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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诺 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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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和平的夜晚过去,炎热想啃骨头的一样闹人。
热意仿佛在奋战一般,每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消磨殆尽时间,仿佛在纠缠不休,直至白天。
陆凛不清楚自己是以怎样的的一个状态醒来的,他感受到身上人的重量和温度,只觉得安心,一想到是周末,更有理由钻回被窝里休息。
他喜欢拥抱,他觉得拥抱是一种给予和占有。
拥抱人的一方,给予了对方温度,却也带着自己难以诉说的理由。
被拥抱的一方,占有了对方的一切,而被圈住的那一个环,则是自己的战利品。
陆凛怀里抱着被子,他觉得很满,像一只惬意的猫,打着呼噜。
顾平安没有任何反应,这个时候的他很喜欢睡觉,但是怀里必须要有个人。
除了在午休时分,整个人像一只懒猫一样抱着桌子睡,而其余正常睡觉时,他总要将被子和人儿圈在自己的怀里。
“幼稚鬼……”
陆凛将被子的一角慢慢的掀起,他看着自己身上像藤蔓一样的手,心情很雀跃,但是还是仰着头回到了枕头上。
顾平安迷迷蒙蒙的,自己喜欢睡眠,深度睡眠,但是那种轻微的动响就能把他吵醒,无由来的心里升起的烦躁。
“几点了……”顾平安感觉自己声音有点沙哑,甚至是喉咙里面的痒液难忍的咽了咽口水。
陆凛明显感受到了身后人的动作,抖了抖肩膀,仍然微微的眯着眼,像一只慵懒的猫,装作没有发现:
“不知道”
陆凛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将脸往被子上蹭了蹭,头发丝乖乖的垂着,但只有主人抬起头恢复精神的那一刻才会炸开。
顾平安将下巴支在陆凛柔顺的头顶,他的大脑在准备开机,但是心里却冒着怀里人的名字,一直在重复。
他有一个习惯,心声说的话,自己小声的重复默念一遍。
“好乖哦……”
陆凛没说话,只是在顾平安的视线里慢慢将被子抱得更紧。
窗户拉的紧,密不透风,很难透过薄薄的窗帘就看得到时间。
可能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生活久了,有一个习惯传染了对方。
就是没收拾。
他们记不到自己上一秒放的东西在哪里,比如先洗漱的是顾平安他总是抓着自己一团毛躁的短发,一边揉散开,一边刷牙,而忘记自己放在洗漱台上的眼镜,刷完牙,哐当一声,放个东西也要震天响。
“顾平安,温柔一点!”
陆凛总是会散着长发,有时嘴里会叼着皮筋,一边拿着锅铲,一边穿着天蓝色的围裙,上面还印着某家火锅店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油烟机的声音很吵,但冲向厨房的顾平安还是听得见,只不过会忽略掉。
顾平安不管不顾,跌跌撞撞的就跑厨房里去跟人腻歪了。
顾平安将陆凛手里的锅铲和围裙抢了过来,便推搡着人出厨房,见陆凛只要有一点转过来的弧度,一个脸颊吻就贴了上去。
“好了,乖宝去洗漱,让我来”
看着呆愣站在原地的陆凛,他刚准备撅几个嘴,再亲上去,结果人就跑开了。
刚跑进浴室间,连嘴上的皮筋还没取下来,就听见顾平安的呼唤:
“宝宝……我看不见……”
陆凛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进了顾平安的眼里,连忙冲进去看,见人没有什么大碍,又看了一下厨房有没有关火。
他总是这样细致,以至于想起在浴室看到的眼镜,沉下了脸。
“宝宝,我看不清你了…我是不是……”说着说着,顾平安又想起了刚才进厨房被油烟熏到的厉害,又揉了揉眼睛。
“顾平安……”
陆凛扶着头按了按眉心,他觉得好笑,但是又笑不出来。
陆凛将手扶到了眼睛处,露出一只右眼,瞟着顾平安的样子,叹了口气:
