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晚上洗 ...
-
晚上洗完澡,亚伦温柔地把我抱上床,我勾着他的脖子亲他的喉结,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沸腾着,像要燃烧起来。
以往,我总是下意识地排斥这件事,期间身体的不适时常大于体会到的快感,但这晚和以前每次都不一样,我和亚伦状态都非常好,彼此沉醉得难以自拔。
我和亚伦度过了沉沦又美好的一夜,周日早上醒来时,两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精神得不得了。
亚伦打电话让酒店餐厅把早饭送来房间里,我们昨夜消耗了太多体力,这时候都很饿,餐盘里的食物几乎吃得干干净净。
中午又泡了会儿温泉后,亚伦带我去休闲区的私人泳池说要教我学游泳。我从小就怕水,戴了泳圈泡在水里也不敢乱动,他浅笑着鼓励我要把胆子放大,还调侃说学游泳都要先喝几口水的。
我可不想喝水,他就让我先练憋气,但我肺活量小,憋不了半分钟就要浮出水面换气,一来二去倒是把自己折腾得很累,手脚使不上力气。
到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有学会,亚伦只好把我托在背上,沉稳地背着我在水里轻快地玩了起来。
下午回家的路上我仍是意犹未尽地在回想这次出行,心里满足又愉快。亚伦盯着我唇边弧度不减的笑容,说:“真好,看到你笑就觉得开心,答应我,以后你要多笑笑。”
“好,我知道了。”
回到家里,阿姨也在,看到我和亚伦一起回家,她看起来也高兴,笑着问我们出去玩得怎么样。
我兴奋地和她讲述,我表达能力差,很多话都说得零散和词不达意,但她听得非常认真,始终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注视着我。
最后,阿姨欣慰地跟我说:“xx,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这么多话。”
她的眼神里似乎充斥着多种复杂情绪,正在汹涌流动,我疑惑地试图看清,却无论如何总觉得模糊。
我思考纠结了半个多月,最终下定决心拨打了名片上那个心理医生的电话,他开了自己的私人诊所,我和他约了面诊的时间。
“嗨xx,总算是见到你了,”见面的第一眼,心理医生对我伸出了手,扬起嘴角的笑,“我是徐洋。”
我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问:“徐医生,你认识我?”
“算认识吧,我朋友给我看过你的病历。”徐洋边转身边问我,“要喝水吗,这里有咖啡和牛奶。”
“白水就好,谢谢。”
这间诊室很大,屏风隔出好几个隐蔽的角落来,当中放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整整齐齐列着一排排的文件夹,看样子似乎也是徐洋的办公室。
徐洋把水递给我,接着坐回椅子里,两手支起了下巴,十分友善地开口:“你现在的面色看起来感觉还不错,是不是最近心里的问题得到了一些解决?来吧,通通都告诉我。”
我如实向徐洋陈述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可能因为他的诊所是私人的缘故,我不担心他会把我的情况告知亚伦,所以我没有对他隐瞒任何细节,一五一十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完,我嗓子很干,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徐洋好心地又给我倒了一杯,接着总结性地开口道:“所以你现在觉得状态好多了,是因为你在你丈夫身上感受到了幸福,你知道他对你的爱超过了一切,你决定放下那个叫梦洁的女孩子和过去的记忆,安心和你丈夫过以后的日子。”
我点头:“是的,我现在完全没有想要和他离婚的想法,一心一意只想和他好好在一起。”
“从我朋友那里咨询完以后,你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而是现在才来,其实你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而且你也始终坚定地相信你丈夫对你的爱,你只是会在每一个想起梦洁的瞬间感到自卑。”徐洋不紧不慢地说着,“你身上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很矛盾。其实你是一个内核稳定的人,偏偏只要遇到和梦洁相关,你就会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
“内核稳定是什么意思?”
