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鹤芥子

10、第 10 章 雪花飘飘，

　　姬冉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了。”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平稳，却又振聋发聩。

　　青嵘没有再说下去，他们离封魔簿指引的方向越来越近，周遭似乎是一瞬间就寒冷了下来，远处的山头银装素裹，像是白纱一样覆盖着。

　　梁燕乙直接被冻醒，拧巴着脸从帘子里探出身子。

　　“奇了怪了，怎会这么冷？”

　　青嵘看向梁燕乙裹紧的水蓝色披风，一把又将人推了回去。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披风，手忙脚乱地扯下来递给姬冉，随后抱着刀蹲在车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了，他总感觉怀里有个东西热热的，便不自知地将手往刀把上一放，一股热流直接窜到他衣服里，那感觉就像穿了一件无形的、会发热的棉衣。

　　姬冉接过披风系好，一阵寒风呼啸，几人便驶入了一座偏僻的村庄。

　　没走几步，马车便被道路上的雪给阻住。

　　“没人清扫，看来是村子里出什么事了。”梁燕乙再度探出头，发现路旁的许多房屋门前也堆积着厚厚的雪。

　　“这天和魔界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你说凡人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吗？”青嵘先行下了车，雪几乎要没过他的小腿，眼看姬冉要动身，他大手一挥，只见道路上的雪便融化得一干二净。

　　“哇！”

　　梁燕乙向他表达了惊叹。

　　“无论如何，这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先找到人吧。”

　　几人往村子深处走去，偶尔听见有声响的几户人家，听到他们的到来都避如蛇蝎，抵死房门，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沟通的，也是不愿敞开门。

　　“外乡人，你们走吧，这里有疫病。”

　　“什么东西？”青嵘不解。

　　“就是会传播并且会致死的疾病，一般难以治愈。”梁燕乙迅速回答道。

　　“请问得此病者都有什么症状？”

　　“你们是大夫吗？哎呦，就是再好的大夫来都不行，你们快走吧。”

　　姬冉没有再继续追问，三人转过身各自思考。

　　“听起来不像是寻常疫病啊。”梁燕乙道。

　　“邪魔用大雪封了道，剩下这些人不走是死，走了也是冻死，看来那个人怨气很大。”青嵘道。

　　“是幻境。”姬冉道。

　　“你觉得好突破吗？”

　　“不好说，这邪魔应该已经杀了不少人，幻境这种秘术无论强弱，一旦失去破境的机会就会被困死…”

　　姬冉话音未落，青嵘突然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闪身去追什么去了。

　　“什么？怎么了？”梁燕乙有些来不及反应，就见青嵘提着一个小姑娘走过来。

　　“是个小蝶妖，想偷听呢。”

　　“你这个大魔头！快放开我！”

　　蝶妖的猛烈挣扎在青嵘眼中毫无用处，直到她被提到姬冉面前时，二人莫名其妙的对视上了。

　　蝶妖一眼便怔住了，呆呆地问道：“你，你是神仙吗？”

　　姬冉点点头，那小蝶妖居然拉住了姬冉的手，激动得说道：“天呐，居然真的是，神女姐姐！我拜你为师，你教我仙法吧！”

　　青嵘见状把人往后拉，谁知她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抓住姬冉不放，嘴巴里还大喊：“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拜你个头啊，你给我松开！”

　　眼看姬冉被这两个人扯来扯去的，梁燕乙赶紧上前去帮忙扣掉蝶妖的手，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梁燕乙你刀呢！拿刀砍掉！”青嵘怒吼。

　　“姑娘你放手，有事好好说……”梁燕乙劝导。

　　“大魔头放开我！师父！”

　　“好了好了…”姬冉苦笑。

　　“直接砍！”

　　……………

　　经过一番折腾，几人终于开始聊起正事。

　　只见青嵘和梁燕乙一左一右站在姬冉身后，审视犯人般直勾勾盯着这小蝶妖。

　　“我叫采霓，是一只幻蝶，好啦，交代完了。”

　　“还有呢？”青嵘审问。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爹我娘全死了，家里独苗，族里骄傲，没了。”

　　“你信不信我……”

　　青嵘正要威胁她，却被姬冉抬手劝住。

　　“燕乙，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回小姐，没听过。”

　　“那是你孤陋寡闻，我们幻蝶一族能破世间一切幻术，法力强大，乃妖中霸王，你给我记住了！”

　　“吹，你要是妖中霸王还用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我看你也没什么妖力，嘴巴里最好有点实话，好保命。”

