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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战 “宝贝,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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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忙这类租赁营生的书屋,早已被时代扔在角落,同发黄的借书册一起落灰。
这个月的记录寥寥无几,真不知道生意惨淡成这样了,老头怎么活的。
“走了。”裴顾北搁下笔。
“解暑茶拿去。”老头扔过一个塑料袋,不耐烦道,“天热,别来那么勤快,妨碍我看报纸。”
“嗯。”
裴顾北接过袋子,掏出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将书仔仔细细擦拭一遍,末了再眯起眼,用搞科研的态度对待每根手指。
“……嫌脏你以后戴副手套吧,我看着都累。”老头说。
裴顾北扔掉消毒纸巾,淡淡道:“好。”
于是,他利索地下单了一打医用级手套。
木门吱呀作响,裴顾北沐浴着老头“这娃脑子有病”的注视,走出书屋。
烈日正当头,热得着实歹毒。裴顾北戴好帽子口罩,点开软件叫车。
忽然,他的衣摆被人扯了扯。
裴顾北低头,是一个吃棒棒糖的小女孩,怀中抱着个泡沫箱。
“有事?”
“哥哥。”小女孩把泡沫箱递上前,“能不能帮我拿着这个。”
裴顾北视线落回手机,声音冷淡:“不能。”
小女孩一愣:“我想买冰棍吃,但是箱子太重了,我拿不动。”
“放地上。”
“我怕被偷走……妈妈会怪我的。”
买椟还珠?新型诈骗?
裴顾北扫一眼明显是空的箱子,敷衍地哦了声,满脸“关我屁事”。
小骗子见他不吃这套,果断使出绝招。
她变脸如翻书,以恐怖的速度眨巴出两滴眼泪,还未嚎出一嗓子,便被打断:“等等。”
果然中招了,大人都是蠢蛋。
小骗子得意抬头,只见裴顾北自顾自掏出耳机,戴好,做出个“请”的手势。
“哭吧。”
“……哇!”
小骗子作案工具也不要,扔他脚边哭着跑了。
裴顾北懒得搭理,他现在有件更烦的事情:叫不着车。
要么是天热,要么是撞饭点,周末打不着车,肯定不是他缺德迎来的报应。
耐心彻底告罄,他反手打给家里司机,对方赶过来需要四十分钟,也比自己融化成毒液亲戚强。
挂了电话,习惯性下拉通知栏删垃圾推送,忽然,他注意到里头有条新消息——
【你的特别关注“黑衣小酷狗”发布了新作品,请点击查看~】
躁火奇迹般消散。
可没等看到作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接着,一只火热的生物飞扑上身,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给我继续跑啊,孙贼!”
裴顾北讨厌未经允许的肢体接触,尤其是湿的,热的——陌生的雄性。
0.001秒过后,背上的生物像块印度飞饼似的飞出去。
“砰!!!!”
惊天动地一声响。
季飞扬四仰八叉地躺尸,有一瞬间,他甚至看见了天边的太奶。
他应该昏迷了,又瞬间被疼醒了,所以还能看见偷菜贼的表情,像被浇了一盆热狗屎。
表情非常不礼貌。
“我他妈……”季飞扬摇摇晃晃地坐起来,“你偷我东西,我还没动手,你先不爽起我来了?”
何止不爽?
裴顾北冰冷冷地砸出几个字:“有病去治。”说完转身就走。
这对吗?
法治社会的贼这么嚣张,这对吗?!
如果理智是鸡毛,那么现在有双罪恶的手,利索地把他拔成一只无毛鸡。
季飞扬的身体终究快脑子一步……他抓住了裴顾北的裤子。
“……”
裴顾北瞳孔地震:“你干什么?!”
这人有病吧?
“比谁更不要脸,我擅长啊。”那位疯子娴熟地使用气泡音,“宝贝,想体验大街上遛鸟的感觉吗?”
“……”
不需要确认,这人真的有病!
裴顾北想都没想,抬脚便踹!
谁料疯子动作更快,转瞬将他扑倒。
“会过肩摔,挺有两下子,啊。”湿漉漉的头发全撩脑后,露出气红温的脸,“抢我东西还打我,你的道德底线呢,礼义廉耻呢,狗吃了?!”
身下的人真像被狗叼走某个重要零件,滋啦——短路了。
他神情呆滞,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脸看。
看屁看,买票了吗你。
季飞扬不爽。经历先前的追击战和摔跤战,自己的模样绝对不会好看,不过对方倒还……挺漂亮的。
头发乱了,露出浅淡的眉。
他皮肉极白,像株纯净的玉兰花被染了尘泥,下三白倏然失去攻击性,狼狈、羞恼,还微露几分不易察觉的破碎。
仿佛再欺负欺负他,能落下泪来。
……
打住。
他这是要哭了吗?
他哭什么哭?谁才是受害者,我!我都没哭,我多坚强啊,我真棒!
见缝插针夸了自己一通,季飞扬抓住他的衣领,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地板舒服吗?温暖不温暖?喜欢不喜欢?”
“……”
“摔我那下多利索,现在换你感受感受,怎么就哑巴了?”
