平安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脸庞稚嫩,被妈妈牵着的妹妹。
那么小一个奶呼呼的团子,就是喜欢在枝头上面最高最高的花。
顾平安突然觉得自己眉间的伤口又疼了,他的断眉总是被老师说是效仿潮流的,反面教材。
老师不知道,当时他为了,让爸爸妈妈再多留一些时间陪自己担任起了照顾妹妹的职责。
那么小一个孩子爬上了树,只为了摘最高最高的花,讨好妹妹。
“顾平安,你后悔吗?”
“我不知道”
当时的顾平安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低着头,浑身也脏兮兮的。
陆凛当时皱着眉顾平安,还以为他嫌弃,甚至还赌气不给他带豆沙包,后来想起那原来是心疼。
一个小霸王为了一朵花折腰。
顾平安靠在阳台上摸了一手的铁锈灰,刚因为起床有一点点洁癖的他顿时感到不舒服,但是一想到……
当时自己受了伤,满头都是草和灰打陆凛,唯一一件白色的短袖给蹭脏时,自己好像还挺洋洋得意的。
两只花猫。
芝士轻盈的脚步攀上了栏杆边,喵呜喵呜的叫着:
“喵”
顾平安看着迈着轻盈小步的小猫揉了揉猫猫头,抱在怀里掂量。
“如果你按斤卖,该多便宜啊……”
顾平安哼着歌,一边哼一边算怀里的小家伙有多少斤。
他能感受到时间的推磨和阳光即将照在身上的那种温暖。
陆凛摸了摸旁边是没有温度的,它反而有点庆幸将整个身子挪过去,翻来覆去的蹭着,唯一凉快的地方。
陆凛本以为又是一个完美的周末,于是舒心的躺下,但是一想到昨晚赶的作业又不情不愿的起来。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长在空中的不适感,只能用手去慢慢的抚平压下。
梳子也找不到,皮筋也摸不到,烦躁感油然而生。
陆凛提着叮叮咣啷的书包,步履笨拙的打开了阳台的门。
“咔哒”
抱着小猫准备像杀猪一样称重的顾平安被吓了一跳,猫咪从容的跳了下来,尾巴扫过陆凛劲瘦的小腿。
“喵”
陆凛看着顾平安鼓囊囊的衣兜,两个人很默契,都没有说话。
直到顾平安想起了什么,掏出了发绳和一把精巧的木梳。
“哎呀,怎么在这”
顾平安笑眯眯的挽着人往浴室走,那一块半身镜不怎么大,浴室也很窄小,但是顾平安很喜欢紧闭的空间,细腻的感觉。
他玩着陆凛的发尾卷在指尖,陆凛的头发不算长,之前甚至忍心剪过几次,只能稍微有一个偏短的揪揪。
顾平安就那样站在陆凛的身后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哼着调调,问着无厘头的问题:
“bb以后梳头就选我”
像一只狡猾的猫一样,顾平安将头支在陆凛的肩头蹭了蹭。
他仿佛天生就喜欢逗弄人,即使自己要比陆凛高很多,但他也心甘情愿地把头低下来,蹭着身上的人。
顾平安这个机灵劲儿突然移动鬼点子一响就脱口而出了:
“乖bb,以后养个女儿,我天天给你们梳头”
他深情的看着镜子中的人,拖着长长的嗓音,带着少年的独特的青色而执着。
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慢慢变红,即使知道那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那种幻想很浪漫。
“噗嗤……”
“顾平安你找打!”,他说。
陆凛气得脸通红,就连刚扎好的辫子也气的毛毛躁躁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顾平安没有追,就是靠在浴室里看着自己,他一瞬间觉得这个浴室好脏,好小。
但他并没有看这浴室里任何的设施陈设,他只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恶心”
说完这句话,他就将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卧室里收好书包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提着书包站在门边换鞋了。
“顾平安”
“来了”
顾平安刚提起自己新刷的鞋,瞥见自己的病例报告单在鞋柜边露出了一角,他明明藏的好好的……
顾平安突然顿住了,手里还没有给新刷的鞋上的鞋带也掉到了地上。
心里面估计已经骂了无数次自己的蠢笨。
即使自己心理能力承受再强,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而想起了更多没有藏好的细节。
比如服用精神抑制药物忘记丢掉的包装,或者是直接将医院的检带放在茶几上。
内心里面惊涛骇浪,但仍然保留着1分侥幸,以及准备迎接批斗的现场。
“顾平安闭眼”
哦,是巴掌。
陆凛迈着步子,声音越凑越近,顾平安的心便越来越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
一个吻连在了顾平安的唇上,没有他们热吻时,唇齿之间的交融。
没有他们晨间吻的慵懒。
那是一个承诺。
是顾平安定下的,因为早上一个人起不来,一个人心情很烦躁,用一个吻来定心,很幼稚,但是陆凛听了进去。
那个吻如同蜻蜓点水,很快就分开了,不是讨厌,而是怕自己的沉沦。
顾平安愣神的间隙,陆凛已经将他的鞋带穿好,就等着他迈着步子出门了。
“快点”
“哦”
走在窄小的巷子里,两个人并排走还是太挤了,而且这个高度对于顾平安而言就是伸一伸手就能摸到顶的。
陆凛每次走在前面,就会将自己的左手背到后面,而顾平安顺其自然的伸出手,但是两个人是牵不了一会儿的。
“衰仔!喊你倒垃圾!”