“咱俩能在一起,真是缘……”
而此时清晨的阳光像星光点点一样,散漫的打在窗帘上,好让人能分辨出这是早晨。
顾平安空出一只手,感觉有点酸麻,陆凛总喜欢枕着顾平安的胳膊睡觉,像是有温度的枕头,很柔软。
陆凛不止一次在顾平安面前,嘟囔着嘴,像念经一样的唐僧一样喋喋不休:
“你就把手伸出来给我枕枕睡睡嘛……”
那样撒娇卖乖的样子,无论是谁都会沦陷。
但是那个谁只有顾平安。
顾平安将头支在陆凛的颈窝,整个人的温度和气息不能用距离来表达,陆凛本就因为顾平安一开始抽走了手而有点不适,这下他直接难受的哼唧出来:
“顾平……”
“啊啊乖继续睡……”
顾平安成功在床头柜上摸到了自己的手表,安抚性的摸了摸叫唤的人的头。
他总是这样对谁都像对小动物,陆凛恰好翻了个身,就看到顾平安将枕头垫在背后,玩着自己的运动手表。
那块表是多久之前顾平安帮别人做活,减了一点钱换来的。
当时陆凛一边骂他败家,一边仔细端详着这块表该怎么用。
“随便买一块普通的表就好啊”
顾平安记得当时的自己就那样攥着那一块表不说话,只是晚上,看见坐在床边,仍然还在仔细研究该怎么使用这块表的陆凛,软了心。
顾平安会选择换表的原因,是因为陆凛总说自己没有时间观念,总要态度端正的去问别人时间,却还要被说穷到买不起表,就去申请贫困资助,气了整整一天。
顾平安的记忆不算清晰,大家看着自己身旁的人被他人的情绪所干扰,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很意外,后来就在心里种下了那个种子。
虽然那块表不是全新的,但是记忆犹新。
陆凛扯了扯自己的睡衣,有点松松垮垮的样子,但自己已经习惯每晚穿着它入眠。
一件小小的睡衣,上面有顾平安的指纹,有肥皂搓洗过的痕迹,有笔芯不小心画在上面的痕迹……
很多很多都洗的干干净净,很柔软,虽然没有新的那样光滑,但是对于一个喜欢习惯一件事物的人,可能才是差异。
陆凛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惺忪的睡眼,很干涩,用手背揉了揉。
他挽了挽自己的袖子,不管是在陌生人,还是最亲密的人面前,他也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只不过在顾平安眼里那是一只时时刻刻整理自己形象的狸花猫。
陆凛见旁边的人已经醒来,也不好意思再打懒瞌睡,他蹑手蹑脚地翻着,身子靠在了顾平安的旁边。
一只打盹的猫,突然姜本来做的安静的人给挤开,确实是一件很莫名其妙,但是很温馨的小事。
顾平安很无奈,他将手表放在一旁,下巴抵在陆凛的头顶,他蹭了蹭,又将头支在了怀里人的颈窝。
“小霸王……”
他拖长了自己的尾音,眯着眼就那样静静的靠着,陆凛发着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不清。
两个人就那样依偎在对方的怀里,不像给予,不像索取,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等待。
陆凛其实是受不了安静的,所以在他回过神的那一刻,顾平安松开了手,他也做出了自己下床的动作。
两个人就为这样的默契而震惊,顾平安刚准备笑一笑,打破气氛,却扯动上了脸上的伤。
“嘶……”
眼前准备下场的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样,很僵硬,甚至将连转头的勇气和弧度都不敢有,生怕自己看到了,左边的心又疼。
陆凛就在顾平安不咸不淡,但其实目光十分焦灼之下,走向了浴室,他的头发在空中,毛毛躁躁的,明明已经习惯他是这样的性格,却还是难以接受。
“小没良心的”
顾平安翻身将被子叠好,靠着的枕头虽然有点松扁,但是承受的主人满载怒气的一拳头之下,更瘪了。
突然感受一道如芒刺背的目光,顾平安往身后望去,只看见一边低头看喷打药日期的陆凛,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正拿着碘伏和创口贴。
“过来”
“哦”
顾平安的短发总是参差不齐,总像那些中年人下巴上的胡渣一样,总会扎的人疼。
于是,每当打球或者是打饭的时候,总有人议论,或者是直接当着顾平安的面问:
“你的头发怎么是这样的?”
