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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麻绳专挑细处断 目眦欲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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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抚月看着努力护住她的李秋娘,还有面前凶神恶煞的方家二老,以及不怀好意的方期跟刘达,努力盘算起了能够帮助她们母女的人,想来想去脑海里却只有村长家傻儿子的影子。
但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方抚月低垂着眼,毅然决然的大声道:“方期,你敢不敢跟我们一起去找村长,让村长做主!”
听到这话,李秋娘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方抚月的意思,立马捂住了方抚月的嘴,在方抚月看过来的视线里坚定的摇了摇头。
情势再不利,她李秋娘也不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女儿!
李秋娘趁着方家二老动手的间隙高声道:“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这话淹没在方家二老的骂声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李秋娘咬着牙将簪子抵在了脖子上,方家二老没想到她说的是真的,赶忙停下手退到了方期身旁,围观的村人们也一叠声的劝李秋娘冷静,生怕一个弄不好闹出人命来。
李秋娘看着众人的反应,嗤笑一声说道:“朱老爷的管事才刚来过,你们猜他之后还会不会来?如果他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一切,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逼死了一个刚失去夫君的妇人,必然会告诉县官大人,你们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到时候…”李秋娘盯着那些跟方期一起来的人:“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被方期叫来的人害怕了,不敢再帮腔了。
方期看到他带来的人三言两语就被李秋娘镇住了恨得不行,但是李秋娘这话确实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道:“我可以不逼你,但你不能留在村子里更不能留在方家,方城的东西你也不能拿,全都得留下。”
李秋娘现在身心俱疲,只想赶紧带着孩子们离开,自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方抚月见状赶紧向屋里走去,却被方期的媳妇拦住了去路。
方抚月心里憋着一股气,转过头来直视着方期的眼睛大声道:“怀云是我娘亲生的,你们一家怀疑他不是我爹的孩子,那他就得跟我们一起走!”
方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方怀云确实是方城的血脉,要是李秋娘不带走,方家二老是肯定会让他照顾的,与其让他花钱还不如让李秋娘把这个拖油瓶带走。
只是出于谨慎,方城并不许方抚月单独进去将孩子带出来,毕竟这是李秋娘跟方城的家,谁知道她们把那二十两银子藏在了哪个犄角旮旯,要是被方抚月偷偷摸摸的把银子拿走岂不是亏大了?
因此,方抚月进屋去把方怀云抱出来的时候方期媳妇一直守在旁边。
进到里屋后,方抚月径直抱起了在床上哭闹的方怀云,走了没两步就脚一崴‘不小心’摔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她赶紧查蹲下身子检查方怀云有没有被吓到或者摔到,确认方怀云没事后才弓着身子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借着这两个动作,方抚月不着痕迹的用身体挡住了方期媳妇看过来的视线,从柜子里将方明日那十两银子剩下的部分摸了出来,藏在了方怀云的包被里一并抱了出去。
方期见到媳妇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李秋娘跟方抚月离开后,方期看着方城的房子,想着方城的那几亩地还有那二十两银子笑得志得意满。刘达则盯着母女俩离去的背影,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
*****
由于事发突然,李秋娘跟方抚月母女俩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她们两个弱女子带方怀云一个孩子大晚上实在是不安全,必须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无处可去的母女俩思量片刻,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方抚月藏钱的破庙,决定先去破庙里待一夜,明天一早把银子拿出来再往京城去。
考虑到李秋娘还在月子里,方抚月一到破庙就把那些破旧不堪的蒲团和枯草堆在一起,勉强弄了个可以斜躺着的地方让李秋娘休息,她则独自一人去捡些柴禾回来烧,还打算试试看能不能找些野果回来充饥。
方抚月在李秋娘面前还能撑得住,离开破庙后就有些撑不住了,又怕李秋娘听到,慌慌张张的跑远了一段才委屈不已的蹲下身子小声啜泣,几个呼吸后又站了起来,边哭边捡柴禾。
捡了好些柴禾后方抚月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便四处寻摸着看看有没有野果,但是这寒冬腊月的哪里还有什么野果?有也早被人摘走了,方抚月自然是一无所获,只能抱着柴禾回到了破庙里。
然后她就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方怀云被摔在一旁的地上哇哇大哭,刘达则压在李秋娘身上对她上下其手,口中还不停地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原来刘达贼心不死,在她们母女离开后就一直远远跟着她们,没有听到她们说话,却看到了她们到破庙落脚。
他耐心的等到了方抚月离开,想要趁李秋娘生完孩子不久身子正虚弱的情况下生米煮成熟饭,再借此逼迫母女俩成为他的人。
方抚月来不及多想,扔下手里的柴火,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向刘达背后冲去,趁刘达不备狠狠砸向他的头。
刘达没想到方抚月会回来得这么快,毫无防备之下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了一声痛呼。他恶狠狠的回头,抓着方抚月的肩膀用力的把她甩到了墙上,伸手摸向疼痛的地方,不出意外的摸到了满手鲜血。
刘达愤怒至极,决定先不管李秋娘了,而是好好教训教训方抚月再说,便松开了李秋娘狞笑着朝方抚月走去。
李秋娘看到他的动作眼神一凛,拔下头上方城送的簪子朝刘达狠狠刺了下去。
可惜李秋娘不是什么有经验的杀手,并没有刺中要害,刘达自然没有因此失去行动力。
再度受伤的刘达改变了想法,他不打算将母女俩收入囊中了,他要她们的命!