阿婆掐着腰骂骂咧咧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走在身后的顾平安。
两个人松开手的那一刹那,陆凛其实愣住了,但是说不出来的委屈,而注意力又被阿婆的骂声吸引过去,呆呆的看着:
“你记性咁差!唔记得阿婆我喺网吧帮你担保㗎啦?”
陆凛愣住了,他听不懂,那种迷茫感就像做英语听力很拿手的题,但却听不懂。
他歪着头巴巴的拉着来着顾平安的手,他感觉,时间在流逝,甚至心慌。
“顾……”
话还没说完,顾平安笑得灿烂,拉着陆凛就跑下了楼,顾平安知道陆凛重时间观念,但他也尊重阿婆,等他说完那句话就跑下了楼。
但他仍然给出了回应,在路过那棵白玉兰的时候,再拉着陆凛仍然保持松弛力度的时候,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小区。
“知啦!”
他笑得张扬,陆凛连自己微微淡淡的笑意都没有,察觉到也跟着笑。
到了校门两个人坐车坐的晕头转向,顾平安还好走了几步就清醒了,陆凛的血条倒是一直在减弱。
“你没吃早饭?”
“嗯”
顾平安烦躁的摸了摸头,他知道胃病忍的会很难受,很难受。
刚准备关心身旁人几句,突然,一阵风插在了两个人之间,两个人隐隐约约拉着的手也很快松开。
顾平安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和怨气,只能插着兜一脸冷酷的往旁边走。
“我跟你讲这个超级好吃……”
夏逢笑嘻嘻的挽着陆凛的手,陆凛的嘴里正叼着夏逢塞得饼干。
那是一块巧克力夹心饼干,是什么牌子?已经记不清了,麦香的口味很好吃。
陆凛越嚼越有味,下意识转过头看顾平安,察觉到视线的顾平安抬起头,就和叼着饼干的人视线相交。
“噗……”
顾平安朝着他挑了挑眉,用口型说:
“馋猫”
陆:?!
顾平安笑的往后仰,校服懒散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很慵懒,很痞帅的样子,总是会吸引很多人的视线。
梁与戎步履从容的从旁边走过,将顾平安肩头上的校服拽了下来,洗干净的校服就那样掉在地上灰扑扑的。
“哦,不好意思”
梁与戎冷淡的看着顾平安,狼狈的从地上将校服捡起,咬牙切齿地冲着他走过来的那一刻,又恰好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脚下的步子走得很快。
“梁与戎!站着!”