顾平安总是打着笑,哈哈,说过去那是他不愿提及的事,因为那是和陆凛的秘密。
一个藏在大槐树的夜晚之下的秘密。
很冰凉。
每当顾平安受伤的时候气氛是很沉重的,因为犯错了事,没有一个人会笑的出来。
特别是上药的时候,一开始谈的最轰轰烈烈的时候,陆凛还会一边哭一边打他,哭得劲狠,打得劲更狠。
所以那段时间纸巾成为了真正的意义上的消耗品。
擦完伤心的眼泪还要擦,被痛哭的眼泪。
顾平安几乎那段时间都被打得鬼哭狼嚎的,到了浴室里,看着红痕,又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将它们永远纹在自己的身上。
那段时间他总会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因为很爽,很喜欢。
而又将那个动手的某个人压在自己的腹部之下,像是母狼护着自己的幼崽一样,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顾平安侧着脸,而下巴的那一端正被陆凛挑起,他呆呆地看着紧闭的窗帘在猜测时间为多少。
“顾平安”
陆凛就像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艺术品,就算是有瑕疵也能包容,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人。
微微触碰的脸颊,而另一端正绑着创口贴,陆凛松垮的睡衣总能很明显的看到领口,但顾平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拥抱就要喷鼻血的少年了。
顾平安扬起脸,展示脸上的创口贴。他突然很想吹口哨,但是一想到对人不尊重,于是闭上了嘴。
欲言难止的样子显得有心事,于是用他那一头毛毛赖赖的短发去蹭陆凛的小腹。
“顾平安……”
陆凛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或许是觉得这只金毛的发质不好,他只能努力的去揉顺这一只金毛,尝试训化。
顾平安总是这样,将自己浑身的刺对向任何一个人,但是……
陆凛从来都不会惯着他,可能是天生身体就不怎么好的缘故,就算是一个酷暑,它的身体也总是带着一些微微冰凉的温度。
陆凛趁着这只小刺猬乱蹭,直接按住了他的太阳穴,让他失去了思考与做出下一步动作的决策。
这一按按的不要紧,顾平安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伸出了爪子,他的手臂一瞬间被吓到,轻轻微微的凸着,搂紧了陆凛。
但是惹出这场祸的人,却同样被波及,本就每天坐在硬板凳上软的腰,这然被一扣不亚于就直接往上面一打。
真的是伤敌1000,自损800啊。
“顾平安!你吓到我了”
陆凛一边紧张的推顾平安的手,毕竟眼前这个人没轻没重。
一瞬间,本能的往后退,但是毫无作用。
因为这样就像硬打非牛顿液体。
顾平安觉得自己像得逞的一只坏猫一样,心里是藏不起的骄傲,两个人就那样僵持着,气息逐渐的暧昧。
“宝宝,你软了”
顾平安本身说话就带着一些脾气,再加上他拖长的尾音以及僵持的动作,陆凛想要挣脱开的心更确定了,他努力的推着的顾平安的手,但就像不习惯安全带的小孩一样。
“放开……”
“不放”
顾平安直视着陆凛眼里满满的为什么?顾平安觉得自己弯着眼,笑得特别特别温柔。
但是在陆凛面前却是一种皮不笑肉不笑,感觉自己下一秒叫挨抽的感觉。
陆凛慢慢的蹲下身子,像是妥协了一样,坐在顾平安的怀里,他想着自己头发还没梳,衣服还没换,他扯了扯垮到锁骨的领口别扭的转开了头。
“你看什么……”
顾平安是开心的笑,弯了眼,像是吃到了糖一样的小孩,他养着身子往后靠,一副慵懒随性的样子。
其实心里早就涌起了惊涛骇浪,生怕身上的人跑了,就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
他学着流氓的样子,将陆凛刚提到肩膀处的领口又拉了下来,他仰着头,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人,眼里满是得意。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在香港的缘故,他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带着一些港风吹来的味道:
“宝宝,咀下我”
顾平安从小就在香港的某些街头耳濡目染,他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人总会有一部分人对内陆的人那么的讨厌,甚至是轻视。
虽然他的观念是正确的,但是它从根而生的痞气永远改不掉。
陆凛从来都没有要求他一定要说普通话,就算是说话,带的那一些粤语的口音,自己听不懂。
更别说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在留下便签条的时候写上自己看不懂的粤语。
陆凛但是听不懂他说的话,但是为一文科生,他将字眼反复的放在嘴里嚼了嚼,大概五秒钟左右,才下定了决心。
但是心里满是不解,甚至是难以置信:
“咀……咀嚼?什么东西……”
突然灵机一动:
“咬他吗……好怪……”
陆凛就像是鼓足了勇气,咬了咬,顾平安左边没有受伤的脸颊,很轻,甚至只用它只有一颗虎牙的那一边,轻轻的磨。
在那颗虎牙碰到脸颊的那一刻,陆凛能明显的感受到顾平安笑着抽了抽,他甚至不接道,将顾平安的脸扳正,又生气又害羞,但是语气是怀揣着疑问:
“你那句话什么…”
“喵”
两个人的目光,一瞬间被门口吸引,顾平安的动作稍稍放轻,陆凛下意识的挣脱开了,但仍然坐在顾平安的怀里。
此刻小猫芝士用尾巴推开了门,两爪子并作一步,两三下就跳上了床,抵在了两人中间。
陆凛忘了刚才的疑问,将猫抱起,等顾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
“搞什么……”
顾平安将衣服套起,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他环视了一下房间的四周,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已经梳理好头发,但仍然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里翻箱倒柜的陆凛。
顾平安学着猫的步子一样,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芝士…你等一下,人给你找饭……”
顾平安靠在厨房的木制柜门上,他本就身形高大,只不过只有套上衣服的时候,很多只有陆凛发现的肌肉都会慢慢的藏起来。
比如顾平安的手臂在平时右手写字的时候,因为被衣服罩着,发力的青筋一般都看不见。
但如果你坐得近,你就能发现衣服被撑起的血管小小的凸着。
也包括现在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增长,他就连腰腹处的那一块肌肉都会在有意无意时的绷紧,那种紧致,那种硬度,顾平安倒不怎么在意。
他仰着头看着一会儿找案台上的佐料,一会儿开柜门里的猫粮甚至差点磕到头的陆凛。
顾平安挑了挑眉,嘴唇弯了弯,露出了只有左边脸颊的梨涡,轻声笑了笑。
又随着流氓的样子,靠在了吧台上,他们的厨房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吧台,但是坐得下两个人。
其实台子一开始不算大,但是顾平安不知道为什么后面执着要将牌子搭大一点,可能是觉得以后请朋友来吃饭方便吧。
顾平安吹了个流氓的哨子,连着小猫和陆凛都望向了他,陆凛皱了皱眉,而那只小猫刚好跳上了吧台,踮着脚走在了顾平安支支手的旁边。
罪魁祸首眯了眯眼,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顶了顶腮帮,笑眯眯的说:
“人,我也饿哦”
说完完这句话,顾平安本人甚至都觉得好笑,撑着个手就笑出了声。
“凛凛,你好可爱”
但是一旁的小猫做的跟个公主一样,它只是翘着尾巴蹦向了给自己做猫饭的主人身边。
陆凛是真的没想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平安居然会听见他无意识之间发呆说的话。
甚至以为他像一条懒虫一样躺在床上,等着和自己腻歪。
但都没有。
“你起这么早,想吃什么?”
