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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生 她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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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离开后,方抚月呆呆的站了很久才颤抖着腿回到了房里,有些害怕也有些迷茫,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昨晚是尽力掩盖了身份跟行踪,但是以陈宣的结局来看,她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听魏明的意思,他知道是谁做的,那个人的权势大到只有皇后跟贵妃能保她,而且那个人跟圣上的关系一定不差,不然魏明不会让她想都不用想,再加上陈宣昨晚说的话,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裕王霍同湛。
裕王霍同湛,先帝幼子,当今圣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出身尊贵,两岁的时候先帝去世,留下遗诏将他封为裕王,是为亲王爵,跟当今圣上说是兄弟,实际上更像是父子,在大皇子霍安瑾出生前一直是宫内外默认的储君人选。
只有他,才能在宫里肆无忌惮,也只有他,才能让圣上帮他掩盖在宫里杀人的事实。
想到这里,方抚月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要怎么做才能从一个深受帝宠的亲王手里保住自己的性命?
方抚月有些近乎绝望了。
这巨大的压力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疯狂加速,甚至有些呼吸困难,身上的冷汗也流个不停。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了窗边,试图让阳光驱散她心里的阴霾,但意义不大,她依旧能感到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意。
她不能死,她答应过娘她会好好过完这一生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死!
方抚月抬起手猛掐自己的胳膊,用疼痛强行压住了心里对于死亡的恐惧,努力冷静下来思考。
云墨是霍安瑾身边有头有脸的大宫女,霍同泽跟霍安瑾有着太子之位的利益冲突,云墨跟霍同湛计划着要对付霍安瑾,那么很明显,霍安瑾的母亲贵妃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她只知道霍同湛要对付霍安瑾,怎么对付、什么时候下手、用什么手段都一无所知,而且按照云墨当时的说法,她们俩目前还只是想获取霍安瑾的绝对信任,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她要怎么取信于贵妃,让贵妃相信云墨的背叛?
方抚月抿着唇思索良久,眼神一凛,决定剑走偏锋。
她们不想,那就由她帮她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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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抚月把她存的钱都拿了出来交给出宫办事的小太监,托他买了一堆款式新颖男女皆可的首饰还有几块精雕玉琢的玉佩。
玉佩她借口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拿去给了钱嬷嬷等宫里的老人,以陈宣的事为引,辅以魏明的叮嘱,再故作担忧的问起宫里的禁忌,比如哪些地方不能去,比如哪些人不能惹,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往霍同湛身上拐。
钱嬷嬷等人不是魏明,不知道方抚月跟陈宣离世那似有若无的关系,加上不管是在内务府还是到了御花园,方抚月的言行举止都很是规矩,自然没有多想,能说的都告诉她了。
然后方抚月就听到了一堆对霍同湛的溢美之词。
众人不是说他从小就温文尔雅勤勉好学,就是说他是个谦逊有礼的翩翩贵公子,再不然就是说他礼贤下士有上古遗风,仿佛他是个完美无缺的圣人。
方抚月听了只觉得可笑。
完美?完美到算计跟自己血脉相连的三岁稚子?圣人?什么圣人会二话不说就取人性命?
