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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主 “我会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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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干嘛呢,过来写检讨!”
及时出现的民警掐灭了再次点燃的战火,将两张纸拍在桌上。
季飞扬瞪裴顾北一眼,转头走进和解室。
摸摸只在纪录片上看到的和解桌,又拍拍身旁的椅子,心情奇妙地坐下去。
他向来惹事生非,写过的检讨书比吃过的饭……夸张了,总之少年老成,真正的十七岁归来十年写作经验。
但还没在派出所写过,无疑是种新奇的体验……
好吧,这份履历写成砖,也没多光彩。
民警:“鉴于你们是初犯,第一次只进行批评教育,下不为例,写份八百字检讨交给我。”
裴顾北脸色黝黑,可能还是刚才炸自己用的油锅蹭的灰。
他感觉自己就是盘炸泥鳅,一连串的无妄之灾是辣椒,越炒火越大。
反观季飞扬,检讨写出了速度,写出了胜负欲,写出了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骄傲与自豪。
吃点药吧。
十分钟后。
季飞扬重重搁笔,抖抖文学大作,高调宣扬自己的速度,并且在写检讨这局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叔叔,我的菜能立案吗?”季飞扬上交作品,眼巴巴地看着民警。
“你写挺快啊。”民警草草扫一眼,“立案是没法了,金额不够,节哀吧。”
“……”
虚空中,民警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民警:“别走,让你走了吗。”
季飞扬四大皆空地飘回来:“写完检讨也不行么?”
“还有最后一件事。”
民警一指快鬼化的裴顾北。
“报警人士声称,你们打架的模样吓到他脆弱的心脏了。”
“?”
“所以必须看到你们在镜头面前作保证,他才不会因为神经衰弱而失眠。”
“??”
民警“欻哇”抖出一卷长长的纸。
“保证词在这,老人家亲笔所写,等这位写完,你们开始吧。”
“什么时候录完,什么时候走。”
“???”
裴顾北的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
书屋老头到底是得了一种怎样的神经病?!
*
烈阳高悬。
城镇像个巨大的炼丹炉,三味真火滚滚,自地表往上烧,没空调救命的人感觉自己快被烤成火猴。
季火猴戴着草帽,饿的前胸贴后背,精神萎靡骑行在回家的路上。
“飞扬啊。”
路过一家由书报亭改成的小卖部,戴老花镜的陈爷爷挥挥手。
“哎。”季飞扬刹车。
“我家水管不知咋了,不出水了,你得空帮爷爷看看。”
“行,我晚饭那会过来昂。”
“什么?”
“我说——”季飞扬扯着嗓子,“晚饭前我过来!”
“好好好,来,这瓶可乐你拿着,天太热咯,解解渴。”
爷爷从冰柜里掏出一瓶可乐,绕过人,放进车后的篮筐里,拍拍他的肩膀,说:“快回去吧,你外婆上街逮你了。”
不久前,还和互殴对象呜呜喳喳的菜霸瞬间蔫了。
和互殴对象在镜头面前念书屋老头屎一样的字带来的冲击力,没菜追不回来的大。
而被外婆追杀的伤害值,比一百个互殴对象同时杀过来更可怕。
“她没拿鞭子,小事。”老人安慰他。
季飞扬并没有被安慰到,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爷爷,愿您今晚能见着完整的我……”
“啊?你说啥?”
“夸您帅呢。”季飞扬叹口气。
*
“哥哥!”
刚放下脚刹,一道小小的身影飞扑上前,季飞扬稳稳接住,将人捧起来在空中旋转一圈。
“吃饭了没有?”
季飞扬放下小孩,拍拍她的脑袋进屋换鞋。
“吃了!”季泱重重点头,“姥姥给哥哥留饭饭了,在桌上。”
“好哦。”
季飞扬摘下口罩,路过镜子前潦草瞧了眼,不敢再看。
季小尾巴跟着他,好奇地问:“哥哥,你的脸怎么变肉包了?”
从季泱的视角看,哥哥似乎有些尴尬。
“摔了一跤,不疼。你玩玩具去吧,哥哥吃完饭来陪你玩。”
就算把脸埋进冰柜速冻,他也不能在外婆回来前变回健康帅气的小伙儿。季飞扬放弃补救,换件干净的衣服,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窗很小,日光挤进窗框,勉勉照亮温热的灶台。
季飞扬掀开菜罩,在大自然的颜色中锁定鸡腿,一只被啃了两口的战损鸡腿。
身后的小尾巴“咻”地藏去隔板后。
新家很小,能呼吸的区域被木板隔出客厅、厨房。楼上堆杂物的小阁楼铺张稻草床,便是季飞扬的房间。
逼仄、昏暗,酷暑也温不热屋内的冷清。
肚子发出强烈抗议,季飞扬叹口气,没时间分给情绪,像只被关千年甫一出世的饿死鬼,往嘴里库库塞饭。
“你个倒霉孩子,菜不热热就吃,肚子疼了闹死你!”
肚子疼可能赶不上趟,季飞扬先要被饭呛死了。
他狂咳几声,回头:“姥儿您能小点声吗,站您跟前的不是陈爷爷。”
“瞧你那小破胆。”外婆从外面进来,一把抄过半凉的饭菜,烧水热饭。
“是啊。您就一个外孙,不珍惜点真吓出好歹来咋办。”季飞扬郁闷地转着筷子玩。
“咋办,凉拌!拍碎了拌给圆圆吃。”
“……老太太。”季飞扬筷子一指墙壁,“你听。”
“听什么?”
“隔壁小孩吓哭的声音。”
外婆没好气地翻一白眼。
“这会都听见了,让你别去卖菜就装聋。”外婆说,“我在栀子街,你跑去南丘,我四点出门,你五点溜走,我卖一箩筐,你卖几菜头,非要我说你碍事,你才肯罢休!”