顾平安愣住了,明显被噎住了,他以为他们早上的第一句话会是扯昨天没扯完的架,但是没有。
陆凛从来都没有把架留到第二天吵的习惯,于是他习惯性的拿出了两片面包,准备起锅烧牛奶,见顾平安没说话,歪了歪头。
“哦,我忘了”
在顾平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一个吻贴上了他的唇,毛茸茸的发顶蹭着顾平安的下巴。
这次顾平安学乖了,不仅乖乖的闭上了眼,手脚也乖乖的放在那里,没有做出可以挑出刺的举动。
如果他的身后会有一条尾巴,那么估计已经摇成直升机的螺旋桨了。
陆凛本不就是一个喜欢接吻接很长时间的人,他总觉得那样会剥夺人的理智,而不保持清醒。
清醒是一种痛,但能让人真实的活着。
于是他轻轻地推了推顾平安,顾平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有点不耐烦,他喜欢陷入长久的性 爱中。
对他而言那种肉 体上的甜蜜和精神上的抚慰,就像对他心理压力的抗制药。
两个人同时推开的那一刻,都措不及防的闯进了对方的眼里。
在顾平安的眼里,陆凛红着脸别扭的转开了头,说出了这个吻的理由:
“你说过,早安吻,很幸福”
顾平安愣住了,他当时甚至是用很痞气的声音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当时还靠在床上抽下了最后一根烟。
顾平安激动的露出了自己的虎牙,同样只有半边,他又想要亲吻了。
陆凛一眼就看出了这只豹猫的想法,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啪!”
“……”
整个世界才彻底安静。
芝士站在阳台上打了个哈欠,淮北的天气很难说,虽然比南方的时间要晚,但是人总是要适应环境的。
但不代表没有任何怨气。
陆凛就总会埋怨淮北的天气实在是太晚,自己想吃的樱桃,等到南方已经吃到成熟的果实,而这边却才开樱花。
顾平安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还很别扭。
不是那种关系上闹别扭,而是因为小事对对方保留的分寸感,以及自己的世界还没有向对方敞开大门的别扭。
爱吃樱桃。
是顾平安上完小课老师随手送的一小袋樱桃,很随心,很随意。
他本来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是将这一袋小东西抛之脑后,就去跑兼职了。
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陆凛一直在关注着那一袋小樱桃,但是没有开口。
那天晚上他擦着头出来,就看见自己放在卧室里那一袋小小的樱桃,已经空空如也,不过袋子留在那里。
虽然说,自己男朋友吃自己的东西很正常,但是他觉得陆凛不是这样的人。
顾平安走到了卧室,轻手轻脚,甚至谨慎到连拖鞋都没有穿。”
他连一口气都不敢呼,平时总唠叨着要关门的人,这一次可能是为了手上的急事而没有关好。
陆凛正专心致志的跟着樱桃,将坏的樱桃挑出来,放在一边大的小的颜色亮眼的放一起。
顾平安呼吸一致,那一碗看着成色比其他樱桃还要大的,那一碗樱桃是顾平安专用的陶瓷碗。
就连瓷碗边刻着的小狗都是陆凛做的,他怎么可能分不出来。
“宝宝,在干嘛?”
