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宜早不宜迟 太子之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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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抚月一开始说的都是些类似‘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的趣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霍同湛，说霍同湛有多优秀，说霍同湛有多本事，说霍同湛有多得民心。
话都是好话，只是语气里满满都是可惜。
可惜什么？
不用明说，人人都知道，无非是可惜霍同泽有霍安瑾这个儿子，可惜霍同湛费心费力这么多年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①，可惜霍同湛忙活来忙活去只落得一贤王之名。
云墨跟霍同湛有私，察觉到方抚月的言下之意自然开心不起来，但想发火也是不成的，她可是霍安瑾的大宫女，听见霍同湛因为霍安瑾无缘皇位就难过算怎么个事？且明面上霍同湛并没有跟霍安瑾抢皇位的意思，所以她就是假装听不出方抚月话语里的可惜，也没法因为方抚月夸霍同湛的言辞而生气。
方抚月见云墨的反应如她所料，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接着话锋一转，不再说霍同湛，转而夸起了霍安瑾。
“都说三岁看大，大皇子殿下这么机灵活泼，往后定是位贤能有德的君主，云墨姐姐是得殿下倚重的大宫女，未来必定前途无量，说不得那些朝堂上的大人们往后都要看姐姐的脸色呢。”
云墨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方抚月，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嗤笑。
什么机灵活泼贤能有德，无非是觉得霍安瑾身为霍同泽唯一的儿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可劲的吹捧。大宫女更是个笑话，听起来是唬人，实际上不还是个伺候主子的丫鬟，跟旁的宫女有什么区别？能有多大前途？再说了，宫女按规矩到了二十五岁就要出宫，她二十五岁那会儿霍安瑾连个半大小子都不是，手里什么实的都没有，要倚重也是倚重她的后来者，除非她求了恩典留在宫里当个老死宫中的嬷嬷，她疯了才会这么选。
方抚月不是云墨肚子里的虫，不知道云墨在想什么，但看着云墨脸上的不以为意也能猜到几分，顺势露出无措的神情，眼神有些慌乱的在云墨和霍安瑾身上转了好几圈，才结结巴巴说出她准备好的话。
“我说错了，殿下哪里是机灵活泼，分明是天纵英才，就像九岁成为太子一统天下的秦始皇，还有七岁成为太子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以及八岁成为太子成就永元之隆的汉和帝。”
虽说这三位天子各有缺处，但总的来说，在史书上留下的名声都不差，且方抚月提起他们明摆着是为了吹捧霍安瑾，周围的宫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唯独云墨心里缓缓浮上了一层阴影。
她跟霍同湛都觉得霍安瑾还是个孩子，现在就着手对付霍安瑾有些太早了，却忘了身处皇家，有些事只宜早不宜迟。
霍安瑾的年纪是小，但再小也是霍同泽唯一的儿子，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出生便有了正统的名分，尚未崭露头角就得到了不少大臣的支持，比起这三位青史留名的皇帝，所处情况只好不差，极有可能比他们更早成为太子。
太子之位事关国本，一旦定了下来，轻易不能更改，再加上从古至今，从太子之位上跌落的人就没几个有好下场，霍安瑾又是霍同泽唯一的儿子，一旦霍安瑾坐上了太子之位，霍同泽必然死保，想要把霍安瑾拉下来必然难于登天。
云墨越想越觉得应该尽早动手，当天晚上便偷偷给霍同湛传了个信，将她的想法告知。
霍同湛收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是疑惑，疑惑云墨怎么突然着急了起来，考虑到云墨身处宫中，他不免有些怀疑是不是霍同泽那边有什么异动，赶忙联系他在各处安插的人手。
乾清宫的太监和宫女说霍同泽言行举止一如往常，太医院的御医说霍同泽身体健康，礼部的官员说霍同泽没有准备大典的吩咐。
霍安瑾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去想云墨的提议，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有些担心现在就对霍安瑾会损害到他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声，便命人找来了他的幕僚董先生，两人商议了整整一夜才终于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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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云墨起疑，每隔几天方抚月就会主动找云墨攀谈，一次比一次卑微，一次比一次谄媚，仿佛她就是云墨一开始猜测的那样，是想让云墨把她调去永和宫。
半个月后的一天，方抚月正打算如往常那般去找云墨，却意外见到了霍同湛的身影，她脑中灵光一闪，来不及多想迅速躲进了假山里，边注意隐藏身形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向着霍同湛几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只见霍同湛蹲下身去，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语气温和的跟霍安瑾打着招呼。
“安瑾，还认不认得小叔？”
霍安瑾有些戒备也有些好奇的点了点头。