季飞扬:“……”
XX说唱请看看我家老太太吧,彪悍女rapper正值炸裂舞台的好年纪啊!
外婆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桌,一眯眼,声音蓦地飙高三个调:“哎哟,又跟谁干架去了,脸咋肿成猪头了!”
“……您外孙多么乖一人跟谁打,没打,摔了一跤。”季飞扬揉揉耳朵。
“哦,摔我脑门了。”
“就,就卖菜回来晒晕了,起来就这样了,骗你干嘛。”
“那菜呢?”
“……”
季飞扬支支吾吾道:“放菜窖里了。”
“哦。”外婆又问,“你卖多少了呢?”
季飞扬无言以对。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碌。
季飞扬这边扒拉点菜,那边挪动会碗,最后实在挣扎不动了,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外婆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撒泡尿瞧瞧你那副小流氓的模样,谁见你,以为你要扒谁裤子,还买你菜?”
“你去三天没我坐一上午挣得多,整天跟陀螺似的原地瞎忙活。”
rapper持续发功。
“再让我发现你打架,腿别要了,我直接打折,你爬着上学去吧,顺带沿途卖唱讨个饭,正好,节粮!”
“。”
冷静,犀利,无比凶残,连番狂轰滥炸,直接把季飞扬炸自闭了。
恰时手机叮咚一响,季自闭点开一看,什么伤心沮丧怀疑亲情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小森林APP的后台出现一个崭新的小红点。
【你的粉丝“穿雨靴的猫”给你送了1314颗松子~】
穿雨靴的猫:老师画的好漂酿,好喜欢好喜欢[/爱心][/飞吻]
萌萌哒的金主瞬间把季飞扬钓成翘嘴了。
金主是个女孩子,嗯,应该是。
虽说主页没标明性别,但结合粉色的主页、可爱的表情包,软萌的说话方式,和末尾惯用的“呢、哒、哦”等语气词,季飞扬怎么想也不觉得是男生。
如果是……尊重个人喜好,男孩子也可以很萌萌哒。
想了想,季飞扬戳开金主私信。
黑衣小酷狗:谢谢。
穿雨靴的猫:不好意思老师,今天有事耽误了,没能抢到沙发呜呜[/猫猫哭泣]
黑衣小酷狗:私信沙发是你哦,没关系啦。
穿雨靴的猫:真的吗!好开心,本来今天心情很不好的[/猫猫委屈]
季飞扬引用金主的上句话:因为这个?
穿雨靴的猫:嗯,被个混蛋误会了,打了一架。
季飞扬皱眉:男的女的?怎么还动手,太过分了,你没受伤吧?
穿雨靴的猫:其实……是我先动的手。因为太难过了,算上今天,那个人已经误会我两次了。
穿雨靴的猫:但是误会澄清后,他向我道了歉,我没接受。回家路上越想越后悔,该道歉的人明明是我才对,可面对他时,我又说不出口。
穿雨靴的猫:他那么可爱一张脸,竟被我打花了……
穿雨靴的猫:我会不会太坏了,呜呜。
这么彪悍啊妹子!!
季飞扬莫名幻痛,摸摸自己肿成猪的脸。
黑衣小酷狗:我理解你,被人误会的滋味很不好受,如果你真的在意那个人,就鼓起勇气去找他吧,说开了就行了。
穿雨靴的猫:我没他联系方式,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面了。
啊,还是个虐恋剧本。
季飞扬想安慰她几句,就见对面发来新消息。
穿雨靴的猫:抱歉老师,浪费你这么多时间,我先下线了,感谢你听我说废话[/猫猫比心]
【你的粉丝“穿雨靴的猫”给你送了520颗松子~】
金主利索撒钱,利索下线,头像瞬间灰了。
季飞扬盯着打赏界面,顿时有种做金牌调解员,但拿钱不办事的愧疚感。
别走啊!多跟我唠几句,不然你这钱我拿着很不安啊金主大人!
“哥哥!来玩家家酒!”
这时门被推开,季泱抱着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大眼玩偶闯入屋内。
季飞扬看着一连串的猫猫表情包,心念一动,忽而有了灵感。
他边陪妹妹玩,边抽出一张半完工的线稿,把版型改成蛋糕裙,每层裙摆加两只对称的波点蝴蝶结,空白处画上数只
天很快暗了。
夕阳如倦鸟归巢,缓缓沉入吞来的夜色。
青砖绿瓦的古旧窄道尽头,出现高个儿的身影,肩上扛着的尿素袋随动作晃晃悠悠,塑料摩擦声拌进飞鸟展翅的动静里,散入家家户户飘来的饭香中。
窄巷无灯,仅靠左邻右舍窗内透出的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高个男闻着饭香,有些谗,他吞口唾沫,偏头摸摸袋子,瘦削的面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喂,姥儿,我从陈爷爷家出来太晚,虎皮豆腐收摊了,买点海带拌菜可以吧,季圆圆就一馋猫,啥都吃……”
声音没有预兆地响起,高个男顿时身形一僵,压低帽檐加快了脚步。
季飞扬挂断电话。
他始终没能适应前方那段路,黑得鬼站身边都不知道。他换手提着凉拌菜,点开手电筒。
接着,一个动作僵硬的身影,大剌剌地暴露在惨白的手机光下。
有点眼熟啊。
季飞扬眯起眼睛,仔细在脑中搜索同类项。
“嘿?!”
平地乍起一声惊雷,他凶狠地瞪大了双眼!
“偷菜贼!真叫我逮住了——你丫的站住别动!”
高个男撒腿就跑。
我蠢吗?这会不跑当猪给你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