顾平安正憋着笑我阴止不住的上扬,就连步伐都走的极快。
陆凛将自己的那一碗藏了起来,让顾平安更心疼。
“吃樱桃”
“哦”
当时顾平安如愿以偿,分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碗大樱桃。
他记得自己当时吃的食物乏味,感觉在喝一杯冰凉的糖水,摸着自己包里的烟盒,还有两支。
坐在他旁边的人像仓鼠一样,咕噜咕噜往自己嘴里灌樱桃,顾平安吃得快,吃完的那一刻就跑到阳台去抽烟了。
卧室和阳台只隔着一层门,谷平安走到栏杆边,打火机划开了夜晚的黑暗。
顾平安知道,某个“小跟屁虫”就会跟在他的后面来。
就算陆凛不来,顾平安也会亲自将他从被窝里面捞出来,抱到阳台上,就算不说话,就那样站着陪着他抽完一支烟。
但只有那时是没有话说的。
是不敢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果然,烟抽到一半“咔哒”是阳台开锁,并且轻微关门的声音。
陆凛还没有,站在顾平安旁边,没有现在的自然,而是以前的很别扭感,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平安虽然面上确实是在抽烟,但是其实他一直在瞟陆凛的动作。
“他的视线在看他的衣服线头”
“他在看我抽烟的进度”
“他发现我在看他了”
顾平安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烟头泯灭在阳台专有的烟灰缸里,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烟圈。
可能是刚抽烟声音的确有点沙哑,陆凛听见顾平安清醒,但是又暧昧的声音问:
“怎么想起分樱桃了?”
他说这句话的同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点,往旁边走了一步,烟盒的锡纸声在裤兜里沙沙的响。
陆凛抬起头很认真,也很简单的告诉他:
“是你带回来的,而且我不想让你吃到坏的樱桃”
他甚至想了一下,坏的樱桃该怎么比划,手舞足蹈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这就是一个樱桃”
架在那个圆的中间加了一个点,甚至还往深处凹了凹:
“坏樱桃,不好吃”
陆凛歪了歪头,没有说话,他可能是在想顾平安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在他抬头的下一秒,顾平安亲了上来。
他吻的很急,整个人像是一团阴影,将陆凛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直接扣着陆凛的后脑勺。
他感受到眩晕感和舌尖的抵触,那是一个很缠绵的吻。
“顾平……”
可能是刚听完声音,听起来都是含糊不清的,顾平安舔了舔唇,说着让陆凛一直刻骨铭心的话:
“我的就是你的,不需要和我保持距离”
顾平安直接将额头抵在陆凛的额头上,像是安心的碰拳:
“我不想离你太远,你也不想离我太远,对吗?”
……
“嗯”
后来的顾平安问过陆凛,为什么不自私一点选择吃好的樱桃,而是别扭地选择了吃普普通通的樱桃。
陆凛的回答自己已经记不清,但是陆凛不是不想吃好的樱桃,他只是说:
很别扭的感觉,就算在一起也让人不敢靠近。
顾平安站在阳台边,看着楼下阿婆所种的花花草草,喃喃道:
“怎么没有樱花?”
陆凛就像是听到好笑的故事一样,也朝着阳台走了,过来一边走小猫的尾巴,一边在他腿间摇晃:
“没有樱花才怪了……”
中午的时间很快就搓磨过去,到了晚上的时间,一阵阵夏日的凉风吹响了门边的风铃。
最后一天赶作业的两人,仍然还在熬点加班。
陆凛穿着短裤,一边扇着风,一边靠在座椅上咬着酸奶喝,他瞅向旁边为英语题而烦恼的顾平安,就那样安静的看着。
顾平安每到做题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戴着眼镜看似认真的在看题,特别安静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直在想:
“这是什么字……”
陆凛悄悄的转着椅子,他们之前是用着之前大排档绿色塑料椅,虽然一开始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是当时是真的穷。
后来情况有些好转,陆凛一句小心翼翼的,坐着腰疼屁股疼,当时的顾平安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后来就给他换成了旋转的办公椅。
不仅如此,顾平安还在某次约会的时候,特地走到娃娃机前夹了几个靠背抱枕,虽然自己看不懂是什么款式,但是只知道陆凛特别开心。
虽然当时那一幕真的很吸睛,毕竟谁能不停下脚步,看一眼:
一个长得又高又帅的人,走到娃娃机面前,一脸认真的给伴侣夹娃娃呢?