顾平安气鼓鼓的甩着书包去追前面的人,在过校门的那一刻,他看着身后的陆凛。
他的表情很淡,但是又带着笑意。
一想到上学的日子,文理科班级甚至差了整整一个走廊。
不是说他们跑过去的时间太短,而是因为容易被抓。
顾平安看着那个埋头抱书以及听旁边的麻雀叽叽喳喳的人,心生莫名说了一句:
“再见”
淮北七中的楼梯很宽,很难爬,顾平安就那样和梁与戎踮着脚走在陆凛和夏逢的身后。
顾平安完全心里说不出的尴尬,因为刚刚在内心的告别,却又再次相见。
他一声不吭就那样酷甩甩的插着裤兜大步往前,夏逢去看卷子时,陆凛站在楼梯转角口拉了一下顾平安的书包,便走了。
那个动作就像小松鼠给了你一块松子就走了。
“傻瓜”
上午的课十分无聊,因为全是文科,的评讲作业评讲完作业又要做卷子,对于顾平安而言特别难忍。
因为打扮的像不良,但是成绩又挂的很好看,老师对于他的态度就是很纠结,是培养还是纵容还是应该束加管理。
“小岑,你还是管管你们那个学生哦,一天天的不成样子”
说话的沈艳靠在办公桌上,在成绩表上点了点顾平安的名字。
现在是大课间,外面十分吵闹,岑溪头痛的揉了揉眉心,作为理科班的班主任,他对顾平安其实一开始是有一些不待见的。
现在明明是高二的下半学期,这么重要的一个时刻,刚开学的顾平安居然染了一头黄头发,一想到那个她就气:
“我倒是不管他了,刚开学满耳朵打起个耳钉,头发也烫上,架也打上,我只求他不要干扰班里,其他同学就好了”
沈艳将成绩单递了过去,笑眯眯的提醒了一句:
“那不成,你那个刺头和梁与戎玩的可好”
岑溪结果的那张纸漫不经心的扫着中间的排名,因为视力近视的原因没有抓到刺头的名字,便往第一往下看去。
成绩单上大喇喇的排名年级第一——梁与戎。
再往下看,是他漂亮的分数,三头大科不用说,另外三科小科这次生物拉了一点分,其他都很漂亮和均和。
708,不过这次题出的很难,还是上了难度的。
但是考这样的分数对于梁与戎还偏低了。
再往下看,略过几个平时有关照的学生,特别是在他们选的小科部分,明显很吃力。
“唉……果然还是得一个一个喊过来谈话……”
岑溪摸着太阳穴,他知道这群孩子都有梦想,很努力,甚至舍不得打压,但是现实很残酷的。
梁与戎站在楼梯口边,警惕的张望着四周,心里忍不住埋怨。
自从顾平安一听到文科班和理科班出了成绩,这个开端就开始了。
从上午第二节课就开始一言不发,趴在桌子上睡觉,结果一到大课间又拉着自己来楼梯间抽烟。
操。
怎么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顾平安倒是不以为然,靠在楼梯间,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你有病吧”
“哦”顾平安挡了挡烟灰,看着猩红的烟头,笑眯眯的问:
“你要不再说一句,我马上烫你身上”
“……你有病”
顾平安笑着打哈哈,其实他心里也很慌,生怕被人抓到,或者是被人看到。
怂。
当烟头猩红被泯灭的那一刻,陆凛转开了楼梯间的门,能把手就那样轻轻一扭,把梁与戎吓了个够呛。
“我靠!平安跑!”
两个人以为又是那个恶毒班主任来抓了。
顾平安马不停蹄的往楼梯下方跑,但是眼神一直黏在门上,还判断着梁与戎是否会被班主任当成顾平安打成碎片。
但可能性不高。
陆凛探出头,辫子插过了门缝,稍微有点松散,夏逢按着陆凛的肩膀,将头也伸了出来,傻笑着:
“凛凛看,我就说他们绝对在这!”
听到这句话的陆凛心事就像被戳破,脸红了一刹。
抬着头看顾平安,迎面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狼狈的人,陆凛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反应这么大。
直到夏逢动了动他鼻子,闻到了空中那一点点残留的浓郁的烟味。
“我的天……你们在……”
顾平安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就直接扑了过去,神情慌张的捂住夏逢的嘴:
“小矮子你别乱说!”
梁与戎看到这一幕,就默默的将步子移挪到陆凛旁边,两个人很安静的站在一起,就形成了反差。
夏逢像一只被惹毛的老虎,生情诧异又震惊,更是破防的崩溃:
“你他妈才矮!你全家都矮!你媳妇也矮!你祖宗十八代!你儿孙儿子代全都矮!”
“你个小矮子……”
“闭嘴!”
而另一边,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也憋着笑。
梁与戎觉得自己倒是心怀鬼胎,听到媳妇那句话,眼神瞟向了陆凛。
陆凛在努力的闻着空中的气味,想着刚刚夏逢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陆凛有鼻炎闻不到空中的味道,他嗅了嗅鼻尖因为夏天的闷热,楼梯间更多的是霉味和潮湿味。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鬼迷心窍才会选择来找顾平安。
他一抬头就和顾平安的视线不期而遇,却又匆匆离开,夏逢最看不惯这一对扭扭捏捏的样,按着两个人的头气鼓鼓的说:
“我磕的CP不能be!”
说到磕CP这个事,夏逢眼睛亮晶晶的撇向了顾平安:
“我借你的那本百合,你看完没有?我没有第53页的内容,是不是在你那?”