　　“切，神气什么呀，大魔头。”蝶妖非常不屑地嘀咕了一句。眼看又要吵起来了，姬冉及时插了句话。

　　“你说你能破世间所有幻术，当真？”

　　面对姬冉，她立马换上乖巧听话的面孔。

　　“当然了！天生自带的天赋，谁试谁满意。”

　　“那你此番前来，也是因为这场大雪？”

　　“嗯嗯，是的神女姐姐，因为只要你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座快冻成冰雕的山头，很不幸，那是我们族群现在居住的地方，所以，冻得半死的我，只能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最后，她还装作掩面哭泣，青嵘直接翻了个白眼。

　　“是你太弱了吧，小妖怪。”

　　“你说什么！你没良心的大魔头！”

　　“那你有查到什么吗？”

　　“嗯嗯，有的，我发现，这里进入昏睡的人，其实都是被困死在了幻境，而幕后主使，就是这里唯一的大夫，宋建之。”

　　“你凭什么说他是幕后主使？”青嵘发问。

　　“因为我是幻蝶啊！你个魔头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真的会打你…”青嵘和这个小妖怪说话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看来，我们是遇上了个贵人。”

　　姬冉盈盈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采霓，采撷的采，霓裳的霓。”

　　想来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采霓倒是愿意全盘托出。

　　“要破坏幻境就要入幻境，这样剩下还没咽气的人就有救，不过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附在其中一人身上让其保持清醒，你们要是胆子大，我们可以合作。”

　　“好。”姬冉答应得干脆。

　　“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采霓直勾勾盯着姬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把人看穿了。

　　“我要神女姐姐收我为徒。”

　　“切。”青嵘毫不客气，“你明摆着也需要我们解决事情，脸皮不要太厚了。”

　　采霓哼了一声，等着姬冉发话。

　　“破镜之刻不容缓，你的事，后面再谈吧。”

　　“那就是有机会咯！”

　　四人达成一致后，采霓便带着他们去宋建之的住处。

　　“现在所有的患者都在他那，毕竟这个村没有其他大夫，又因为太偏僻，消息封闭，以往出现这种疫病，村民们都会选择将人烧死。”

　　“活活烧死？”姬冉有些惊讶，采霓点点头。

　　“直到多年前宋建之带着妻儿来到这里，村子里才有了第一个大夫，听说他原本就是这个村里的人，不过父母早逝，儿时差点病死在家中，是那时从外乡来了个游医救了他，并把他带走了。”

　　“他为什么回来？”青嵘看着这个破败的村子，比起人间其他地方，要简朴许多。

　　“不知道，不过几年前，宋建之的妻儿纷纷离世，他也一蹶不振，不再与人交流了。”

　　“哦，顺便说一句，那些进入幻境的人，都来找他看过病，并且大多都成了家。”

　　四人很快就走到了一间茅草屋前，站在外面看，狭小的院子里躺着横七竖八的人。

　　“那看来，我们得做个局了。

　　“有人吗？有人吗？”

　　宋建之停下翻书的动作，寻着声音走到院子里，只见一对男女站在院子外。

　　“你们是谁？不要靠近这里，快离开。”

　　宋建之驱赶着两人，却听男人喊道：“是宋大夫吗？我们是外乡来逃难的，内人身体不适，能否请宋大夫医治？”

　　宋建之犹豫了一刻，看见女人苍白的面孔后，还是放两人进屋了。

　　简单把脉后，宋建之支开了男人，单独与女人攀谈了起来。

　　“你们不是来逃难的吧？”

　　女人抬眼看他，只听他又道：“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女，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做什么？”

　　女人又低下眸子，悄声说：“我与他，是逃婚来的，家中势力大，不来这偏僻之地，怕是很快就会被找回去。”

　　充满草药味的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宋建之几乎是捏着拳头咬着牙道：“回家吧，不要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跟着一个男人。”

　　女人听了宋建之的劝告，坚毅地抬起头看向他。

　　“可是我爱他。”

　　“爱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对着女人怒喝：“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和未来开玩笑！赶快回去！”

　　女人平静地看着他，二人的认知仿佛隔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任宋建之如何敲打，她都不为所动。

　　“抱歉，我太激动了，今晚会下雪，若你二人无处可去，就在我这住下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推开门出去了，男人随即走进来，二人无声对视。

　　到了夜晚，不知为何，两人都深深睡去了。

　　直到一个声音，将女人唤醒。

　　“神女姐姐，神女姐姐！我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