他回过头,伸出手紧紧掐住了李秋娘的脖子。
方抚月看着眼前这一幕恨得目眦欲裂,踉踉跄跄的找到先前用过的烛台跑到刘达身后,朝着刘达的脖子用力扎了下去。
这次她成功了,刘达松开了掐着李秋娘的手,捂着脖子挣扎几下后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她却不敢就此放松警惕,在刘达倒下后还用烛台一直不停地捅,直到刘达快被捅成筛子了才停下手来。
方抚月瘫坐在地上,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刘达,还有她满是鲜血的双手,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扔掉烛台,抱起一旁的方怀云赶紧跑向李秋娘。
*****
李秋娘的额上满是汗水,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更是因为心底的慌张与害怕。
她是悲伤过度才早产的,本就虚弱得不行,生产不久又被方期跟方家二老一顿折腾,月子还没坐完就被赶了出来,刚刚又是一番殊死搏斗,情况更是糟糕,她感觉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不停流逝。
李秋娘看着方抚月满手是血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有方抚月怀里嗷嗷待哺的方怀云,只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她的孩子们还这么小,这么脆弱,她这个做娘就这么去了,她们姐弟日后可怎么办?
李秋娘低下眉眼,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强撑着伸出手摸了摸方抚月的头,接过方怀云,笑着说道:“月牙,娘没事,但是刚刚那番打斗让娘有些饿了,你能不能给娘找些吃的回来?”
方抚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我刚刚找过了,没找到…”
“那是你没找对地方,”李秋娘的声音有些飘忽:“你出了庙门往左走很长一段路后会看到一个山洞,在那里右转然后直走,你就会看到几棵枣树,那棵树的枣子有些苦,应该还有一些没被人摘走的,眼下咱们没得挑了,将就着吃吧。”
这话没什么问题,但方抚月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心慌得厉害。
她迟疑片刻小声道:“可是娘,我怕我走了又有人出现伤害你。”
“傻丫头,要是有第二个人在刘达早就叫他出来帮忙了,你放心吧,娘不会有事的,就是有些饿得受不住,你快去快回。”
方抚月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就在她踏出庙门的一瞬间,心里涌上了一股巨大的惶恐,于是她又折返回了李秋娘所在的大殿,惊讶的看到李秋娘正面无表情的捂着方怀云的口鼻。
方抚月惊吓之余快步跑上前去,一把将方怀云抢了过来抱在怀里,退后几步愣愣的看着李秋娘。
李秋娘不过惊讶了一瞬就跟没事人一样的向方抚月伸出了手,用着跟往日一般无二的温柔语调说道:“月牙,把怀云给娘,你去找吃的。”
方抚月看着这样的李秋娘有些害怕,抱紧方怀云又往后退了几步。
李秋娘看着这样的方抚月叹了口气:“月牙,娘快不行了。”
方抚月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将方怀云放到一旁比较安全的案几上才走到李秋娘身边扶着她。
“娘,你别瞎说,你只是累着了所以有些虚弱,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拿银子去镇上找大夫,我腿脚很快的,马上就回来,你等着我。”
话音未落,方抚月就想起身去拿藏在枯树里的银子,却被李秋娘拉住了衣角不能动弹。
“月牙,我的身子我知道,你不要白忙活了,你听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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