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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魂穿了 “神经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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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只有一页,四个名字,连着数字都不太吉利。
方以以甚至不用多余移动视线,那几个名字就全全包揽在眼眶里。
“这都被你赶上了。”
方以以嘲讽的说着,按下熄屏键没多久再次打开,推开安全通道门同时拨通号码。
“橙子,晚上咱们组队打网球呗。”
“没空。”
程橙分心注意人流,病房外的走廊排满了床,加上各种仪器和家属,根本没有地方站脚。
“那一起逛街?”
电话里的声音锲而不舍的挽留人,而电话另一头的程橙则更决绝一点。
“没钱,我这里很吵,到了安静的地方再回给你。”
程橙将手机放回口袋,侧头穿过人流。
人流逐渐稀少,一条玻璃天桥甚至有些空荡。
天桥的尽头是紧闭的大门。
重症医学科(ICU)绿色的字体挂在白色的墙面,靠着墙面的是一群坐在地上的家属。
探视时间没到,家属舍不得离开,怕赶不上第一批进去,椅子是不够坐的,关心的人在里面,他们也坐不下。
穿着校服的程橙停下脚步没有往前,背靠着玻璃栈道上的栏杆,手指百无聊赖的点着屏幕。
“家属排队,只能进一个。”
“做好登记换上隔离衣,一次只能进一个!”
戴着口罩的护士说话声音不响,家属们却想被弹弓打中了鸟群,咻的一下惊起了。
校服在队伍中依旧很扎眼,前头排队的阿姨几次转头,舔了好几次干涩的嘴唇,抿着苦涩的笑搭话道:
“小姑娘,你家里人也在里面?”
“嗯。”
程橙不是话多的人,天生微微上挑的眼穿过层层隔离的门,拇指反复抠着指腹。
实话说她进去探望,非亲非故的,没资格。
偏偏那人的亲戚没一个愿意收拾这烂摊子,电话打到她这,她也就帮忙缴费了,也就顺路来看看。
排队还挺费时间,阿姨看的出小姑娘不是爱聊天的性格,可不说点什么,她心里难受,哽咽了几次,还是开口:
“在里面几天了?医生和你聊情况吗?”
程橙个子挺高,一米七三。
在她视角往下看,妇女的苍白的发顶和没有耳饰空有耳洞的耳垂,一律看的清清楚楚,更别说正在灼烧着眼窝的眼泪。
“两天,说过了。”
程橙用鞋头踢着地板,食指频发的点在银白的裤缝。
“哈,还好就几天。”
“我那老头子,快一个月了,都近一百万了…”
“扎钢筋的时候摔下来的,没签合同,老板不赔钱。”
“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死吗?”
程橙睁着尚且稚嫩的眼,鞋头顿在地面。
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对阿姨来说太残忍。
阿姨的眼泪再也无法靠强抑来吞进肚子里,大片的悲戚从眼眶里涌出来。
这个年纪在别人面前哭,是真的把心掏出来哭。
ICU门口天天上演着这一幕,主角们不敢躲在台后,怕好不容易等来的位置要重排,怕见亲人又晚了那一秒。
程橙将手帕纸递过去,这是唯一能做的,她安慰不了别人,现在她需要思考一下什么死亡。
病床之间只是用帘子隔着,一张一张床紧密的排着,每个人躺在同样的床上,穿着同样的衣服,带着同样的呼吸机,没有一丝不同。
但程橙还是第一眼认出了,瘦的快和床融为一体的的张安宁。
头发被拨开在一旁,露出被纱布包裹的的额头,脸上也还有明显的擦伤。
鼻子处贴着一根鼻饲管,身上也还插着几根管子,没一处是能看的。
“丑死…丑的吓人。”
程橙捏起棉签润湿,不大熟练的擦过那张苍白起皮的唇瓣。
“我卡里就几万,要是花完了,你没醒,我也救不了你。”
旁边床的哭嚎声吸引了程橙的注意,再然后是心电图机的报警声。
一窝的医护人员涌了上来,程橙握着床栏站在另一侧。
她看着病人本就根根分明的肋骨,深被压的内陷。
病人是个老年男性,骨头太脆了,家属一直放不下手,最后按压处已经没有了一丝回弹,算是可怕的橡胶人。
两个个小时,家属带着病人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程橙捏了捏背角,将白天的笔记塞回书包,深深的凝视着床上的人。
“小耗子,你还是别死了。”
“求你…”
灾难之后是光明,富林集团的得到的光更多了。
老总女儿的校友在暴雨中受害,老总亲自到学校和医院慰问捐款。
慰问的照片在网上疯传,老总女儿那张精致到像假人的脸也在网上掀起热议。
这场热议一节比一节高,富林集团的股价k线更是一路遥遥领先。
甚至已经有网友在网上一直共同称那位老总女儿为大小姐,有些细心的网友顺藤摸瓜,还发现了大小姐名上的其实还有一个哥哥。
“含着金金汤匙长大,还有宠爱她的哥哥,慈爱、有钱又有爱心的父亲,这命也太好了吧。”
“下辈子我也要投胎投的这么好。”
看到评论的方以以冷哼一声,房门外传来罕见的父亲的声音,那声冷哼转为了三百六十度白眼。
“我今晚不在这吃了,医生说姜洋就这几天醒了,我去看看。”
方以以提上挎包,连在餐桌前都没有停留,不顾餐厅传来了怒吼声和陶瓷被砸碎的巨响,哐一下关上大门。
“以以,真是麻烦你了,姜洋这孩子遇到你真的是幸运。”
姜洋的舅妈看到进进房门的方以以,腼腆的坐起来,不知所措的搓着手,推着一旁躺在陪护椅睡着的男人。
男人猛地惊醒,眯瞪着眼,看清人之后,立马坐起身,摸了把下巴随后两手蹭着衣服说道:“以以来了,这有苹果你吃吗?”