顾平安刚刚还在为被扯到的短头发疼,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亮,两个人靠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讲剧情:
“佢哋两个互相表白咗!劲剌激!”
夏逢的脸以一种□□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
因为首先一半的原因,是他没怎么听清,然后另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看了前面几章一直都是两个人扭扭捏捏的状态。
夏逢嘟起个嘴,一想到自己上课熬夜看那么酸涩的文章,结果一想到眼前,这该死的虽然先从幸福画面开始看,想想就气的牙痒痒:
“你小子凭什么那么好命!”
陆凛和梁与戎靠在门板上,一个人背单词,一个人背意思,最后两个人一人接一句用法,倒是学得不亦乐乎:
“你好像拼错了,少了个字母”
“读音是这样的”
“这个用法我们俩是不是忘了一个?”
“噢噢”
陆凛靠在门板上死活想不起那个用法,于是就把头顶在门板上推着门玩。
梁与戎一瞬间放弃了思考和寻找记忆的想法,看着眼前疯狂聊小说的两个人发出了邀请:
“来背课文吧”
“好”
听着这边的动静,夏逢和顾平安本来聊的热火朝天却被两个人背书的身影吸引。
听着耳边流利的英语,仿佛听力考试正在准备开始,顾平安已经呆住了,他英文本就不是很好,更别说听了。
夏逢就靠在旁边看着这俩炫技,白眼从没有下来过,眼珠子一直粘在上眼皮子上,但嘴里只能无奈的吐着:
“装货……”
顾平安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陆凛开开合合回答课文的唇,在被道卡顿时吞咽口水的喉结吞咽的很明显。
察觉到顾平安视线的陆凛笑了笑,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几阵骚闹,陆凛离门板较近,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敢放心推开门。
“怎么了……”
夏逢刚准备把头支在陆凛肩头,脸就被顾平安揪住,力度不轻不重,疼得他要咬人了。
“靠!”
夏逢张牙舞爪朝着顾平安的方向在空中挥舞,气的脸都冒着红。
太意气用事了。
梁与戎不动声色将小矮子提溜到身后,装作冷酷的样子插着兜挡住两个人的距离。
顾平安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徐徐的将手环住陆凛的腰,虚与委蛇地按着,本以为没被发现,还特别得意。
陆凛本就是一个很敏感的性格,但是他习惯了那个人气息,一靠近就放下了戒备。
在一次又一次的触碰之中,他甚至希望顾平安是他的一部分,不用再畏惧,甚至不用再避着任何人。
“好小一只……”
顾平安仅仅就是在那一瞬间,心里面的思绪百感交集。
他喜欢刺激,甚至是喜欢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刺激。
只可惜他没那个胆量。
顾平安咬了咬嘴唇,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做好心理准备以及设想之后,他微微的当着身后两个人的面牵起了陆凛的手,当时握得很紧,松开的也很快。
“顾……”
顾平安不敢看身后的人,红着耳朵就走了出去,刚一开门,他闻了闻自己身上还有没有残留的烟味,就听见一声类似于咆哮的呐喊:
“我靠?!!顾哥你第9!!!”
好吧,其实是质问。
夏逢听到那句话,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藏在楼梯间的三个人都冒出了头,看见的是一块鲜红的大的塑料泡沫板上面写满了各个班级的成绩以及年级排名和总分。
毫无疑问,挂在第一枝头上的就是梁与戎,周围的人要么已经习惯,有的人甚至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梁与戎冷淡的看着这一切,只是想着自己又要准备新的座右铭和证件照,他看了看前面还在找排名的两小只。
因为戴着眼镜,他没怎么看清,努力的揉了揉眼睛才看清。
原来那两个人因为太矮,以及来的太晚,挤都没挤进去。
梁与戎内心纠结着,终于下定决心走到两个人的后面,虽然很艰难,但是仍然到了终点。
他看着自己和顾平安的距离,以及确定顾平安绝对不会回头,选择点了点陆凛的肩膀:
“去平安那里,他那里好找,而且……”
梁与戎上下扫了他一眼,陆凛仿佛被电到站的笔直,因为身高差距实在是太多,以及再加上两个人是普通朋友,往上走一点的关系稍微有点尴尬。
“你第七,加油”
陆凛点了点头,小步子迈着挪移到顾平安那边去,但是发现走不过去,更尴尬了。
夏逢还没找到自己的排名,因为他觉得在课间不戴眼镜,要比平时好看的多,所以他这次也仍然没戴。
能够感受到这尴尬氛围的夏逢在听到加油那两个字,真的忍不住笑了:
“加油?一个超了一本线的人,你让他加油?那我怎么办!”