徐洋想了一下:“你可以理解成没有被困境打倒苦尽甘来的自己,你学生时期经历了很多不太好的事情,但你都没有倒下过,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你都能艰难求生,像你说的,你和你丈夫组建婚姻关系的前提也是因为一个交易。”
“xx,种种过去证明,你明明是一个坚强的人,所以你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的心结困扰这么多年才对呀,”徐洋循循善诱,“让我猜猜,你口中的这个梦洁有没有其实并不存在的可能?”
并不存在?我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梦洁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在我二十多岁生命中大半的记忆都与她有关,如果她并不存在,那我脑海中的那些回忆又是什么。
我刚要张口,徐洋又抢在我之前说:“我这个猜想是有可能的。xx,你仔细再想想呢,现实中张研的葬礼上,梦洁并没有出现过,而你刚才讲的那么多话里,梦洁也一直都只出现在你的梦里。”
我被他绕得思绪混乱,小声说:“我的梦也都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只是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是以梦境的形式呈现。”
“你能确定吗?”徐洋语气不再平和,而是犀利地发问,“你曾经是一个精神错乱到怀疑自己是否失忆的心理疾病患者,你能保证你所有的梦境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吗?”
精神错乱这几个字陡然戳中我的痛点,我胸口翻腾着异样的感觉,脸色刷地白了一片:“徐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洋看我面色有异,随即缓和了口吻道:“xx,你别紧张,我不是说你有病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你知道吗,其实心理上的病症比身体上的更难治愈,因为身体骗不过精确的检测仪器,但人却可以轻而易举的编织谎言。”
我攥住自己的两根手指用力掐了掐,尽力保持头脑清醒道:“我没有在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徐洋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不忍道:“好吧,其实我不想戳穿你,但也不得不这么做。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资料上显示你是独生女,而你的回忆里你却有一个已经成年并且在档案局工作的弟弟?”
“你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是独生……”
“就现在,立刻告诉我,你所谓的弟弟是叫什么名字?”徐洋打断我,严肃追问道。
我颤抖的声线戛然而止,因为当我在脑子里一番搜寻过后惊恐地发现,我真的不知道弟弟的名字,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弟弟这个苍白的代号存在于我的身边,可我压根想不起来他叫什么。
我脊背顿时发凉,一股惊悚感油然而生,那感觉不亚于夜里撞了鬼:“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他用字典打坏了我的耳朵,他还被人骗了钱,他还租房子带我一起住……”
徐洋表情平静:“我说了我看过你的病历,你的耳朵是健康的,我的意思是它从始至终都是健康的,没有做过任何手术,因为我没有找到过记录。”
我坐在温度宜人的室内,凭空出了一层热汗:“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很多时候记忆也是会骗人的,因为潜移默化所以会体现得并不明显,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被欺骗了,但事实就是这样。”徐洋说,“这样吧xx,如果你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回忆起来,今天你就先回去,晚上吃点药好好睡一觉,下周这个时间,我们再见面。”
我激荡的思维却飘忽着,周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住,久久难以回神。
徐洋担心我出问题,柔声问侯:“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喝点水。”
我的头突然痛到无法思考,剧烈的痛感使我不得不抱住脑袋,痛苦地低下头去。脑袋里似乎有两样东西正在打架,一个叫嚣着要冲出皮层,另一个气势汹汹地阻拦住,它们斗得两败俱伤,而我承受了所有暴风过境的摧毁。
我整整缓了半个小时才恢复力气抬腿走出诊室,临走前,徐洋跟我说:“我猜测,你家里的阿姨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我建议你,可以找机会和她多聊聊。”
我形容恍惚地回到家里,内心的惊悸始终盘旋着消散不去。我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备注着弟弟两个字的电话号码,那串十一位的数字我死死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开始发酸,我依旧没有拨出去的勇气。
如果徐洋所说是真的,那这通电话将会证明一切。
我闭了闭眼视死如归地按下拨号键,听筒里滴了一声,五秒后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女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我指尖抖得停不下来,又不死心地点开和这串数字的消息对话栏,里面安然躺着将近上百条显示大红感叹号,状态发送失败的信息框。
刹那间,手机从手上掉落,我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