霍同湛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安瑾真厉害，这么小就会认人了，不过你怎么不跟小叔亲近了？以前你很喜欢小叔的。”
霍安瑾疑惑的看向云墨，云墨连忙配合的点了点头，小小声的说道：“是啊殿下，您以前可喜欢跟裕王殿下相处了，因为裕王殿下是除了圣上跟娘娘外最疼您的人，只是这两年总有人在娘娘面前说三道四，娘娘才会让您离裕王殿下远一些，你们才疏远的。”
与此同时，霍同湛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串糖葫芦，云墨接了过来吃了一口，证明没有毒，才递到了霍安瑾嘴边。
霍安瑾舔了舔糖葫芦外边的糖衣，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加上云墨在耳边的温言软语，他迅速接受了他跟霍同湛十分亲近这件事，甜甜的叫起了小叔。
接下来霍同湛跟云墨就没做什么了，只是跟霍安瑾东拉西扯说了一堆没有意义的话，又以担心贵妃会因为他吃了糖葫芦生气为由，让他不要告诉贵妃这件事，然后就各自散开了。
方抚月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又是开心又是发愁，开心在云墨和霍同湛如她所愿开始了行动，发愁在就这点接触完全看不出来她们的计划是什么。
不知道霍同湛和云墨的计划方抚月怎么反过来利用她们的计划向贵妃投诚？但说到底方抚月只是个无权无势没有半点倚仗的小宫女，手里存的那点银子在之前打探消息的时候就用得差不多了，只能选择在御花园守株待兔，指望上天垂怜。
万幸天无绝人之路，也或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方抚月第五次在御花园见到霍同湛和云墨的时候，真就从她们的对话里听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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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霍安瑾已经不用云墨从旁劝说或者食物引诱也十分亲近霍同湛了，只要贵妃不在的场合，见到霍同湛就会主动凑上前去‘小叔小叔’的叫个不停，还因为云墨的撺掇，不许其它宫人靠太近打搅他们叔侄交流感情。
可是这天的霍同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回应，而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霍安瑾在云墨的提醒下对霍同湛关心道：“小叔，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可以帮忙吗？父皇最疼我了，只要我去说，不管什么事他都会答应的。”
听到这话，霍同湛的眼里一丝寒芒闪过，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还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安瑾真是个好孩子，可这件事不是跟皇兄说了就能解决的，还是算了。”
云墨连忙在一旁搭腔道：“裕王殿下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们现在可是有三个人，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得我们能想出办法解决呢？”
霍安瑾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就跟你们说吧，前些日子我进宫给皇兄请安，无意中听到了宫人的对话才知道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已经把我想要害安瑾的传言传遍了京城，甚至传到皇兄耳朵里，以至于人人都以为我对安瑾心怀不轨，包括皇兄。”
“为着这事，皇兄开始旁敲侧击的劝我回封地去了，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历代以来，有了封地的王爷哪个是长留京城的？可我一来是舍不得安瑾，二来是担心这幕后之人是别有用心，不免有些担忧。”
霍安瑾听到有人说霍同湛要害他还要把霍同湛赶出京城去不免有些难过，毕竟这段日子霍同湛对他真的很好，叔侄俩也是真的亲近了不少。
他赶忙拉了拉霍同湛的袖子道：“小叔，那我去跟母妃和父皇说，说你很照顾我，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霍同湛却摇了摇头。
“你才这么点大，皇兄跟贵妃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而且你这么说了，幕后黑手——也就是那个陷害小叔的大坏蛋还可以换个法子，那我们还怎么把他揪出来？以后他再害我或者皇兄跟你可怎么办？”
这话超出了霍安瑾的理解范畴，他挠了挠头，学着霍同湛跟云墨的样子皱着眉摆出了一副沉思的样子。
三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
“奴婢有主意了！”云墨故作惊喜的开口道：“圣上的万寿节不是快到了嘛，裕王殿下跟殿下可以在圣上面前假意吵起来，甚至动起手来，到时候奴婢再仔细观察到场众人的反应，谁笑了不就知道谁是这个坏蛋了吗？”
霍同湛面露迟疑：“可是安瑾才这么小，我实在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还是我自己想想法子吧。”
霍安瑾却有不同的意见：“小叔小叔！我可以的！我可以帮忙的！”
看到霍安瑾这么积极，云墨也在一旁帮腔，霍同湛‘不得不’答应了这个主意，然后三个人就讨论起了具体要怎么演这一出戏。
当然，主要讨论的人是霍同湛跟云墨，霍安瑾只要听并且附和就是了。
躲在一旁的方抚月听完这段话，心里有了几分明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宜早不宜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