梁与戎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任何肢体语言,只是在帮忙给夏逢找成绩,不过世贤一直在年级前50徘徊。
看到这一幕的夏逢嘴角抽了抽:
“……绝交吧”
而另一边,刚背完书,普通班的同学跑到这1楼,从下往上看,看到自己的成绩,忍不住感叹年级第一的实力:
“这么高吗??”
“让我长一颗这样的脑子能死吗?”
“首先你要有脑子”
……
七嘴八舌的,吵死了。
梁与戎和顾平安的内心就是这样想着。
顾平安从上扫到下一直在找陆凛,发现他的排名在自己之上,又高兴又安心,心里仿佛有一块巨石落了下来。
陆凛——第七。
“不好意思,让一下……”
“啊,不好意思同学!踩到你了!”
……
虽然说顶着很多人的目光很尴尬,但是他仍然很激动的想要去找顾平安。
没有哪个人是在知道自己能考得上大学,而且是高考仅仅只有一年多一点点的时间,能不激动的。
而且这次的题出的稍微偏难,陆凛都稍微有点放弃了,但名次只掉了两位。
他甚至是在考后情绪过于激动,扑在顾平安的怀里一直哭,那个时候是放学黄昏,刚洒下来,就在小巷子里面哭。
顾平安感受着身后的骚动已经流出来了一个空隙,他刚转头往后面看就看见陆凛冒了出来。
他完全不知道陆凛完全就是一个跋山涉水的状态,来到他面前,顾平安笑了笑说:
“恭喜”
陆凛刚才脚站稳,顾平安就伸出手,微微的扶了扶他,将他拉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陆凛伸出手攥住了顾平安的袖子:
“我看到了你第九,我们可以去……”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希望的光芒,甚至是希冀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不,不只是希望。
更是怀揣着一个少年人独有的青春与温柔,那是追逐梦想的、追逐人生的,那些细致的滞留。
“话别说太满”
顾平安弯了弯眉头,但是语气很严肃,不带着开玩笑的意味:
“一年后再说,把运气留着”
“哦”
陆凛有些说不出的委屈,因为平时最爱开玩笑,最喜欢庆祝的人,这是反而教育起自己了,不过他那样说也没错。
“阿凛”
上课铃的铃声很响,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刺耳,有些人还没吐槽够劲儿,或者是还没到兴致的遗憾。
青春就是这样,很热烈,但是又在最热烈的时候,总会时不时的泼下一盆冷水。
“我会陪着你的”
但总有温度。
顾平安弯了弯唇,跟他隔着人海之间的距离,仍然是那一步走廊。
他们之间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多人有的急忙赶路往前走,有的在原地打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顾平安都想好了,他们都想好了,只有付诸于行动,才能追逐于梦想。
吃饭前只有那唯一一节物理,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讲的飞快,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但顾平安听进去了。
其实是一边做题,然后手上一边攥着饭卡,腿一边抖,其实他坐在门口边是一个抢饭的独家位置。
顾平安把饭卡攥得死紧,和另外一张饭卡是夏逢的,
梁与戎懒得听,趴在旁边睡觉,他的手里同样提着饭卡,但他睡的昏昏沉沉,卡早就啪的一声响,早就掉地上了。
当时清脆的一声响,大家只是看着那张掉在地上的饭卡以及睡得死死的学神,没有转过头望向了黑板。
顾平安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人睡了一个半死,然后还把自己男朋友的饭卡掉在了地上。
没错,当时在看成绩的时候梁与戎在无聊之际,去隔壁文科班将陆凛的饭卡拿了过来。
就那样悄咪咪的走进了人数寥寥无几的班里,班主任看到了他,也只是跟他大眼瞪小眼。
“老师好。”
“噢噢梁同学你好”
梁与戎稍微有点局促,甚是不安,但是他还是步履从容的从陆凛的桌子上拿走了他的饭卡。
以至于后面顾平安问起时,他只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
“嫂子拿了”
“哦”
那嫂子那两个字顾平安确实是云淡风轻,甚至心里像一只得意的猫。
但是又凑到那梁与戎耳朵边不带着任何开玩笑的意味说:
“别当着他面说那两个字”
“知道”
顾平安掐着手里的表,只有最后两分钟,想着下午,除了自习,就是一节体育,想想心里就爽。
前面的人终于醒了,物理老头留下了作业,梁与戎翻了翻布置的习题册,他做了。
他将书一合,准备继续趴在桌子上,班里面稀稀拉拉的,都是翻书的声音,睡不着了。
除了顾平安,顾平安的另一条腿已经跨到了门外边,盯着门外的栏杆,生怕有人突然闯出来自己撞飞他。
老头一眼就盯到了他一边收书,一边将茶杯端起,云淡风轻的说:
“唉,你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的人是心里没装圣贤书啊”
梁与戎听到那句话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瞅顾平安,他将饭卡捏得死紧,那是刚刚他同桌帮他捡起来的。
“几点了?”