陆凛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刻,就觉得很幸福。
小猫坐在窗台上挠着门,因为顾平安不让他进来,嗷呜嗷呜的叫。
陆凛朝着背光在阳台上的小猫抛去一个担忧的眼神,站起了身,走到了顾平安的身后。
顾平安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现在正在跟英语阅读题做斗争。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眼前沉浸在英语阅读题海里的顾平安,陆凛将他的眼镜取了下来,是直接按在他的太阳穴。
顾平安整个人感觉灵魂冲天,刚才好不容易想起来一个单词的释义,一瞬间忘了个精光。
他又气又好笑,将椅子生硬的转过来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陆凛皱了皱眉,认真的说:
“让你温柔一点,不要搞得震天响”
由于没有戴眼镜,顾平安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收敛,他就那样将所有的情绪摆在了脸上。
顾平安就像一只臭脸的边牧招了招手:
“你过来”
“干嘛?”
……很快他就知道干嘛。
陆凛的唇便被咬破了血,平安的头上也顶着一个包。
陆凛又好笑又好气的给他翻译阅读,说是翻译,只不过是把答案带进去读。
他们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陆凛的左手还掉在顾平安的脖梗处。
“所以这道题选什么?”
“不知道”
“我刚刚不是给你念了答案嘛”
“……你只念了翻译,但这四个答案的翻译我都不知道”
……
陆凛沉默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高估了他男朋友的水平。
“啪”陆凛将笔甩在桌子上,两个人的气氛十分的尴尬,又特别的好笑。
最终陆凛只能无奈的妥协和声和气地说:
“先写物理吧”
“哦”
夏日的晚风吹了过来,摇醒了窗外的大槐树以及楼下的白玉兰。
陆凛推开了阳台的门,他早就写完了,于是来吹吹风,去繁琐的气味。
“喵”
芝士仰起脸就蹦了上来,跟随着主人的脚步,踩着主人的拖鞋。
陆凛看着人畜无害的小猫笑了笑,他刚刚居然响了阳台抽烟,就算是小东西也不能闻到二手烟的味道。
“咪咪”
在人和猫咪交涉的那一刻,顾平安像一条跟屁虫一样跟在了陆凛身后。
陆凛有点嗔怪的看向顾平安,但是顾平安钝感力太强,没有任何感觉,他只是搂着陆凛靠在他身上。
陆凛讨厌交流的时候被人打断,让人没有说话的权利,但是在和猫咪交流,被爱的人打断,只能当做一场小误会。
“顾平安”
被唤名字的人慢悠悠的转过了头,呆愣愣的看着陆凛,全然没有注意他食指尖无意识的在蒙完英语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手上还夹着一支中性笔。
他换了个姿势,牵着陆凛的手晃悠悠的就站在阳台上,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雀跃,不想抽烟。
“怎么了?”