“没事,不用,我在这坐坐就走。”方以以脸上表情有些淡,后退一步,走向另一边。
因为给富林集团宣传和媒体的原因,没办法做到厚此薄彼。
所有人住的都是普通病房,这让方以以完全没办法适应这里闭仄拥挤的空间。
幸亏隔壁床的人今天刚出院,没有新病人转进来,身后的一小块空旷给了方以以喘息的空间。
“那以以这空间留给你们,我和阿姨先出去买饭。”
男人知道留在这不太好,索性氛围继续尴尬下去,还不如先退出去。
病房只剩下两口会喘气的人,方以以自在多了,从包里掏出纸巾捏着凳子到病床前,又换了几张纸铺垫在椅面上。
“怎么还没有醒,学校真的是无聊透顶了。”
方以以不想碰医院的任何东西,将纸铺在病床上,有人进来还不太好收。
扫了一圈没有趁手的,方以以只能将姜洋放在被窝里的手拿出来,掌心朝上。
丝毫不担心会不会冷,压着会不会痛,小小几块骨头组成的胳膊肘就和捣大蒜一样捣上去。
艹
痛死了,哪个嬷嬷在用针扎我…
方以以痛的想龇牙咧嘴,全身肌肉和瘫痪了一样,完全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大脑被痛感一点点戳着,意识不断清晰,痛感的定位和强度也越来越准确。
“好痛…”
方以以用尽努力攒上来的气,喊出呼救。
“宝宝在说什么?”
“哪里痛?”
听到一些嘤咛声,方以以担忧的凑过去,两个胳膊肘全杵进那只掌心,连着全身的力量也压上去了。
“我靠!”
虚弱但足够响亮的声音在病房爆炸开,张安宁拖着瘫着的身子拼命后退。
面前那张瓷偶一样精雕的面庞一寸寸靠近,好似涂了玻璃唇釉,粉嫩闪亮的嘴唇张合着吐出香气。
“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叫医生了,你再坚持会儿。”
高频和客服一样的“宝宝”二字炸的张安宁失声。
睫毛夹的这么翘,扑棱个不停,和个扑棱蛾子一样…
还有那个涂了猪油的嘴,腻死了…
张安宁暂且说不出完整的话,但不妨碍她说心里的小话。
全身的感官慢慢恢复,掌心痛的连那条胳膊都抬不起,张安宁低头一看,两只细胳膊全撑在上面,挪还一次性挪不动。
所有的火压的张安宁忍不住狰狞着脸,吼出了最中气十足的话。
“神经病啊!”
刚进门的医生和舅舅舅妈全都定在原地,目光一致的快速看向那道背对着人的单薄身影。
所有人的表情全都挂着,不是谴责就是愧疚。
直面方以以冷脸的张安宁一下子没了气势,只敢偷偷掀开眼皮偷瞄。
方以以是精致的浓颜长相,不用任何的高光阴影,女娲早就为她打造了纯天然立体饱满的五官。
现在唇肉已经抿成了一条线,除此之外的五官没有任何一丝褶皱,像是被烧的溜白没有一丝裂缝的瓷器,冷的有些鬼魅。
只敢偷看的张安宁,又瞧瞧瞄了一眼。
骂一句就这么生气,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你在心里骂我?”
方以以双手环胸,清亮娇憨的嗓音带着些问责,和恃宠而骄。
我可没这么说…
“不承认?”
方以以将手上的包直直的甩了过去,冷傲的脸和睥睨天下的储君一样,阴晴不定,看不透情绪。
读心术?牛的…
“姜洋!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方以以不是第一次在姜洋这碰壁,可能是这几天本就不爽,方以以也不准备接着装了,撂下话甩着包离开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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