“该打铃了”
顾平安在打铃的前一秒就把脚伸了出去,一瞬间整个走廊里拥满了人,但他已经跑到了楼梯的转角处。
整个走廊都是哒哒的奔跑声,顾平安冲的超级快,但他的前面依然有天赋型选手。
“靠!”
跟在他后面的梁与戎视角被卡了一下,努力的挤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下跑,他一眼就看见了跑在他前面的夏逢。
欲哭无泪的夏逢一边想要推开人群,一边想要去拉陆凛的手,但是由于自己太矮以及跑得太慢,只有扒在楼梯栏杆边的优势。
陆凛钻得快,因为文科班拖了一会儿堂,当他们赶到饭堂的时候,顾平安已经端着两碗饭找了个位子,甚至买好了水。
效率。
夏逢一边将外套系在腰间,一边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像遇到了救星一样的喊着:
“我靠啊,顾平安,你神来的吧!”
他随手就接过了自己的饭卡,他从跑下楼的一开始就没有看见陆凛,还没落座,就四处张望:
“凛凛呢?”
而此时的话题中心正在排队,陆凛捏了捏自己的校服外套,回想着英语单词,手里还攥着现金
陆凛有点局促,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前面或者后面的同学开口。
“我明明把饭卡放到桌子上的,为什么就是丢了……希望遇到天使善良同学……”
排在他前面的梁与戎隔着人山人海排队的距离,看着他默默的让了自己后面的所有人,大家都惊讶的看着那位不赶时间的学神:
“吃饭让排队,我真的服了学神,我再也不犟了”
“天使!”
梁与戎就那样,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站在离陆凛前面一点的位置。
留着最合适的分寸。
很快就到到了陆凛打饭,他站在窗口前,看着前面已经走远的梁与戎。
“糟糕……”
他刚想出生,但是又看着人家端着餐盘和拿着饭卡,已经腾不出手,刚准备开口,先让自己身后的人,甚至已经想好了,不吃熬过去的准备……
“滴!扣款成功!”
观摩这一切已久的顾平安,将自己的饭卡贴了上去,指挥着阿姨打哪几道菜,多打一些陆凛爱吃的:
“这个这个,阿姨打这个……”
顾平安端着餐盘拉着陆凛的校服就走,陆凛甚至有点懵,但是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特别特别感动。
但是这个感动很快就破灭了,他们四个人坐在一堆,他将这个事很快告诉了顾平安和夏逢,他想要安慰。
却没想到,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梁与戎突然将自己的饭卡递了过来。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陆凛仿佛还能想到自己掏空了书包的所有口袋,就是为了找今天的现金。
现在那个现金还在自己的包包里面摩擦着。
自己那种失而复得,但是又好像跟天闹了一场特别大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结果只能脱口一句:
“你们太坏了”
夏逢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啃着鸡腿皮,但是仍然不忘记点头:
“嗯嗯!……”
听到这句话的顾平安轻笑了声,看向了旁边认真吃饭的梁与戎,他轻轻地晃了晃桌子底下和陆凛握着的手。
陆凛抬起头,仿佛头顶顶了一个问号,其实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就埋下头继续刨饭。
吃的最快,但是吃的也最饱的是夏逢,它舒服的往后仰,看着几个人慢吞吞吃饭的样子,邪魅一笑,朝着顾平安说:
“来来来,上次你打赌输了,这次还来不来?我还没吃饱呢”
陆凛拉顾平安的手轻轻的扯了扯,示意他不要赌,被晃着的顾平安握紧了陆凛的手,甚至还用手指尖勾着陆凛的手心。
陆凛被勾的耳朵尖一红,筷子停顿了一会儿,只有梁与戎发现了,然后要继续刨饭。
顾平安本就是一个很爱玩很爱赌的性格,不管赢还是输,只要不是在自己的底线上蹦哒都好玩,于是他带着一丝狡黠开玩笑的问:
“赌什么?”