陆凛和他牵着手在空中晃来晃去,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是很想去上学,可能是讨厌周天即将返校的那个晚自习。
又或许是心中无来由的烦躁,让他很想转移注意力。
于是他自顾自喃喃出了一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顾平安听到这句话愣住了,陆凛是一个想象力以及故事性都很强的一个人,所以他更倾向于听一件事的故事,而不是他的时间,地点,标签等等。
他想了想,他已经算记不清那个时间是多久了,但是在他心里仍然刻着不一样的地位。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平安挑了挑眉,他的眼镜挂在衣服领口,一件灰色的短袖衬着他在夜晚之下像一只月亮的幽灵。
他说话的声音很清晰,但是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像一只得意的猫:
“我全都记得很清楚哦”
淮北,是一个很复杂的城市。
它的中心很繁华,建设很先进,一直保持着1,2线城市独有的特点。
这里的人都很上进,都有奔头,特别是青年,有着活力以及朝气蓬勃从头再来的勇气。
正因为大家都有上进心,所以从小他们两个都是留守儿童。
他们的父母在哪里打工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很远,并且靠海的地方。
后来长大一点了,知道和自己一样的孩子很多很多的父母都是去那一个地方。
陆凛在没遇到顾平安之前,他曾经在父母打工的地方待过一会儿时间,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听到哭声喊声,家里的创口贴也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哪一天,他被送了回来,遇见了顾平安。
当时两个人已经记不清对方的模样了,陆凛依稀记者顾平安。当时头发不像现在的毛毛赖赖,反而梳的很乖顺,像一只软乎乎的金毛。
陆凛当时被奶奶牵着,只匆匆的看了这个孩子一眼,以为会是不熟的结局。
但是后来这个孩子拉着自己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去上学。
到了青春期,懵懂的年纪,他们就躲在农村的那棵槐树下,诉说自己的愿望。
“我想去城里读书”平时一个嘴上不把学习放在心上的人,竟然会有如此宏伟的愿望。
顾平安认真的看着陆凛,很诚恳的说:
“你去吗?你去我也去,你不去的话……”
“我去”很斩钉截铁的回答。
陆凛想着自己早就说好的行李,以及和爷爷奶奶早就做好了,打算突然被这个混小子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顾平安愣住了,他一开始的语气很忐忑,生怕眼前的人不同意,已经在想怎么将他绑过去了。
因为在那个时代,学习真的是自觉。
“为什么?”
陆凛想了想,但是发现自己说不出太深奥的道理,于是干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我想去看不同的世界”
想起当时一个特别可爱的想法,就是以为自己生活的一块地方是一个世界,而爸爸妈妈打工的地方是一个世界。
顾平安想起,那一句不同的世界就开始笑,眼前的人:
“我们凛凛,以后肯定会去到一个不同的世界去看看的”
陆凛气涨红了脸拍着顾平安的肩,脸颊上的几段绯红,真的很可爱,就连头发丝都翘起来,看得出来主人的生气:
“你别说了……”
顾平安笑着看他捧着陆凛的脸,轻轻的吻下去,两个人的舌头抵触的那一刻才松开,因为他们不敢试舌吻,生怕走火。
陆凛就那样靠在顾平安的肩头,他问出了心里那个一直保守的秘密。
那是他一直做了很久很久的计划,一直想要实现的,虽然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去,但是他知道:
甜蜜过后的撒娇绝对会有用。
这是夏逢看多年言情小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顾平安”
“嗯?”
“如果我说我真的很想去另一个世界,也就是另一个国度看看,或者在那里安个家,你去吗?”
顾平安知道这个问题,只是用食指尖弯曲敲了敲陆凛的额头:
“我绝对不会和你异国恋的”
他转身靠在栏杆上,很惬意,很随性的样子,但是承诺并不是轻飘飘的:
“现在就要开始给你攒钱咯”
陆凛轻轻的笑了笑,他还不知道自己考不考得上。
“那到时候再说吧”
晚风是很舒服,但是钻进被窝是更舒服的体验。
陆凛刚把被子叠好,毛毛赖赖的刺猬就撞了过来,被子又是一团褶皱:
“啊哦。”
“你也知道!?”
顾平安想着撒娇耍泼,但是在一顿教训之下,又很快安静了下来,他刚想着拿床头柜的烟,但是又放了进去。
“我是不是说过不能在卧室抽烟?”
“这不是重点”
陆凛刚把枕头弄好,钻进了被窝,就靠在顾平安的旁边,他整个人又比较矮,但是气势从来都没输过。
他觉得有点好笑就问:
“那你为什么不抽了?”
顾平安想了想,想起那个承诺而语气却像在抽烟一样:
“要攒老婆本啊”
他眨了眨眼,环着陆凛的腰,他总是这样用轻挑的动作去安抚自己的爱人,却又说出很沉甸甸的话:
“宝宝,我带你去看别的世界,但你不要看别的人,我们慢慢攒,带你去好不好?”
“嗯”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