裴顾北闭眼,又睁开。
太阳晕花了视线,少年的容貌依旧清晰,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一点没变。
漂亮的眼里满是戏谑,找不到半处自己的影子。
他没认出自己。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眼前人眉梢压低,气场顿时变了,硬要形容的话,就像被渣男伤透心的小白花,黑化了。
“眼瞎就滚去治!”
从暗处偷袭的膝盖猛然向上一顶,直袭某处!
“握草?!”季飞扬吓得膝行,捂住命根子,满眼不可思议,“哥们儿,你讲不讲武徳?”
裴顾北干脆关闭对话系统,反手又是一拳。
前脚致命打鸡,后手挥拳冲脸,招招不要脸。季飞扬被打火了,跟着发了疯病,犬牙亮相,狠狠咬住男生的手臂,霎时便见了血。
接下来的战斗,特别不忍直视。
他们打得鸡零狗碎,碎骨碾成粉,粉和成面,面团成饼,饼摊滚烫的地面,滋啦两下熟透了。
很快,大批吃瓜群众闻声聚拢,里外三层围观这场学前班打法大集合的互殴。
“啥子情况?咋打起来了。”
书屋老头抢了把炒货铺的瓜子,边磕边伸长脖子看。
“哟,其中一个不是你家娃吗。”炒货铺老板惊道。
“啊?!”
没多久,派出所接到电话:
“歪!警察吗?老街这儿有俩混球在打架,下油锅的泥鳅似的,东门蹦西门啊,这片快给他们蹦塌了,赶紧来呀!”
*
老街派出所。
“说,为什么打架,觉得手空想戴两副银镯子听个响是不是?!”
询问室怒吼阵阵,先前杀红了眼的泥鳅们,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如被炸熟了般死寂。
民警一眼锁死季飞扬骚包到极点的两颗黑耳钉,侧目看见裴顾北鬼来砍鬼的脸色,断定二人必是街道鬼混的常驻嘉宾,开始便呵斥他们贴墙面壁,以防新一轮的开火复炸。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相当正确。
左边的骚包声音郁闷:
“他偷我东西,我才动手…不是,切磋两下。”
右边的臭脸发出冷笑:
“我偷你东西,脑子?你有?”
两人灰头土脸,模样惨不忍睹,哪个也没好到哪去。
但嘴仍在输出。
季飞扬暴怒:“没道德就是大爷了,很牛吗!当贼还敢这么嚣张,看看这是哪儿吧,收你的地儿!”
“是,专收碰瓷王和诈骗犯。”裴顾北刻薄道,“恭喜你,回家了。”
民警猛拍桌。
“吵吵什么?我们拘留所大得很,两个装得下!”
“……”
两人瞬间噤声,默契地改换眼刃,恨不得发功瞪死对方。
过了许久,民警点点头:“好,大致情况我清楚了。”
“你。”指着季飞扬,“说他当街抢劫,犯事逃逸,并且先动手伤人。”
“你。”指着裴顾北,“说他伙同幼女,实施诈骗,并且……当街耍流氓?”
“我,流氓你?”季飞扬气笑了,“说不过我就瞎编是吧。”
“是,不比你。”裴顾北嘲讽道,“逮着谁都能乱咬,你沟通方式是汪汪叫?”
“……停停停。”民警头都大了。
“你们各执一词,都喊冤枉,证据在哪?”
“无事忙书屋门口有监控。”裴顾北说,“能证明我十一点半才来老街,和他被抢劫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我看到的贼,身高、穿着,和你高度相似,你脚边还有我的箱子。”季飞扬说,“人证物证俱全,再狡辩?”
“我说了,箱子是别人落下的。”裴顾北逐渐不耐烦,“至于衣服,你不如现在上网搜搜?”
季飞扬内心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朝对面脚边一瞥,瞬间老实了。
男生判断对方经济情况如何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看鞋。
霎时,季飞扬眼前残暴刷过一排0,这跟偷菜贼穿的黑布鞋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惨绝人寰的真相化作大字报在脑海滚动——
亲爱的,恭喜你认错人了呢~
*
十几分钟后,季飞扬彻底蔫成一只枯萎的狗尾巴草。
监控停在自己奔向裴顾北的一幕,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Crufts没邀请你真是他们的损失。”
季飞扬抹了把脸:“Crufts是什么,国际组织?”
“国际比赛。”裴顾北说,“敏捷犬国际比赛。”
“……”
录像后面的打架没必要看了。裴顾北慢悠悠地点开某宝页面,晃晃手:“这款适合你。”
季飞扬不情不愿扫上一眼——
【高档圆形盲人太阳镜】
售价250。
够了,能咬死这混蛋原地自首吗?
季飞扬的后槽牙快磨出火:“你再骂一句试试。”
“瞎子。”裴顾北有求必应。
“艹……”不敢骂太大声,季飞扬压着火,“你和那贼长得像怪我?”
“难道怪我?”
“……好,我再说一遍对不起。”季飞扬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动手了,你也没少揍,扯平了,握手言和吧。”
“我不接受。”
“?”
裴顾北笑了,嘴角淤青加强话语间的嘲讽。
“引用一句名人名言,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