突然被问到的夏逢一噎,他以为顾平安至少会拒绝,或者是跟自己吵吵闹闹,他认真的想了想,便说:
“今天下午打篮球,我赌你们会输”
这句话,梁与戎和顾平安都抬头看向了夏逢,最后,只有顾平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逢说:
“赌注”
顾平安甚至挑了挑眉,此时陆凛端着餐盘就走了,梁与戎跟在身后,只有这两个人还在为他们的赌而密谋。
“额我赌赢了的话,你给我饭卡充50,如果你赌赢了的话……”
夏逢像是好生在思考,最后下定了决心,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挣到这50块钱:
“你赌赢了的话,你高二的的检讨书我给你写”
“成交”
笑得一脸灿烂的顾平安,十分期待赌约进行的时候。
甚至连中午午休的时候,他玩着按动笔,甚至都在想和谁打,和哪几个人打,怎么打……
那个心情可谓是安顿不下来。
下午的阳光要更加刺眼,甚至是连树荫都遮挡不住的程度。
陆凛体质并不是很好,但是在运动这方面他也尽力而为之,但他更喜欢当一只在树下躲阳的猫。
而在这里,遇到了同样一只的懒猫。
——梁与戎带了两本课外书递过去了一本,两个人没有出生,就那样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上看书。
其实陆凛根本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只是很无聊。
理科班和文科班双打而走,文科班的体育生要较多一些,因为理科班他们总是会被撵出来。
于是你就会看到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在刚上完体育课,就又站在旁边热身的专业模样。
顾平安甩了甩手,不屑的看着,他看向了坐在树荫下看书的某个人,陆凛翻着书抬着头就和顾平安对视了。
陆凛轻轻地笑了笑,就那样躲在树荫下,顾平安的侧脸印在阳光里,他忍不了一秒,他就像一条巨型犬蹦了过去。
“看我不好吗?非要看书”
其实有的时候,陆凛觉得这个人完全不可理喻,他捏了捏顾平安的脸,给他检查着护膝和护腕,捧着他的脸说:
“不要受伤了”
他偏向后面的人,幸好没人能注意到他们,梁与戎选的位置果然好。
夏逢气喘吁吁的提着水回来,他好像干什么都不行,他好像是没有办法在阳光下生存的。
吸血鬼。
夏逢看着两个人腻歪的样子,发出了很夸张的惊呼:
“wow~”
陆凛点了点顾平安的鼻尖,给夏逢捏着背,夏逢靠在一边,整个人想要瘫在陆凛身上,但是又看着顾平安那如芒刺背的眼神:
“行行行,我不碰它,你赶紧去!”
顾平安稍微有点恋恋不舍,他扯了扯球衣,看着时机刚好,梁与戎随之起身跟在顾平安后面走入了阳光下。
“学神也要打?”
“应该是”
夏逢和陆凛根本看不懂他们在球场上的战术,陆凛一直盯着顾平安的动作,生怕他下一秒出事。
那个球在球场上飞来飞去,它明明才是得分的中心点。
但是只有夏逢和顾平安在意那个赌约,所以才在意那颗球。
因为有着运动精神,所以在球场上拼搏的运动员在意那颗球。
但陆凛只在意顾平安,因为他的心里有他,却忘了他自己。
擦擦的脚步声以及各种技巧与动作,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颗球擦着风声呼呼地砸了过来,是其中一个防守球员,实在没拦住,擦着衣角却又及时喊着身后的人:
“小心!”
陆凛就算听到那句话,却也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大脑反应的那几秒钟,眼神却一直盯着顾平安。
“啪!”
球滚落在陆凛的脚边,陆凛歪了歪头,顾平安连忙朝他走过来,一边走梁与戎一边将手上的毛巾递给了顾平安。
看都没有看那一眼是什么东西就能相信的顾平安一边擦着手,一边火急火燎的走过去。
站定在陆凛面前,反复的确定自己的手上不脏,还在陆凛眼前展示了一遍才敢撸了撸陆凛的头:
“吓坏了吧”
陆凛能感受到自己的辫子和头发会被弄得很乱,但是明天就放假,回家洗个头又不是什么大事。
“打完了?”