霍同湛这边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就只能从云墨入手了。
方抚月在当值之余带着那些小首饰挨个去找在内务府一同学规矩的小宫女们,到底睡过同一间房挨过同一个嬷嬷的教育,又没什么利益冲突,面对这样的善意,大多数都选择了接受。
时机成熟后方抚月再幽幽的说她后悔了,当时听人说御花园是个安稳的好去处她才主动去的御花园,结果转眼间御花园的宫人就没了一个,说是自尽,但每个人都讳莫如深,她实在是害怕得紧,再关切的询问对方情况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小宫女无不叹息。
霍同泽的后宫并不安宁,妃嫔们争来斗去好不热闹,底下的宫人们自然也不好过,她们的处境并不比方抚月好到哪里去,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天一个行差踏错惹了主子们的眼,就此命丧黄泉。
只有一个小宫女例外,那就是去到永和宫的香穗,理由很简单,霍安瑾在永和宫。
霍安瑾是霍同泽唯一的儿子,重要性不言而喻,妃嫔们再怎么争斗也不敢波及他,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多有避让,香穗自然过得不错。
对此,方抚月没有丝毫羡慕或者嫉妒,只暗暗的松了口气。
真是老天保佑,她不用大海捞针想办法跟别的宫女套近乎了,而且按这个情况看来,圣上是很看重霍安瑾,也就怪不得霍同湛会不安到早早的在霍安瑾身边布下自己的人了。
方抚月开始想尽办法跟香穗套近乎,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香穗留一份。
这样明显的讨好,香穗自然有所察觉,目的为何,她有所猜测,但她是个内殿都进不去的小宫女,哪有本事让贵妃把方抚月调去永和宫?只能装傻充愣,方抚月把话题往永和宫引,她就絮絮叨叨的说她的日常,着重提及贵妃身边的宋嬷嬷和霍安瑾身边的云墨,暗示方抚月去找她们。
就这样,方抚月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云墨的情况。
云墨是个寻常宫人,经过内务府调教,被分配到了一位小有恩宠的妃嫔身边伺候,那位妃嫔因为后宫争斗容貌尽毁后受不了打击自尽,无处可去的云墨就被扔到了浣衣局。浣衣局可不是个好地方,寒冬腊月手上的活也是不能停的,云墨自然想离开,偏巧贵妃当时正落魄,身边不少宫人都另寻出路,空出来了不少位置,云墨就走了门路到了贵妃身边伺候。
说不好是云墨有福气还是贵妃有福气,云墨到了贵妃身边后不到一年,只零星受过几次宠幸的贵妃就怀上了,期间有妃嫔对贵妃下手,半数都是云墨拦下来的,贵妃自然对她信任有加,放心的将霍安瑾交给她照看。
方抚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云墨拎不清。
云墨会被扔到浣衣局,找了门路也只去到了并不受宠的贵妃身边,还帮着贵妃拦下其她妃嫔的暗害,足以说明那段时间她跟霍同湛是没有交集的,霍安瑾出生后霍同湛才跟她有了接触,明摆着别有深意。
云墨能帮着贵妃拦下其她妃嫔的暗害,很明显不是个蠢人,不可能不知道霍同湛的接近是为了什么,却还是泥足深陷情根深种,脑子里在想什么?但凡云墨不被霍同湛的虚情假意迷了眼,她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
方抚月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要怎么利用云墨的这点‘拎不清’。
心下有了主意后,方抚月成了御花园里最勤快最热心的宫人,谁有个头疼脑热不想当值,她都会跳出去主动接手。其她宫人只以为方抚月是担心被魏明扔回内务府才这么积极,魏明则不然,但路是他给方抚月指的,自然不会多言。
*****
云墨一脸温柔的走上前去帮霍安瑾擦了把汗说了会儿话,又柔声吩咐小宫女和奶嬷嬷们小心点,不要让霍安瑾摔着碰着,才缓步走到一旁,带着几分嫌弃瞥了瞥嘴。
小孩子就是麻烦,这大热天的,在屋里待着不好么,非要出来跑,跑得一身臭汗,还又吵又闹的,听得人心烦。
云墨抬起手,正打算给自己擦擦汗,却看到了上边霍安瑾的汗渍,更烦了。
方抚月适时的凑上前去,把她的帕子递到了云墨眼前。
云墨瞥了一眼方抚月,拿过她手里的帕子,淡淡的说道:“有几分眼力见,但是可惜,大皇子身边的人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永和宫的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你再有眼力见也是白搭。”
方抚月低着头,语气谦卑。
“能跟云墨姐姐说上话就不算白搭。”
云墨轻笑了一声。
“还挺会说话,那怎么沦落到了御花园?”
“刚进宫的时候不懂事,在内务府学规矩的时候不甚上心,嬷嬷们觉得我规矩太差,会惹主子们不快,一个弄不好她们也得受罚,就把我扔到了御花园这没有主子的地方。”
云墨并不相信方抚月说的。
内务府的嬷嬷们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规矩差?她们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解决,才不会轻飘飘的随便扔个地方了事,就算扔,也是扔到浣衣局那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不是御花园这三不五时就有娘娘们过来散心的地方。
但她对方抚月没多大兴趣,自然无意深究,随口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方抚月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丝毫不气馁,絮絮叨叨的说起了每月一次见家人的时候从江嬷嬷口中听到的民间趣闻。
云墨对这个倒是有点兴趣,她的爹娘已经没了,哥哥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关系也淡了,她根本没有家人可见,去了侧门只能看着别人阖家欢乐,自然不会跑去寻不痛快,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外边的事了。
但听着听着,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