“嗯”
“回家”放学铃的声音恰好打起。
十分听话的顾平安将两个人的书包背起,篮球是另一个人带来的。他将篮球放好,挥了挥手。
陆凛抱起书,看着走过来的梁与戎本来想将书递给他,但是看着他和夏逢很震惊的表情,歪了歪头:
“怎么啦”
夏逢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形容刚刚的震撼那颗球本应该是砸向陆凛的,在他身旁的自己看着就疼。
但是顾平安并没有扑过来,也没有想要去追那颗球的意思。
他记得当时,顾平安是将自己喝到了一半的水瓶子砸了过去,刚好将那颗球拍在了地上。
很准,他甚至感觉自己颠覆了自己的学识,但是确实是发生了那种事。
奇怪的磁场。
两个人并不是并排的走着,反正后面顾平安感到很疑惑,因为他没看见梁与戎的身影。
可能聪明的人就是很奇怪吧。
刚走到校门口,顾平安觉得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有点不适,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闷骚粉红色信封的梁与戎。
“?”
任何人几乎无法用语言去表达他脸上的问号。
是一个巨大而且承载着宇宙级别疑惑情绪的问号。
“……高一的”
顾平安步子轻快的走在了梁与戎的旁边露出看戏的表情,陆凛撇了一眼梁与戎手里拿着的东西。
果然,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个人,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在梁与戎面前完全一模一样。
“哦”顾平安反应过来还没有回答他,于是轻飘飘的在尴尬的氛围中蹦出了一个字。
“学妹的”
“哦~”尾音上扬,完全是觉得梁与戎终于嫁出去的感觉。
“给你的”
梁与戎自觉的拔高的声音将那封书信扔在了顾平安的怀里就走了。
“?”
又是一个巨大并且承载着更宇宙级别疑惑情绪的问号。
陆凛看见了,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更多的是想要逃避。
黄昏跟着人回家,直到一扇门隔绝于世界,房间里的闷热使人心情十分的浮躁。
陆凛抱着书一回到家,知识就喵喵喵的叫,尾巴缠着自己的小腿甚至不断的往上摸索。
“乖”
顾平安将书包甩在地上,他现在不在意那个赌约,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捧着陆凛的脸就吻。
就算房间里面确实是昏暗的,就连灯都没有打开的急促。
陆凛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能攀着顾平安的肩膀,努力的踮着脚,但是发现无济于事。
顾平安会托起他的,如他所愿,顾平安蹭着自己,吻着他的脸和额头:
“我想死你了”
“嗯”
顾平安小鸡啄米似的吻了吻,委屈地将那封信扔在桌子上,他连看都没有看,不顾身上的不适感,将人捧着搂在怀里问:
“哄不好了吗?”
“嗯”
陆凛偏过了头,推了推顾平安,他很无助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摆低着头,他知道眼前人想干什么,他不想放手。
但他又不得不,一切的事情都违背了她自愿的原则,却只能妥协:
“去洗澡”
“好吧”
淅淅沥沥的水声盖过了两个人复杂的心声。
只是押了韵,但意思不一样。
一条干爽的踩着拖鞋,吧嗒吧嗒的大型犬就将蜷在被窝里的人叼出来了:
“顾平……”
话还没说完,顾平安就已经舔上了人的脸。
好粘人的一条家犬。
顾平安喜欢人笼起来,将自己的东西藏在自己的区域,自己的暖烘烘的被窝,自己的阴影里。
那都是属于他的印记。
陆凛从一进门不准确的来说,是从看到那信脸色就没好过。
很明显,顾平安看的出来,他只能委屈巴巴的问:
“哄不好了吗?”
“……嗯”
陆凛其实也没想生气,就是看眼前的人该怎么哄自己。
他从不会因为顾平安备受喜欢而吃醋,反而会为此感到焦虑,这种情绪会淹没自己。
但因为爱是滋润人的土壤,而过平安是最好的匠人,他也是一颗备受期望的种子。
“顾平安”
陆凛很喜欢和顾平安咬耳朵,不管是人多还是人少的时候,就算是他们待在他们的小屋里也喜欢。
陆凛的气息,在顾平安的耳边喷洒,很温暖,让顾平安想睡觉:
“我没有生气哦”
听到这句话的顾平安心里并不是如释重负,他了解他的爱人,了解他的性子,但他是真的准备哄。
于是他动了动,脑袋往陆凛方向拱了拱,陆凛顺手就将手心覆盖在顾平安的后颈上。
“bb玩我”
这个角度,顾平安狡猾的露出了自己的虎牙,勾引自己喜欢的人。
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